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闰五月》花儿娘

8、第 8 章

　　“他......”陈楠心跳的很快，不确定自己的判断。

　　潘武回到讲台上，“对了，回答一下上一个问题，老于为什么又让你们去秋游了，说实话，你们班这次考的确实不行，如果我是老于的话，我也不会让你们去的。”

　　“你们有谁知道陈楠上周周六周日在干什么吗？”潘武看着他们，教室里燕雀无声。

　　秦圆圆举手，“楠哥上周好像是参加了什么考试。”

　　潘武点头，“是的，他在学校考试，为学校，为你们，考试！”他说的很重，“他原本不需要参加这种无聊的考试的，可是为了你们能够参加秋游，他跟老于做了交易，这次考试必须全部满分老于才能同意他的请求，你们知道他学习好，他为什么才能学习好的你们知道吗？每天，有谁比他早进教室？有谁比他晚出教室？你们在休息在玩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他在干什么吗？不要把自己的不努力归根到别人身上，他优秀，不是他的错，所以你们能够开开心心的出去玩，最应该谢谢的人是陈楠。”潘武叹了口气，抬手看了下时间，“给你们提前下课，现在去收拾好东西，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陈楠......”陆源懊恼的想锤爆自己的头，中午为什么要凶他，他知道要考试，可是他不知道陈楠答应考试的原因是为了全班同学，满分，大概也就只有他能做到吧。

　　“呜呜呜......楠哥，你怎么那么厉害啊，我......我好爱你啊！”秦圆圆一把抱住陈楠，感动的鼻涕眼泪全流出来了。

　　仝冰弦嫌弃的斜了他一眼。

　　陈楠拍了怕秦圆圆，“别哭了。”他脑子里乱作一团，今天在厕所里听见他母亲似乎过得并不怎么好，跪了一夜，那腿还好吗？还有潘武说的话，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吧？可他为什么会说这些呢？

　　“楠哥，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没有你，我们怎么可能去的了啊，你要是不去的话，我......我......我也不去了。”秦圆圆抽了抽鼻子异常坚决的说。

　　“我......我也不去了。”赵清雁轻声说道。
　　“我也不去了。”

　　“还有我，我也不去了。”

　　“陈楠不去，我也不去了。”

　　“我，我，我，陈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们不能丢下他，既然他不想去，那我们都不去了，在学校陪他。”

　　“带上我。”

　　“还有我。”

　　......

　　教室里，越来越多的人都说不去了......

　　陈楠眉头紧皱，“我......不是......你们......”没必要这样的，陈楠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家都别说了，让他自己决定吧。”陆源说道。

　　光华高中，十辆大巴车整整齐齐的排在大门口，除了高一一班，其他六个班级已经全部整装待发，“老于啊，你们班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有点组织纪律性，我们这么多人在这等着，什么时候才能到山上？一大堆准备工作都还没做呢，真是，你可真行，学生没来，你个班主任在这算怎么回事啊？”教导主任化着精致的妆，大概真是被气得厉害，额头上渗出不少汗水，粉底混合着汗水在她的脑门上画出几道崎岖的山路来。

　　老于显然也不清楚是出了什么事，原本还以为这群小兔崽子们会不好好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得偷跑过来，他在这等着就是为了逮他们的，结果到现在也没有看见一个人上一班的车。

　　“事出有因必有妖啊,不正常，属实不正常啊！黄主任，您先消消气，我现在立刻马上去看看怎么回事。”老于将手上的折扇递给了气头上的黄主任。

　　老于气喘吁吁地跑到跑到教学楼下，就看到一大群人风风火火地朝着自己走来，仔细一瞧，正是自己班的那群小崽子们，他上气不接下气的骂道：“小王八蛋们，你们是想造反了？都干什么呢？放学那么长时间了还不赶紧去校门口集合，是不想去了吗？”

　　陆源走在最前面，抱歉的说道：“对不起于班，是我没有安排好时间，给大家发帐篷的时候耽误了太久，跟同学们没有关系，都是我的原因。”

　　“不管班长的事。”所有同学几乎异口同声。

　　老于有点被惊着了，胸口隐隐作痛，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咋滴，长本事了？想造反啊？才这么一会儿，你们这么团结了吗？都赶紧给我滚上车，一大群人都等你们了，还好意思在这给我整这些，一会儿见到黄主任，先给我道歉去。”

　　“是！”同学们回答到，丝毫不在意老于的责备，反而个个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

　　“陆源，你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老于太清楚陆源的做事效率了，他绝对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真的没事于班，我们就是太开心了，大家这次能够一起出去玩。”陆源笑着说。

　　老于虽有狐疑，但也没再多问，又催促道：“哎呀，我说你们能不能快点，跑起来不行吗？天都快黑了，到了山上还得搭帐篷有你们忙的。”

　　“学弟学妹们，好好玩哦，珍惜现在的能玩的机会吧，一路顺风，安全归来！”这时教书楼上趴满了羡慕的高二高三的同学们，曾经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带着满心的好奇与欣喜去探索成长后的每一次经历，现在，他们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为的是给这平凡的人生添上有着彩虹般绚烂多彩的一笔。

　　陈楠走在队伍的最后，嘴角嵌着笑，这些刚认识了两个月的同学似乎还都挺可爱的，虽然有很多他连名字都还没记住，可是他们每个人的脸已深入脑海，回想起高中之前的那些同学，没有人愿意跟他说话，更没人愿意与他相处，那些人发现了他的秘密后，无不厌恶嫌弃他，甚至连拍毕业照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愿意站在他身边，没人愿意挨着他......

　　“陈楠，你坐前面吧，后面没有位置了。”老于说道。

　　“哦，好的。”陈楠放好书包，在座位上坐下，里面坐着的那人好像睡着了，头上盖了件淡黄色朋克外套，外套上有一个超大的黑色“国际友好手势”，“这人是谁？这么奇葩的衣服，老于没说他吗？”陈楠暗道。

　　大巴车开了有一个多小时，上山的路弯弯曲曲，晃得车上好几个女生都吐了，陈楠一坐车就爱瞌睡，大巴车开出没多久，他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他眉头紧锁，似乎一直做着不好的梦。

　　“妈妈，妈妈，你去哪了？楠楠好害怕，你快回来啊。”小陈楠扒着窗户不停地哭喊道，他睡觉醒来就发现屋里只有他自己，房间里很黑，角落里大概老鼠们又出来觅食了，它们好像并不把小小的陈楠放在心上，在房间里大摇大摆地四处逛着。

　　忽然场景一转，小陈楠在地里帮爸爸收着稻子，“爸爸，我们把这些稻子收回家了，可不可以给我买一个玩具，我好像要一个小汽车啊，我想要隔壁洋洋那样的。”

　　“行，楠楠这么乖，爸爸肯定给你买。”陈父笑着说。

　　“卖稻子的钱我拿走了，昨天赵天兰那个臭女人害我输了那么多，今天我非得赢回来不可。”陈母一脸怒气的说。

　　“老婆，留一点钱吧，我答应了给小楠买小汽车的。”陈父恳求的看着陈母。

　　陈楠冷哼，“买什么小汽车，没钱都不要玩那些洋玩意儿。”陈母看都不看一眼陈楠，就好像他是门前的那堆垃圾一样。

　　“陈楠，你是个小偷，你居然敢偷我的小汽车。”小男孩狠狠地将瘦小的陈楠推倒地上，小小的手掌摔掉了一大块皮肉。

　　陈楠哭着摇头道：“我没有偷你的小汽车，这是我在我家房子后的那条臭水沟里捡的。”

　　“就是我的，是我扔的，你就是个臭要饭的，穷鬼，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恶心死了，你以后别让我见你从我家门前路过，否则我见一次，打你一次，哼。”小男孩恶狠狠地说，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我没有偷，我不是要饭的，呜呜......”陈楠抱住自己缩在地上伤心的哭着。

　　忽然梦里场景再转

　　“妈，求您让我上高中吧，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不上就太可惜了。”

　　“有什么好上的，读那么多书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想着怎么挣钱，天天就知道上学读书，你看看你舅家表弟张岩，比你还小几个月呢，人家去年出去打工，今年自己就买上手机了，听你舅舅说，他还攒了几千块钱了。”

　　“你要是想继续上，你就自己想办法筹钱，我们是没钱给你的，你是偷啊抢啊还是借，我们都不管。”

　　“我不会退学的！”

　　“我是你妈，我说退就得退。”

　　“那......如果，我不要你这个妈了呢？”

　　“我告诉你，你不认我，我也不稀罕你，这个家，我早就待够了，干脆今天就把话挑明了吧，我其实在外面有家了，我还有儿子，两岁半了，他长得好，特别懂事，比起你这个不知道要好上几百倍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妈，你也不是我儿子了，从今往后，我们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陈楠猛地惊醒，眼前一片漆黑，“还在梦里吗？”

　　“醒了？”声音是从陈楠身边传来的，他转头看，没有一丝光亮，他看不见那人是谁，只觉得声音很熟悉。

　　那人轻笑，“看来醒是醒了，就是睡傻了。”他拿下盖在陈楠头上的东西，陈楠这才看清是那件带有国际友好手势的黄色衣服，怪不得刚刚他什么都看不见。

　　陈楠震惊的看着他，“潘......潘老师？”

　　“嗯。”潘武似笑非笑。

　　“我......您为什么把衣服盖在我头上？”他可没忘记刚坐下的时候自己还笑过居然有人穿这么奇葩的衣服。

　　“你睡相太丑，还流口水。”潘武穿上衣服故意逗他。

　　“啊？”陈楠整个人石化了，流口水吗？他记得他睡觉从来不会流口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