《那些年江湖红尘往事》酱肉猪蹄

7、小贼遇到大贼

　　徽山，一座处于横断山脉之中的平平无奇的山峰，山峰既不险峻，又不飘逸，像这种普通的小山，横断山脉随处可见。
　　就是这么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山之上，竟有一座庄园。
　　山门前，一个年轻的江湖剑客正在练习剑法，之间这人手中之剑始于蓄千刃之势，动指之间，风无声，气如止水，光无影，疾剑无痕。手中长剑仿若万里云空之白光，携着无可比拟的凌利闪动着每一招剑光。
　　他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但一手剑术却已经出神入化。
　　事实上，在江湖中人的眼中，此人的剑术已经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已经是人间剑道的天花板，在想进步一丝，除非是破开虚空，成为那天上的仙人才有可能。
　　此人对江湖人对他的评价嗤之以鼻，剑道永无止境，岂是说到顶就能到顶的。
　　所以就算他的剑法早已经是天下第一，他也每一日不停练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增有过一刻懈怠。
　　就在这剑客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悠闲慵懒的人正在看着四周发呆，看着天上不断变换形状的白云，终于是忍不住的说了一句。
　　“你知道吗？苏玖要被人捉住了。”
　　刷~
　　剑客手中之剑，一如往常一般，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滞。
　　“没有人会捉住她。”
　　慵懒男子看着剑客摇摇头，“可是这次朝廷赏金万两，大半个江湖的人都去了。你说她还有可能逃脱吗？”
　　剑客手中的剑似乎有了一丝停顿，剑客顿时收剑，眉头紧促，不知是对自己刚才挥剑中的一丝不流畅感到不满，还是对大半个江湖去追捕一个女子感到不满。愣了片刻，剑客看着手中的剑。
　　“我说过，没有人会捉住她。”
　　慵懒男子这次没有反驳剑客所说的话，而是将身子半倚在一块大青石之上，嘴里缓缓说道：“那你说，江湖之中有谁可以将她杀死，我说的不是捉住，是直接杀死。”
　　刷！
　　剑客剑光一闪，手中之剑瞬间飞射向慵懒男子，整个长剑直透青石，只余剑柄在外。
　　“只有我！”
　　短短三个字，自信而决绝。
　　“好剑术。”慵懒男子并没有被剑客这一剑吓到，轻轻拍着手掌，脸带笑意，“可是，我觉得你也杀不了她，整个天下没有人能够杀的了她。”
　　剑客右手一挥，没入青石的长剑瞬间倒飞回剑客手中，剑客头也不回的说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世人知道，能杀苏玖的人，唯有我！！！”
　　剑客本不弑杀，他只是想要世人知道，他不杀苏玖，不是因为不能，而是不想。
　　手中三尺青锋剑，何人不可杀？
　　······
　　三四月的江南，春风吹面不寒，发了嫩芽儿的垂柳正随风摇摆，这正是最是一年春好处。
　　绿柳成行，野花渐开，湖光山色举世一绝。
　　山水似画，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更是将这绝美的画卷点缀的仙气飘飘。
　　自从知道了那万两赏金的悬赏令之后，苏玖就知道，自己在江南的日子不会如往日一样平静，只是这样来到了江南，就这么悻悻的离去，似乎又颇不划算。
　　总该是要来游玩一番的。
　　脸上丝毫不见慌张，依旧笑意盈盈。仿佛朝廷的悬赏令上说的不是她苏玖一般。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咯。”
　　路边传来了小贩的叫卖声，苏玖当即停下了脚步，叫住了小贩。这秋冬之际才有的冰糖葫芦，竟然能够保留至今，这让她着实有些惊讶，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冰箱的。
　　“冰糖葫芦几文钱一串啊？”
　　前世也是这样，在江南最好的春光里，吃着糖葫芦，只是那时是两个人，现在是一个人。
　　现在正好遇见，那就是缘分，既然是缘分，岂不得吃上一串。
　　“二十文。”
　　“二十文？”苏玖有些惊讶，毕竟这个世界一文钱就可以买到一个馒头，这一个小小的糖葫芦就要二十文。
　　“好教知道，老汉这冰糖葫芦是秋冬之际用秘法保存下来的，所以价钱贵了些。。”
　　小贩上下打量了苏玖一眼，眼神是说不得古怪，心里想着，看这女子穿着打扮，可不像是缺钱的人，怎么？
　　“二十文就二十文吧。”
　　苏玖从荷包中抠抠搜搜的摸出二十文钱，在手中掂量掂量，递给小贩。
　　小贩便手脚利索，几下就包好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苏玖。
　　手里拿着这个高价钱的糖葫芦，放在唇间轻轻一咬，眉头皱了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来，脸上笑意依旧，什么秘法，不过就是将秋冬收来的山楂，过上棉布放进冰窖之中，再等到春风料峭的时候，拿出来买罢了。
　　就在苏玖将最后一个山楂吃下肚中，却发现路的一旁，有一个小孩子正含着脏兮兮的手指看着她。
　　苏玖看着小孩，可小孩只看着苏玖手上的竹签子。
　　大眼瞪小眼，两人就这样相互看着，最后还是苏玖败下阵来。
　　“小贩，请等一下。”
　　转头叫住小贩，伸手在荷包里摸索了半天，才又掏出二十个铜板，“再来一串吧。”
　　苏玖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又看了看路边看着自己的小孩，抬腿向小孩走去。
　　将糖葫芦递给小孩，嘴里说道：“我请你吃！”
　　小孩吃惊的看着苏玖，想要伸手，却又担心。
　　苏玖看出了小孩的担心，伸手握住小孩脏兮兮的手，将糖葫芦递到小孩手中，脸上笑的很温柔。
　　……
　　江南的游人多，因为风景秀丽，那些文人墨客，江湖游侠，糊涂浪子，总会往江南着走。
　　这个时候江上摆渡的生意都会不错，因为常有人喜欢乘船戏水，有男有女，三三两两的都是一样，图个泛舟赏景，风雅一番。
　　又是一个船夫靠岸，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在岸上挥手，大概是想唤他过去。
　　这白衣女子看起来像是一个官家小姐，因为有几分贵气，但是凑近了看时，却又像是个江湖女子，因为有几分风尘，等到她走上船来的时候，船夫却又觉得她更像是官家小姐，瘦瘦弱弱的，有礼有节，一看就是个有家教涵养的姑娘。
　　“船家，这游船的话，价钱几何啊？”苏玖上了船，笑着对着船夫问道。
　　脸上的笑意依旧，慵懒，平淡，偷闲。
　　老船夫垂了捶自己的腰，撑着手里的杆子说道。
　　“一个时辰两吊钱。”
　　那就是二十枚铜板。
　　苏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有些尴尬。
　　这身上是只有四十枚铜板了，下水游一趟，再折去客栈的钱，晚上估计就只能啃馒头了。
　　苏玖咬了咬牙，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两吊子铜板递给了船家。
　　“那开船吧。”
　　大不了之后咸菜配干饼，这会儿先玩上一圈再说。
　　嘻，也是好笑，谁能想到这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盗仙，居然还要为几十枚铜钱发愁。
　　“成，那姑娘你坐稳了。”
　　船家接过了钱，也不含糊，直接就一杆子把船撑了出去。
　　他在这江边摆渡十几年，一手撑船的功夫却是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船离了岸。
　　“嗯。”苏玖就着船舷靠坐了下来，舒服的轻哼了一声。
　　江水晃荡，空气里带着一些浅浅的水气和花草的香味，沁人心脾，是很好闻。
　　迎面吹来的风凉凉的，让人惬意。
　　此时要是能再来上一壶美酒就更好了，可惜，苏玖手头上的钱已经换不起一坛美酒了。
　　呵，算了，苏玖笑了一下，自我安慰道。
　　这江南已是醉人，何必再要酒来自醉呢？
　　不管她如何的自己骗自己，这个想法倒是多少有了点用处，让她是没那么想喝酒了。
　　但是苏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腰间，本来被藏起来的那块盗字玉佩，此时因为船的摇晃，露出来了半截。
　　江畔上。
　　一个十来岁的小胖子正从路边走过，从打扮上看，这应该是哪家走散的孩童。
　　此时，这位孩童手里正拿着一个龟壳，那龟壳一看就知不是活物，只是一个空壳，似乎是什么算卦的工具。
　　孩童为难着看着往来的人群，最后把目光又放在了龟壳上。
　　他就是通过这龟壳算卦算到这里的，现在他也相信，这龟壳能帮他算到，要找的人在哪里。
　　“乾留一线，坤行四五，巽至上三，震走六度，坎离相汇，艮兑同行······”
　　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摇晃着龟壳。
　　小胖孩子也不顾旁人奇怪的目光，半蹲在地上，紧张地听着龟壳里的铜子当啷作响。
　　直到一枚铜子掉了出来，才深吸了一口气，将之捡了起来查看。
　　“坎兑之处？”孩童愣了一下，接着，又连忙向着江上看去。
　　难道说这盗仙，现在就正在这水上！？
　　将江面看了数圈，却也没见到什么像是盗仙的人，孩童疑惑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不该啊，卦象是不会错的才对。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就在他准备重新再算一卦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只从江边行过的小船。
　　船上，一个白衣女子正悠然地倚靠在那里。
　　孩童愣住了，没有去看那白衣女子的样子，一双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腰间的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白玉玉佩，上面写着一个盗字。
　　他明白，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了。
　　……
　　苏玖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从她下船的那时候起就一直跟着。
　　在这方面，她的感觉从来都很敏锐，所以确定，有人正跟着自己。
　　从听到的脚步声来看，对方应该是一个孩子，而且会些功夫。
　　不过功夫不深，特别是轻功，更是粗浅的一塌糊涂，连脚步声都压不住，居然还敢来跟踪她这个贼。
　　应该是看着悬赏来的吧。
　　苏玖这样想着，暗自摇了摇头，这现在的人啊，一个个都是要钱不要命的。
　　她虽然自认为不是一个高手，但是再怎么说，也是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人，怎么什么人都敢跟来，也不怕害了自己家性命。
　　也就是她不计较。
　　如果换一个人在此，就比如说，她认识的一个疯子剑客，恐怕此时后面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不过苏玖倒是懒得计较这些，不在意有人跟踪她，只要不要偷看她洗澡就好女子总归是有些隐私的。
　　没有去管身后的那个小毛贼，苏玖自顾自地走回了自己现在住着的客栈。
　　心里想着的，是什么样的咸菜配馒头会好吃一点。
　　苏玖现在手里的钱，也就只够吃一两顿馒头的了。
　　哎，看来这两天还得再去弄些钱来才行。
　　至于怎么弄，不要忘了，苏玖是个贼，无论怎么说，她也是个贼。
　　是贼就有贼专门弄钱的法子。
　　此时苏玖的身后，那白胖孩子已经跟了一路。
　　他的额头上冒着一些汗水，紧抿着自己的嘴唇，躲在一面墙后，看着苏玖走进了客栈。
　　从他那副脸色发白的样子来看，他很紧张。
　　确实，他现在很紧张，毕竟正跟踪的人，可是那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盗仙。
　　若是被发现了，恐怕是难逃一死的。
　　孩童这般想到，却不知道，其实他早就已经被发现了，只是苏玖没有来管他而已。
　　但是，即使再紧张，孩童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此番却必须捉住她，哪怕是豁出这条命去。
　　小孩继续想到，手中不禁将墙壁握得更紧了一些。
　　只要捉住了这人，钱就够了······
　　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小孩狠狠地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必须抓到苏玖，他这样告诉自己，这是他能在短期内赚到一万两黄金的唯一机会。
　　伸手放进自己的怀里，小孩从怀中掏出了一包东西看了看。
　　这似乎是给了他一点自信，让他的呼吸也平缓了下来。
　　只要能让那苏玖把这包东西吃下去，就算是神仙，也逃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