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搭》禾沁

4、第四章

　　繁术躺在沙发上刷微博，门被打开，是可爱的经纪人姐姐来了。
　　尤骊恩在玄关换了鞋，繁术看见是她也不慌，仍旧我行我素刷微博。
　　“给你接了部新剧，半个月后开机。”尤骊恩把剧本扔在桌上，也坐了下来。
　　繁术一惊，朝着尤骊恩撒娇：“啊？~可是刚拍一期综艺唉，休息一个月不行吗？”
　　尤骊恩笑：“撒娇没用。事业上升期，要是不想让大众忘记你，你就只能永不停息地工作。今年再拍两部剧，我敢肯定明年的影后就有你。”
　　繁术哀嚎，三秒之后她坐起，拿起剧本翻了几页看了看。
　　“题材不错，破镜重圆。”繁术说道。“男主预定是谁？这次又是张铎？”
　　尤骊恩叹了口气：“我也想是他，可是这次不是了。”
　　繁术挑眉，听着尤骊恩继续说下去。
　　“导演原本是都要新人来演，后来改变主意，主演就是要你，而男主是新人，你也算认识了吧，叫路铭川。他演过几部剧，不过大多都是跑龙套，这也算是他第一部主演的剧吧。”
　　繁术顿时觉得手上的剧本不香了。
　　“姐，能再和导演商量一下，我不演了？”繁术几乎把痛苦面具镶在脸上。
　　“不行，导演可是江导。”
　　“是我想的那个江导吗？”
　　“是。”
　　“……”
　　繁术更加痛苦。
　　江导是她和张铎两次合作主演的导演。江导人很好，不过在工作上要求十分严格。繁术那会刚进圈没几个月，还是个新人，江导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直接指出繁术的错误。
　　张铎那会也才出道一年，从爱豆转型演员，也是他第一部主演的剧，同样没有经验。
　　还是因为有了张导，才造就了今天的繁术和张铎。
　　在拍完《潜台词》后的杀青宴上，江导说要不是是因为繁术和张铎是他心中男女主的脸，要不然早就换人了。因为刚起步，真的太烂了。
　　江导也不期望这部剧能有多大的风评，总认为还做的不够好，因此拍完之后江导也只能叹叹气。
　　可谁也想不到《潜台词》的风评这么高，还火了一年。江导甚是意外。
　　《错位拥抱盛年》也是江导选定的男女主。《错位拥抱盛年》男女主仍是张铎和繁术。
　　江导像是教学生一样，一把手一把手地把他们俩教得更好，张铎和繁术也不辜负江导，学得很好。
　　江导在《错位拥抱盛年》的记者会上自豪地说：“这部剧，是我最骄傲的一部剧！”
　　从那部剧开始，张铎和繁术就在影视圈杀出一条血路，只要是主演的剧，播放量都会过千万，更别说合作主演的剧。
　　不过两人自《错位拥抱盛年》之后，再也没有合作主演过，只是一起被邀上过综艺。

　　繁术不想令江导失望，原先想亲自出马自己推掉这部剧，但是既然导演是江导，她还是不推掉了。
　　她今晚约了一年没见的老闺蜜，一起去玩。
　　刚碰上面，繁术和柳琦之谁都不说话。
　　空气死寂，繁术盯着柳琦之，终于说：“你他妈装什么高冷。”
　　柳琦之马上大笑。
　　繁术默默远离她。柳琦之笑得直不起腰，等到她终于不笑了，才说：“我还以为我和你一年没见，会有隔阂了，笑死我了，看到你就想到你的黑历史。”
　　繁术皱眉：“黑历史…？我有什么黑历史？”
　　柳琦之：“真的要我说嘛？好吧那我讲了哦，我记得你和路铭川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他吃醋了，结果你为了哄他开心，不惜牺牲自己，给他写了一封信，挺长的，后来被他班主任看见了，结果不仅被他班主任在班上读了一遍，你还被全校通报批评！”
　　“……”
　　繁术红了脸，连忙去捂她的嘴巴，“你别讲了！我记起来了！我黑历史怎么这么多……”
　　柳琦之唔唔唔的叫，突然随便一瞥，瞪大了眼睛，用力把繁术的手扯下来。
　　繁术：“你干嘛啊，搞得我有点疼……”
　　她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然后定睛看去，她确实没看错。
　　就是路铭川。身旁还有一个女生。
　　繁术还在看着，柳琦之把她拉走，边说：“走吧走吧电影要开始啦！”
　　她频频回头，女生看起来挺高的，染着淡蓝色的头发，单看两人的背影，竟生出般配的感觉。

　　电影是部喜剧动画，整个电影院有时哄堂大笑，可是繁术盯着屏幕发呆，没有表情，也笑不出来。
　　电影结束，柳琦之和繁术两人都不说话。两人就在商场毫无目标走着。
　　走到一家奶茶店前，繁术停下来，柳琦之也随之停下来。
　　“我要喝奶茶。”繁术给她解释了一下，刚要踏脚进去买，就被柳琦之拉住：“我帮你买吧，怕你被认出来。”
　　繁术带着帽子和口罩，打扮十分普通，好在一路来没人认出她。
　　繁术点点头，“我要珍珠奶茶。”
　　随后柳琦之就进去买。
　　她只好在外面站着低头看鞋子发呆。一双白色的鞋闯进她的视线，繁术抬头。
　　又是路铭川。
　　繁术心中暗骂他是渣男，刚和一个女生逛完商场，现在又站在自己面前。
　　她向后退了两步，继续若无旁人的发呆。
　　“我重新追你一次，好吗？”
　　他的声音好好听……
　　这是繁术和他在一起好几年一直都认为的事。
　　“不好。”繁术淡淡地说。“你都有女朋友了，还来沾花惹草？还是说你要脚踏两只船？”
　　“……”路铭川皱眉：“我什么时候脚踏两只船？”
　　“……”
　　繁术想翻白眼。
　　她转身，“没时间和你聊，我要走了。”
　　路铭川拉住她，“天这么晚了，你又自己出来，我送你？”
　　“不用了，我和柳琦之一起的。”繁术挣开他的手。
　　路铭川抬眼看向站在奶茶店门口拿着两杯奶茶的柳琦之。
　　他和她视线对上，柳琦之马上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我送你们。”
　　繁术再也忍不住爆发：“你送你女朋友去吧，别给你女朋友看见了吃醋，别来管我们！”
　　路铭川更加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女朋友？”
　　繁术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看：“刚才那个不是女朋友是什么？你当我瞎？”
　　他露出一些惊讶的神色：“你刚才见到过我？”
　　“……”
　　他轻笑，“那是我表姐。”
　　繁术：……？？
　　所以到头来，她在莫名其妙搞什么？繁术想扇自己几个巴掌，她和他本来就没有关系了，她还滋生出酸意。
　　繁术心中尴尬，嘴上还是十分强硬：“那她也是女生，你、你去送她，不用送我们。”
　　她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一定被笑了。果不其然，路铭川的眼睛弯着。他也带着口罩，但是光看眼睛都知道他在笑。
　　“刚才在三楼碰见她老公，她就和她老公走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需要我送。
　　“……”
　　繁术又战术性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谢谢，我还要和柳琦之去玩。你自己走吧。”
　　随后她就跑去和柳琦之。
　　路铭川没有再和她死缠烂打。

　　两人站在商场门口，等着出租车。
　　柳琦之吸了一口奶茶，嘴里还在嚼着珍珠，“我看见路铭川和你在聊天的时候我都吓死了，不敢过去。我和他对视过一眼，我感觉他要把我杀了。”
　　繁术欲哭无泪：“我都不知道我搞什么，我还以为刚才那女的是他女朋友，我就骂他想脚踏两条船，鬼知道那居然是他表姐……”
　　柳琦之差点把奶茶喷出来。“笑死我了，替你默哀三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妈的。”
　　“……你吵到我眼睛了。”
　　繁术打开手机，已经凌晨一点钟。玩的有点太晚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车……”繁术划着手机，“太晚了打滴有点恐怖。”
　　“再等等，说不定有运气碰上了呢？总比没有好。”柳琦之和繁术走到路边开始等车。
　　等了五分钟，柳琦之站的有些累，就蹲在繁术脚边。
　　前方一辆车驶过来，车灯照得繁术眯了眯眼。
　　车子停在两人面前，繁术以为是搭讪的油腻大叔，正想拉着柳琦之就跑，谁知车窗一降下来，繁术看见了路铭川那张嘴脸。
　　繁术：……
　　路铭川：“上来。”
　　柳琦之站了起来，打算逃离这个即将要当电灯泡的世界，却被繁术拉着手臂。
　　五秒钟过去，繁术还是拉了柳琦之上车。

　　车上一片死寂。
　　柳琦之装睡，繁术装聋哑人。
　　路铭川打着方向盘，“先去哪？”
　　柳琦之这会又活了：“先去景阳小区，谢谢谢谢！”
　　然后车上只回绕着音乐声。
　　没几分钟，就到了景阳小区。柳琦之像是呆在学校已久的学生，下车的那一刻，连再见都不屑于对繁术说。
　　繁术心中打算着哪天和她绝交。
　　柳琦之一走，车上就只剩他们两人。
　　繁术尴尬的要命，路铭川问：“你住哪？”
　　“佳利国际……”
　　车子重新启动，车上除了音乐声，就没人讲话。
　　“安静的空气太敏感
　　空气太敏感
　　这焦虑就像会传染
　　就像会传染
　　明明多美好的一天
　　美得太骨感
　　让我如此不安……”
　　繁术听着放着的音乐，感觉这首歌有些暧昧。
　　反正就是越听越觉得耳朵红。

　　把繁术送回去之后，路铭川在车内抽起烟。
　　他看着这大门，“佳利国际”四个大字亮着。
　　轻微的振动声撕破他的回忆。
　　他拿起手机，是繁术发来的信息。

　　繁术：【谢谢你。】
　　路铭川：【客气。】

　　他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没敢发出去，就又弹进一条信息。

　　徐苏玉：【真好，下次别和我一起走了。老公吃醋了，哄不好了。】
　　路铭川：【……？】
　　路铭川：【怪我？你自己说少个人提袋子，我出于好心帮助你，你还骂我。】
　　路铭川：【呵呵，你还让我女朋友吃醋。】
　　徐苏玉：【！！！繁术是吗？妈的老喜欢她了，帮我要个签名！！】
　　路铭川：【……滚蛋】

　　尽管徐苏玉还在发着信息，路铭川都不看了，抽完这支烟就开车回家。

　　繁术躺在床上久久难眠。
　　刚才在车上的画面挥之不去，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自己说的那句话。
　　她坐了起来，打开手机点进与路铭川的聊天框。
　　她打了“你睡了吗”四个字，又删去。最终还是放弃了找他聊天的冲动。她点进路铭川的朋友圈，一如既往的干净，只不过个签那里，一直没变的一句话“Baby, please be patient”
　　这句话是繁术曾经对他说的。
　　记忆拉回从前，那会繁术经常惹他不开心。主要是因为她和班上的男生靠得有些近。
　　而且一直都是和同一个男生。
　　繁术说什么路铭川都不愿意接受，明显很生气。不过繁术也很无奈，明明是那个男生自己找她的好嘛。
　　于是两人冷战了一周。路铭川天天对她板着臭脸，路过她时他原本嬉皮笑脸，然后又恢复那副欠揍的模样。
　　繁术忍不住了，双休回家之前，她原本计划把路铭川堵在他教室里好好聊一聊，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路铭川这厮下课铃一响，就背起书包走了。
　　平时他都是磨磨蹭蹭的，得要她等他。但是今天不同，他走得很快，繁术看见了，匆匆忙忙塞书和作业进书包，连忙跑上去追他。
　　路铭川的腿很长，才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他已经走出校门口了。繁术急得都要哭了，她拼劲力气，跑的很快，终于在路铭川走到那个熟悉的拐角的那一刻，她抓住了他的手。
　　“路铭川，我们谈谈。”繁术喘着气，没有看他一眼，但是手紧紧攥着他，怕他跑了。
　　路铭川低眸，看着她潮红的脸，他想问她干什么了，但他没问。
　　“呵，你不是喜欢和你们班那个林万旭谈吗？”他的手在挣扎。
　　但她还是不放手。
　　繁术第一次感觉他对她一点也不好，他老是委屈她。
　　她有点想哭。
　　路铭川看见她的眼角泛起红色，忍不住拧着眉，但是却不敢开口。
　　“路铭川，我和你解释过了的，我和林万旭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垂着头，倔强地不想让眼泪流出。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我和他始终保持距离，我看出来他喜欢我，但是我已经和他说了，我喜欢的是你。”然后就是抽泣声。
　　繁术是爱哭鬼，而路铭川是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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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理成章地，两人和好了。
　　不亏繁术的眼泪，她眼睛都哭肿了，路铭川再不原谅，她就真的会滋生出和他分手的念头。
　　路铭川送她回家路上，没敢说话，繁术也不说话。
　　路过一个小巷，繁术找准时机，把他推进小巷，推在墙上，踮起脚霸道地亲了他一口。
　　不争气的路铭川，耳朵一下就红了，蔓延到脸上。
　　五秒的亲吻，繁术在心中数着数。天边云被太阳烧成红色，像极了路铭川脸上的薄红。
　　她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英语：“Baby, please be patient.”
　　至于那天为什么她说英语，她自己也不太懂。
　　但是没想到路铭川会记着这么久。
　　他的朋友圈唯一发着的是前几个月，他转发自己的歌。
　　勾起了一些回忆，繁术更加睡不着了。
　　突然弹进来一条消息，还是路铭川发来的。繁术举着的手机突然掉下来，打到她的鼻子。
　　她沁着泪，揉着鼻子点开他发来的信息。

　　路铭川：睡了吗？
　　繁术：没

　　繁术见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却又变为她给他备注的全名。

　　繁术：你要说什么？
　　路铭川：没事。
　　路铭川：睡了，晚安。
　　繁术：？？你有病吧
　　路铭川：嗯
　　繁术：滚远点……

　　后来路铭川就没再回，留下繁术自己一人睡不着。

　　路铭川看着朋友圈中笑得开心的繁术，默默地把照片保存下来。

　　·

　　半个月后，电视剧《在普高的那些天》开机。

　　江导一如既往的好脾气，憨厚地看着新人路铭川和老手繁术站在一起。

　　两个人挺上镜的，不过繁术的笑都是挤出来的。江导又觉得她在闹脾气了。

　　江导喊道：“笑一笑啊，拍个合照！”

　　照片定格，繁术和路铭川靠得很近，近到繁术能闻得到他身上的味道。

　　繁术感觉又回到了之前他陪她回家的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