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闰五月》花儿娘

10、第 10 章

　　潘武拉开衣服，“没事，看见了就看见了呗，别人要是问起来就照实了说就行，本来我的衣服就是让你给弄脏了，我那有女同志，怎么可能当着她们的面换衣服，肯定还是在你这换最合适啊。”这话听着确实也没什么毛病，但是陈楠却还是不太情愿，见潘武准备脱衣服，他慌忙别过脸，脸一下子就红了，“可是......潘老师......我......您要不去别的同学帐篷里换啊？”。

　　潘武突然凑近陈楠面前，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他故意压低声音，“小孩儿，你在害羞？”陈楠听闻急促道：“我没有......”

　　“没有就好，那我开始脱了。”潘武拉上帐篷的拉链，他身材高大，狭小的空间让他只能跪着，他迅速脱掉那件黄色外套，然后是里面那件白色T恤，陈楠完全愣愣的看着他光着的上半身眼睛一眨也不眨，潘武暗笑，沉声道，“小孩儿，我身材怎么样？”

　　陈楠脱口而出，“身材真好。”从脖颈到锁骨皮肤紧致透白，宽肩细腰，腹部那好像还有八块腹肌，肚脐旁边似乎有个黑黑的印记，但是看不清，帐篷里灯光太过昏暗了，陈楠低下头慢慢靠近，潘武忽然一把钳住他的肩膀，眼神颇为复杂的看着陈楠沉声道：“小孩儿，你看什么呢？”

　　陈楠回过神，脸上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灰，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心中懊恼自己怎么会干这么蠢的事，刚才那样羞耻的姿势，如果再近一点的话，估计就要碰到了，完了，潘武会怎么想？这要怎么面对他？陈楠捂着脸，羞愤不已“对......对不起......潘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潘武脸上也有点微微发热，轻咳了下，“我换好衣服了，这件就麻烦你了啊小孩儿，洗干净点。”潘武把T恤放到陈楠怀里，“嗯。”陈楠嗫嚅道，看到陈楠这幅可爱的模样，他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我那里其实是胎记。”陈楠心中大骇他全身紧绷，本能把T恤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我先走了，时间久了，我怕那几个女老师该四处寻我了。”虽说平时潘武看起来明骚暗骚挺吃的开的，可只要一碰到陈楠，也会有紧张的时候，“呃......小孩儿......早点睡......我......啧......想看，以后有机会了给你好好看个够。”潘武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陈楠，耳朵上的热意蔓延到全身，忽然吹来一股风，山风很是凉爽，陈楠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猛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

　　凌晨四点多，陈楠被陆源叫醒，昨晚他们几人约好看日出，秦圆圆被仝冰弦领着后脖颈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大冰块，小爷快瞌睡死了，你就让我回去睡觉吧。”秦圆圆眼都还没睁开，仝冰弦冷冷的说：“昨晚是谁吵着闹着非要看日出的？”，秦圆圆小声嘟囔：“看日出有必要起那么早吗？”

　　仝冰弦懒得理他，松开手，秦圆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痛的他顿时清醒了不少，“大冰块，你......痛死小爷了，哼！”陆源见状，笑着说：“圆圆，看日出是你提出来的，我们都是陪着你的，要是去看就快点收拾一下，一会儿太阳该快出来了，如果让老于知道我们不好好睡觉偷偷跑出去，他又要啰嗦了。”秦圆圆噘着嘴，“好吧，还不赶紧扶小爷起来，哼。”秦圆圆伸手让仝冰弦给他拉起来。

　　四人在离营地不远处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下，秦圆圆抱着一堆零食“咔滋咔滋”的吃了起来，“你都不能不吃吗？”仝冰弦嫌弃的瞥了一眼他。

　　秦圆圆嘴里塞满了薯片，口齿不清的说：“不吃东西，我怕我五分钟都坚持不到，我太困了。”

　　陈楠与陆源无可奈何的相视一笑，陆源迟疑了下还是对陈楠道：“陈楠，昨天中午在宿舍......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昨天他听到有人说陈楠家里的一些事，知道陈楠应该是没钱，所以他才帮他全都准备好了，然而当时陈楠并不领情，他这才没忍住的，“没事，我不在意的。”陈楠知道陆源在帮他，人情债他还不起，他原想着不与任何人产生不必要的关系。

　　黑暗中，谁也没有看到陆源眼里的失落，暗自轻叹后说：“陈楠，你冷不冷？”

　　“我不冷。”陈楠整了整衣服，环抱住自己，早已入秋的山里夜晚的温度比白天要低上不少。

　　“你先穿上我的吧，等太阳出来了，你再给我，你的衣服太薄了，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陆源脱下身上的外套不由分说的披在陈楠身上，陈楠刚想拒绝，陆源再次说道：“我平时打篮球身体好，冬天都不带穿棉袄的，而且我里面这件也厚实，所以不用不好意思。”

　　“可......”陈楠还想推脱，这时秦圆圆突然兴奋的叫道：“看，你们快看，天边......天边泛着红光的，那是......什么？好美！”

　　仝冰弦看着秦圆圆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确实美的。”陆源目光悠远的看着前方。

　　陈楠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天边红色的霞光渐渐多了起来，由暗到明，四散开来，火红的太阳像个刚入洞房的姑娘似的，羞答答的一点一点的掀开头上盖着的红盖头。某一处的记忆被拉扯出来，小时候，陈父经常带着四五岁的陈楠给别人家卖西瓜，他们需要起的很早，有时候凌晨两三点就得起床准备了，陈父开着农用拖拉机，拉着一车的西瓜，陈楠就跟西瓜们坐在一起，不注意看的话，也特别像个小西瓜，那时候陈楠经常能看到日出，拖拉机晃晃悠悠地跑着，伴着陈父不在调子上的歌里，这几乎是陈楠整个童年里唯一幸福的时光了。

　　“真好看。”陆源情不自禁的看着陈楠，然后又慌忙别过头去。

　　秦圆圆吃完最后一口薯片，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渣渣，神情荡漾的说道：.“以后我一定要带心爱的姑娘看一次日出，真他妈的太美了。”

　　仝冰弦冷哼，“你觉得会有姑娘愿意跟你一起看日出吗？”

　　“怎么没有啊？小爷长得这么帅这么可爱，还有钱，会没姑娘喜欢我吗？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三班的李小桃就喜欢我。”秦圆圆很得意的说，“你怎么知道人家喜欢你？跟你表白了？”仝冰弦眼神冰冷，像极了冬日里房檐下的冰锥。

　　“表不表白的有必要说那么清楚吗？反正我路过他们班的时候，她总是朝我笑，这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秦圆圆不满，有人喜欢不好吗？

　　“噗！”陆源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班长，你笑什么？”秦圆圆有点生气了，“没有，那个......圆圆啊，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些事。”

　　秦圆圆看着陆源，“什么事？”

　　陆源想了下，叹了口气，“嗯......其实，三班的李小桃我知道她，我们两家挨的很近，从小就认识的，她以前受过一点点刺激，从那以后吧，就会不受控制的冲人笑，情况不严重，她学习又好，所以学校也没说什么。”

　　秦圆圆瞪着双大眼睛不敢相信，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一口闷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怎么会是这样呢？她明明每次看到我都笑的很甜的。”

　　“你错了，她是对每个人都笑的很甜。”仝冰弦无情的说道。

　　“你们......呜呜呜......”秦圆圆羞臊的跑回营地，他以为的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

　　三人随后返回营地，陈楠把外套还给陆源道了声谢，早餐时间，听老于说，今天他们要爬山，陈楠其实很想呆在帐篷里睡觉的，昨晚因为潘武他很晚才睡着，天没亮又被秦圆圆他们拽起来看日出，实在困的不行，可转念一想这样做似乎不妥，毕竟是集体活动，不好不参加。

　　“老于，咱们不能好好的在营地吃吃喝喝不行吗？干嘛非得遭这份罪啊？早知道今年这种安排的话，我才不来了，我还不如在家带孩子呢。”刚走了十分钟，一班物理老师满头是汗的埋怨道，她大概年过四十，体型微胖，爬山这活对她来说属实吃力。

　　老于擦了擦脸上的汗，“哎呀，刘老师，这是学校的安排，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老于也很不想爬山，常年没有运动的身体此刻双腿酸胀的厉害。

　　刘老师气喘吁吁，一屁股坐石阶上拿起水杯大口喝起来，“马上到个鬼啊，这山这么高，得爬到什么时候啊！”这时，数学老师也凑上来说道：“老于啊，要不我们这几个老师坐缆车上去吧，我们年纪大了，不能跟这些小孩子们比，你放心，缆车的费用，我们自己掏。”数学老师虽然跟老于年纪差不多，可是他的肚子却有老于的两个大，这简直是对他的折磨，心里早骂学校几十遍娘了。

　　渐渐地，又有好几个老师也都不愿意再走了，老于叹了口气，“同志们，再坚持坚持，学生们都看着呢，咱们做老师的得给孩子们做好榜样不是吗？再说了，我们天天在学校上课，不是站就是坐的，趁这次就当活动活动身体了，我刚看到有好些个学生嘲笑咱们，那我们就给那群小兔崽子们看看，我们依然宝刀不老。”老于苦口婆心的劝道，这十几年的班主任可不是白当的，嘴皮子很是上得来。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嘛？”女人尖锐的训斥道。

　　吓得老于一激灵，“黄主任啊，没事没事，我们喝口水而已。”潘武笑着说，他们这个教导主任事儿特多，每天昂首挺胸的活像个随时战斗的母鸡，只要在学校，老师和学生们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否则让她给盯上的话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对啊对啊主任，您这么快就赶上我们了呀，身体真好呢。”旁边的年轻女老师立刻赞许道。

　　老于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说：“主任，您喝水。”黄主任正言厉色的看着众老师，“你们是老师，要做好带头榜样，不是能偷懒耍滑的人，知道吗？”众人点头答应，心中无不骂她多管闲事。

　　老于轻声道：“走吧走吧，再不走指不定她又该说些不好听的话了。”他扶着刘老师，把她身上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刘姐，别生气了，我扶着你慢慢走，我家那口子给我带了一盒痛消贴，等上了山上，我都给你，贴上睡一觉就好了。”

　　刘老师脸气的铁青，“要不是看着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想跟她吵一架了，她才来学校多少年，她怎么当上的心里没点逼数吗？她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她那点破事吗？主任就了不起了？气死我了，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搞得她是校长一样，她有本事当的吗？”一路上，老于都在听刘老师说教导主任那娘们儿如何如何，老于也不敢插话，脸上的汗是越来越多，“.......唉......为了生活......别计较那么多......”心道圣人说的太对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是得最谁都不能得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