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桦》2号逃犯

2、第 2 章 春风徐来，

　　春风徐来，带着粒粒残雪吹过东方楼的幔纱飘落在男子抚琴的修长指间。
　　江帆收回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素手桃花眼有意无意地向上挑起，感觉春风微凉，扯过屏风上的绣鹤红丝带，将覆于肩头的墨发尽数扎起。立于门侧的侍女见势欲把玄紫潋光丝织长袍为二少主披上，江帆不着痕迹地瞄她一眼，侍女会意低头退于屏风一侧。
　　江帆薄衫半敞，胸前洁白如玉，单腿支起坐于窗前，凝视楼下来往行人，手上握着用上好檀木雕刻的腰牌，声音低沉富有磁性，“那枚刻着月字的腰牌给周海拿去了吗？”
　　木门外传来江泽广恭敬的回答，“回二少主，送去了。周大人说过几日面圣时就将腰牌呈给皇上。”
　　江帆嗯了一声，不再理会门外，嘴角微挑，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过腰牌穗中珠上刻着的枝字。神情游走，红尘女子妄想远离世俗，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罢了。

　　开春后，竹兰倚楼便嚷嚷要出园寻青梅来腌制了做小零嘴。开始时竹兰孟月安慰她青梅未熟，太涩。后来有密报说梁国五月中旬要与游寇开战，竹兰孟月与陈九城等人在崇思阁里商量要事，没时间搭理她，就把她扔给分茜。分茜又要和桑冉忙着支配园中全年的年支，多多少少冷落了倚楼。
　　竹兰倚楼自讨没趣，嘟嘴跑到程二狗乱糟糟的屋内摸个箩筐背在背上，发现箩筐旁还藏着几罐桃花酿，杏眼闪着顽皮，眨巴眨巴两下，顺手拎两罐扔进箩筐，迈出门槛第一步又想起什么，拍拍暗花细丝绣腰长裙，又回屋翻出一见皱巴巴的长袍。长袍被洗得早已缩水褪色，显得灰蒙蒙，穿到倚楼身上只略微大了一些。
　　一番收拾后，倚楼瞧着裂了一道缝的镜子里照出的干净清秀的少年，满意地拍拍手，出门了。
　　四月末的青梅涩味刚褪，又经一场春雨的滋润，个个都如核桃般大。
　　竹兰倚楼双手轮流摘采，嘴里还叼着一个，酸酸的滋味时不时刺激一下她的味蕾，箩筐估计是半满了，沉甸甸的，使倚楼攀爬变得笨手笨脚。
　　江帆再次见到这片生机盎然的梅林时，确信自己是迷路了。十里盗贼窝不真，十里绵山迷宫倒不假。漫山遍野都是红黄两色却始终找不到入口。
　　江帆累了，寻棵较大的梅树，把外衣脱下铺在地上，扯下发带小憩。
　　片刻察觉到头顶树梢有异样，刚睁开眼，就有豁然大物直直砸在自己身上。江本哲连运气都未来得及，被砸的眼前全是金星乱舞。缓过劲来发现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双腿跨坐在自己腰上，一双软若无骨的手撑在自己胸上。软若无骨？江帆发现不对劲，凤眼微眯，仔细打量少年俊秀的脸，嘴角扬起，女的。
　　重重跌下的竹兰倚楼没感到丝毫疼痛，但豁然入目的美人让她看的如痴如醉。她以为姐姐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但眼前这个女人，呃？竹兰倚楼又摸摸身下美人的胸，顿时娇容失色，连滚带爬的闪到一侧。玉指指着半狭双眼，镇定自若的江帆，哆哆嗦嗦问道，“男的？你是男的？”
　　江帆环顾四处散落一地的青梅，好笑地望着惊慌失措的少女，目光在她腰间半遮半掩的腰牌处停下，顷刻，忽又盯着竹兰倚楼，狭长的丹凤眼向上一挑，似乎在挑逗，“不信的话，你再摸摸。”顺手捻起一个遗落在他胸上青梅放在口中嚼起。
　　还沉浸在他美貌中的倚楼对他磁性的话语反应迟钝的摇摇头。
　　江帆见少女痴痴傻傻的样子，不屑地冷嗤了一声，拿着梅子的手指向四周洒落一地的青梅，提醒到，“这些你都不要了？”
　　竹兰倚楼如梦初醒，蹲在地上拾起青梅，江帆单手撑头侧卧在地，眼神围着少女来回转。
　　竹兰倚楼把青梅大致捡起，随手扔个给眼前样貌妖艳的男子，自己挑个大的啃起来，杏眼咕噜咕噜地上下打量他。
　　江帆觉得这小丫头可爱极了，毫不介意，大大方方地让她看。
　　“哎，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倚楼含着酸酸的梅汁，模糊不清的问道。
　　哥哥？江帆不确信地盯着眼前刚刚稚气消褪的少女，虽说也有十六七八的年纪，但自己已快三十而立，怎么说也不该被称作哥哥。
　　“洛程。”薄唇一抿，“小丫头，你叫什么，几岁了？”
　　“我叫……”竹兰倚楼想起姐姐对自己的叮嘱，将脱口而出的名字咽回去，“我叫任可，我……”几岁了？竹兰倚楼觉得脑中的一根弦被猛然绷紧。
　　女孩结结巴巴的话语让江帆的笑容越来越深。不想听她胡编乱造，抽出袖中的发带，把头发高高扎好，对倚楼拆穿到，“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年龄吧。”
　　竹兰倚楼见到他绑发的红色绣鹤发带，双眼惊奇放大，脑海中浮现一幅幅零零碎碎的画面，好像隔着熊熊烈火，有个体型修长，着黑衣的男子背对自己，手举着火把，他高高束起的黑发间可以见到若隐若现的红色绣鹤发带。
　　再细想，太阳穴连带枕骨处就开始刺痛。
　　瞧着少女表情复杂，忽抱住头，痛苦万分的表情不像演的。江帆竟生起恻隐之心，站起将女孩拥入怀中，轻轻的帮她按揉太阳穴，“不知道几岁就算了。”
　　竹兰倚楼从满是龙涎香的怀中探出头，委屈巴巴的问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怀中小丫头杏眼忽闪忽闪，鼓着粉嘟嘟腮帮，江帆有想拥有这可爱尤物的念头。“小丫头，你有家人吗？要不要和我回家？”
　　竹兰倚楼想到要离开姐姐，赶忙挣开怀抱，手指向南方，“我家在那儿。”
　　“哦？”江帆表情邪魅，语调婉转，心中一下便清楚嘉桦园入口所在。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竹兰倚楼说完背着青梅逃似的跑远了。
　　怀中还残留在女孩身上似花似果的甜香，轻舐下拇指，江帆对这次嘉桦园的收获兴趣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