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番外 守余年 ...
-
在梦里,两人再次相聚,然后苏苏说喜欢那年过年时在摩天轮上的盛的表白。然后和他说了写话,玩了一会儿,在游乐园,苏苏等盛的路铺好
我心里装着这样一个人,在我的暗淡岁月里,抹了一道彩虹。他的眼睛很大,也很亮,说话的时候嘴角弯弯,无时无刻不在笑。我们有一段短暂,却很快乐的回忆。遇见他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我的语言很苍白,他总是笑话我。我不会说那些柔情温暖的情话,但我愿意说我爱他。
见面那天,他是人群中第一个和我打招呼的人。他说:‘你好,我叫南榷(què),你呢?’少年的眼睛干净纯粹……”
盛蓝桉,看着窗外黑云低压,细雨如丝。心里异常平静,直到电话铃响起。
“铃铃铃,铃铃铃……”
“喂。”盛蓝桉接通了电话。
“你的文稿编辑部已经过审了。故事很不错,但是结局的变故太压抑了,大家都觉得读者不会买账,确定不再更改了吗?”电话那头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担忧。
“不用了,故事的走向我还是有权利决定的吧。”盛蓝桉淡淡的说。
“理论是的。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明日便可投入印刷。”说完电话那头就挂了。
等对方挂了,盛蓝桉放下手机,盯着窗外自言自语,“又到你的忌日了,这次我带点什么来看你呢?今天下雨了,我有个晴天娃娃你要不要?”
说着,他就转身打开自己的抽屉翻找着,抽屉的最里边安静地躺着一个笑眯眯的晴天娃娃。
“这个像你。你一定会喜欢的。”盛蓝桉对着娃娃微微一笑。
江宁推门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幕,打了个冷颤,说:“盛蓝桉,这阴沉沉的天,你能不能别笑得这么诡异。”
盛蓝桉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有吗?”
“你刚刚那一脸仁慈是怎么回事。还有就是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瘆得慌。”江宁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胸。仿佛盛蓝桉是什么妖魔鬼怪,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他。
盛蓝桉没有理他,带着自己的晴天娃娃,打算离开了。
见他要走,江宁也不开玩笑了,“我调节气氛呢。蓝桉,你是要去南榷那儿?”
“嗯。每年都要去的。”
提到南榷,盛蓝桉才愿意搭话。这是他盛蓝桉这些年来一贯的风格。倘若盛蓝桉不愿意理你,那你就聊南榷准没错。
“我陪你。”这是个陈述句,因为江宁知道他会拒绝。如果哪天对方要是答应了,那就代表他是去看南榷,中途顺带看看江宁的。
“不用了。”盛蓝桉回答到。
“那好,下雨天,注意安全。”江宁拍拍他的肩膀,将伞递给了他。
“嗯,好。”盛蓝桉接过伞,又冲他笑了笑。
江宁没眼看了,“哥,讲真的,你还是别笑了。只要不是那天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你过得很好。真的!”
盛蓝桉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些年自己过得不悲不喜,还带上了身边的人。目前的状况算是最好的,只是真心发笑的那份心情早已在那个夜晚被无声无息地带走了。
“不说这些了,你快去吧。”江宁替他开了门,催促到。
“嗯。”
江宁看着盛蓝桉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唉,这家伙。”
——墓园里。
近百人的墓园有那么一位特殊的沉睡者。从墓碑上的照片来看,少年才二十多,路过此处的,无人不替他惋惜。在这墓园里他单单占了一席之地。那是在墓园的最右侧,这里少有人安排。因为低价很高,那些人都觉得出这个闲钱很浪费。旁边还有几棵银杏树。自从他来了这里以后,清明扫墓的人都感叹着,为他选址的那个人,一定是爱极了他。
可谁会想到呢,为他选址的却不是他的家人。而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在别人眼里被称作他的同学的人争破了头才为他争得一个这样的机会。
盛蓝桉来到墓前,偏过自己的伞,遮住了墓碑。他凝视了照片好一会儿,才微微开口,“我来看你了。这些天又降温了,挺冷的。”
淡淡的语气,似乎在和那位笑露八齿的少年聊家常。
“你不喜欢下雨天,我给你带了晴天娃娃。看,很像你。”
盛蓝桉把伞放到一边,将娃娃系在了一旁的银杏树枝上。系完,还用手微微波动了两下。看着娃娃在枝头轻晃,盛蓝桉仿佛看见他在向自己招手。
“妈妈,那儿有位哥哥。”旁边来了一对母女,小女孩的爸爸今天刚躺进了这里。
她走过来拽了拽盛蓝桉的衣角,抬着那张天真的小脸望着他,“哥哥,你也没有爸爸了吗?”
盛蓝桉转过头来,许是他的表情吓到了那位母亲,她拉过自己的女儿,给盛蓝桉道歉,“别乱说!对不起啊,童言无忌。”
盛蓝桉扯了一个很滑稽的笑,“没关系。”
小女孩说:“妈妈,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他睡醒了就会回来吗?”
那位母亲摸摸小女孩的头,努力藏起自己哽咽的声音,好一会儿了才说:“嗯,醒了就回来。”
“那我要回家睡觉,爸爸以前总是和我一起醒,等我再醒来,爸爸就回来了。”小女孩笑着拽她母亲的手,牵着就往家的方向走。
“哥哥,你也回去睡觉吧,醒了,你爸爸也回来了。”小女孩回头笑着和盛蓝桉说。母亲连忙和他道歉,“对不起啊,小孩子还不懂事。”
“没事。”盛蓝桉既然有那么一瞬也相信他只是睡着了。
盛蓝桉看着她俩的背影,心想:是不是我睡一觉了你也会回来。不一会儿他又自嘲起来:多大的人了,你别笑话我啊。
站了许久,盛蓝桉才注意。刚刚放下伞为南榷系晴天娃娃,忘记了还在飘雨。他捡起伞,理了理落满白糖的头发,有些湿湿的感觉不太好。抬手又轻轻拍拍肩上的雨珠。把自己整理好了,盛蓝桉朝着照片上的人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盛蓝桉走进一条小街道。这条路原本是条商业繁忙的街市,可是随着发展,这条路也渐渐安静下来,很少有人再往这儿走了。可是这一路上却充满了盛蓝桉和苏南榷年少时的欢笑与快乐。盛蓝桉每次都会慢慢的来,也会慢慢的走。就好似只要自己走得够慢,曾经的那两个人都还在。
这条路盛蓝桉不知走了多少遍,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曾经的一幕幕,又在他面前从新上演着。盛蓝桉弯了弯嘴角,这大概是这么久来,第一次的笑容吧。即使很浅很浅,也调动了他内心那颗早已沉浸的心。
这么久过去了,虽然他还没走出来,可是如今再有人提起苏南榷,他想到的不再是离他而去的痛苦,而是那人曾经留给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