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系统退休后》信笔涂鸦

24、王子他会魔法（24） “奉神”

　　伏勒斯与米歇尔的年龄相差无几，甚至很有可能是同岁。

　　很早之前同伏勒斯一起玩耍的时候，米歇尔就知道了他的身世。

　　他是光明神赐给中央教廷的礼物。

　　教皇发现他的时候，伏勒斯恰好躺在光明神雕像的膝盖上。那副画面深深地烙印在古德曼的眼底。

　　他昭告整个中央教廷：伏勒斯是光明神指定的主教，将来会继承他的衣钵。

　　黑发棕眸的伏勒斯，面容与欧利尔、塞米亚有八分相似。

　　米歇尔可以断定，他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米歇尔”。

　　伏勒斯悄悄溜进来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他听到侍卫在谈论关于刚刚抓到的皇室遗族，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他希望这个幸运儿是米歇尔。

　　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其他米歇尔的亲人，来看一眼总是没错的。

　　尽管祭祀日那天的大火燃烧得那么真实，可他依然心存希望。

　　万一米歇尔还活着呢？

　　教皇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米歇尔已经死了，不要为罪人悲伤，否则光明神会降下神罚。

　　但他不愿相信。

　　否则那个跟米歇尔关系很好的骑士长怎么会突然换人？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伏勒斯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教皇好像突然之间变得陌生了。

　　他不会像以前一样仔细评价自己说的祷告词，也不会每天晚上都给他送上祝福——光明神会保佑一切热爱祂的信徒。

　　或许是他年龄大了，他忘记了。伏勒斯想。

　　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教皇一直都在骗他。

　　米歇尔没有死。

　　他居然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将人抓回来。

　　为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再重新举办一次祭祀日吗？

　　“米歇尔……”伏勒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真的是你吗？”

　　相比之下，米歇尔就冷静许多：“是我。”

　　“你，你……”伏勒斯有好多话想问，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伏勒斯，你能先把我们放了吗？”米歇尔不想进行所谓的老友会晤，他凭着心脏逐渐减弱的灼痛感判定，火龙果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必须离开这里。

　　“我，我没有钥匙。”伏勒斯愧疚道，“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去找。”

　　说完便要往外跑。

　　“诶，别去！”米歇尔叫住他，“你一问就暴露了。”

　　“那该怎么办？”伏勒斯手忙脚乱地问道。

　　米歇尔目光巡视一周，锁定在一把锯子上：“你把这木质的十字架锯掉，抽出木板，我们就能动了。”

　　“好。”

　　伏勒斯说干就干，撩起袖子拿着锯就开始划。

　　他们一边锯一边聊天。

　　“米歇尔，你这段日子都去哪里了？”

　　“矮人族，精灵族，兽人族。”米歇尔说。

　　“那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有人陪着我。”

　　“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嗯。”想到火龙果那张可爱的小脸，他的嘴角不由绽开一抹微笑。

　　伏勒斯抹了把汗：“看你这么高兴，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当然，他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

　　“哦。”伏勒斯惆怅地想，要是自己也能跟着米歇尔一起离开就好了。

　　米歇尔看着闷闷不乐的人，喊了一声：“伏勒斯，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米歇尔说：“如果，你是一个国王，你颁发的政令使你的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会怎么做才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啊？我怎么可能是国王呢？”

　　“别废话，就说你打算怎么做。”

　　“哦，”伏勒斯一边锯，一边认真思考回复，“治理国家这种事不能只靠理论，还要综合各方面的因素。比如邻国厄尔加的国王，他总是想方设法搜刮民财来维持贵族的体面，这样迟早会引发民乱，已经有不少厄尔加的人来中央教廷祷告求光明神庇佑了。依我看，贵族们的想法肯定和平民的不一样，一个想要地位，一个想要温饱，但共同点是他们都需要足够的财富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嗯，然后呢？”米歇尔问。

　　“我，我也不太懂这方面的东西，”伏勒斯挠了挠头，说，“如果我是国王，我希望不论是贵族也好，平民也好，都可以像邻居一样友好相处，但我也明白这种事是异想天开。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无忧无虑，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所有人都能来信仰光明神，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信徒。”

　　“的确是异想天开。”米歇尔附和道。

　　伏勒斯笑了笑，抽出了右臂那块木板，铁链随之松动，米歇尔顺利地将整个身体挣脱出来。两人又去帮多米尼克。

　　伏勒斯说，这里是中央教廷一处偏僻的侧殿，不久前被教皇下令整改成了禁闭室，用来关押一些做错事的人，反省一段时间再回去。

　　他知道从哪条路走不会碰到侍卫，便领着米歇尔两人一路摸到出口——一个破旧的洞口。

　　伏勒斯低声嘱咐道：“以前这里专门用来喂养流浪的动物，但现在教廷设置了专门收养照顾它们的场所，也没什么人记得这个地方了。你们出去以后，切记不要接近王城，白天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头黑色的恶龙在那里盘旋，教皇已经带着大部分骑士军过去了，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你们还是不要接近那里了。”

　　米歇尔眼神闪了闪。

　　火龙果来找他了。

　　“黑色的，它已经长那么大了吗？”多米尼克问。

　　米歇尔脚步加快，点了点头说：“他早早地就化形了，很是活泼可爱。”

　　多米尼克还想问些什么，看见米歇尔嘴角噙着的那抹微笑，又想不起来要问的话了。

　　天底下对他最好的，大概就是那头龙了。

　　不知走了多久，临近山脚，米歇尔突然望见前方有火光，节奏一停一顿的，像信号灯一样，在漆黑的夜里尤为明显。

　　随后一道巨大的声响传来，王城最高的那处阁楼塌了。

　　是龙撞塌的。

　　白日，化为人形的火龙果在王城溜了一圈，没有发现米歇尔的踪迹，但他却有了另外的发现。

　　在某一处墙壁上，刻画了关于龙的远古传闻。

　　其中就有人类与龙结契的“奉神”一幕。

　　他将壁画内容牢记于心，便打算动身前去中央教廷寻人，不料，对方已经赶到了这里。

　　也好，他要抓住那个领头的白胡子老头，交给米歇尔处置。

　　火龙果一边躲避着来自地面魔法师的攻击，一边竭力避免撞到这座城堡。

　　这是米歇尔的家，他不能破坏。

　　“教皇陛下，它的鳞甲太坚硬了！我们根本打不透！”一个魔法师叫苦道。

　　“那就专攻它的颈部，那里是龙最脆弱的地方。”

　　火龙果一个不慎被一道雷光击中颈侧，痛苦地嚎叫一声，不小心撞倒了背后的塔楼。

　　轰隆——

　　“火龙果——”

　　在这嘈杂喧闹的战场上，这道清亮的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但火龙果就是听到了。

　　他又怎会分辨不出米歇尔的声音！

　　他兴奋地望向声音来源处，就看到伤痕累累的米歇尔站在一栋房顶上，正笑着朝他大力挥舞双臂。

　　虽然身旁还站着一个多余的多米尼克，但这并不妨碍火龙果眼里只存一人。

　　古德曼看见本该关押在牢里的米歇尔和精灵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怒吼道：“快去抓人！”

　　他们怎么可能挣脱戴维斯的铁链，到底是谁放走了他们？

　　无数羽箭向米歇尔飞来，无一例外都被多米尼克横扫在地。

　　火龙果扇动翅膀朝着这边赶来。

　　他缩小了身形，维持着半人半龙的状态，好躲过庞杂的攻击。

　　距离越来越近，明明已经全力挥动翅膀，他却还是嫌自己飞得太慢。

　　米歇尔朝他张开双臂。

　　他与他的神明拥在一起。

　　带着他的神明翱翔天际。

　　“火龙果。”

　　“嗯？”

　　“你好像又长大了一些。”

　　米歇尔觉得，他现在估计要比自己高一点，因为他的手臂都快环抱不过来了。

　　而且火龙果的音色也偏向龙形态下的低沉，连他脸上那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婴儿肥都消减下去。

　　“我已经完全成长到成年龙的形态了。”

　　米歇尔又抱紧了些，“嗯”了一声。

　　这个怀抱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也更加坚定了最后把王位交给伏勒斯的心。

　　我大概快要离开这里了，火龙果，我走了以后，希望你不要生气，不要伤心。

　　我会尽快去求老板，让他允许我将你带出来。

　　“谢谢你来接我。”

　　“我说过，无论谁离开你，我都不会。”

　　赶回来的戴维斯刚好看到这一幕，眼底透着一股狂热。

　　时间拨回到半天前，他破除了高等精灵的屏障，带着多米尼克的法杖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半部分的高等精灵都选择相信他是真正的精灵王，而固执的哈罗德和那个小鬼却识破了他的身份。

　　这个瑞迪恩斯的养子，居然还没死？

　　“你将多米尼克怎么了？你为何会有他的法杖！”哈罗德作防守状。

　　此刻暗精灵们应该已经霸占了泉水，喝下泉水的他们以一当十，攻下高等精灵这边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戴维斯懒得与他们敷衍，直截了当道：“交出米歇尔的下落。”

　　“他早就离开森林了。”布莱特说，“你来晚了。”

　　“他去了哪儿？”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戴维斯眯了眯眼，笑道：“小鬼，你要是急着寻死，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彼此彼此。”

　　哈罗德打断了他们，再一次问：“你到底是谁？”

　　戴维斯无奈道：“还能是谁？我当然是多米尼克了。”

　　“胡说！二十年前是你扮作他的模样，暗害于我，是不是？！”布莱特想冲上去，被哈罗德一把拦下。

　　哈罗德看着对方：“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一早就说了，我要米歇尔的下落，你们一个个高等精灵是不是脑袋不灵光啊？”戴维斯出言讽刺。

　　哈罗德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你不是高等精灵？”

　　戴维斯：“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勾引森林精灵的那个人是你。”哈罗德肯定道。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所以现在能告诉我米歇尔的下落了吗？”戴维斯逐渐不耐烦起来。

　　这些精灵一个个怎么都这么多毛病，非要见了血才能老老实实听话吗？

　　暗系魔法阵自脚下蔓延，加上法杖加持的缘故，整个魔法阵膨胀至方圆几里，几乎覆盖了大半森林。

　　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阵法，哈罗德联想到当年堕落的备选精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戴维斯？”

　　化形术解开，戴维斯露出了原本的面容，对哈罗德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你是第一个记得我名字的人，记忆力不错，哈罗德。”

　　他又道：“多米尼克碍了我的计划，所以我将他暂时关起来了，你们想知道他在哪儿就老实一点，乖乖拿米歇尔的信息来交换。我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哈罗德，你是个聪明人，你懂我的意思对吗？”

　　哈罗德攥紧法杖，颤声道：“你休想。”

　　他们的王，由他们自己来守护！

　　戴维斯不得不与这些激进的高等精灵展开一场厮杀，起初他还能应对自如，但后来渐渐力不从心。

　　援军怎么还没到？

　　直到他扼住哈罗德的咽喉，那些精灵才停下了攻击。

　　“我亲爱的老朋友，”他左眼下方的脸颊有一道血痕，是哈罗德弄出来的，红色的血珠凝结，沿着皮肤流下，“战争马上就要席卷整片精灵族的大陆，你们的盟友现在已经全部死在了暗精灵手下，反抗是没有用的。”

　　“我猜猜，横竖你们是不愿意透露米歇尔的去向了，大概你们也不清楚他在哪里吧？”

　　哈罗德眉心一跳，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见他这幅反应，戴维斯气极反笑：“享受这最后苟延残喘的时刻吧，你们马上就要成为亡灵之森的客人了。”

　　米歇尔或许已经不在这片大陆上了。

　　这个想法在戴维斯见到北方大陆边缘与他接应的骑士军时得到了印证。

　　看来老东西已经抓到猎物了。

　　但当他抵达王城时，注意力却被这头巨龙吸引了。

　　已经绝迹的远古巨龙……

　　它居然还能化形，它飞得那么迅疾，像划过矮巷的低燕，连翅膀挥舞的弧度都那么完美……

　　它要飞往哪里？

　　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人？

　　古德曼气急败坏的叫声顺着夜风吹进他的耳朵。

　　噢，原来他就是米歇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