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碑录》无奇生

162、毒蛇老妇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村民们听到声音都纷纷赶过来，只见这人指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很是惊恐。
　　“这是罗姐的尸体！”有人开口说出尸体的身份，瞬间大家的脸上都挂上了阴霾，真正看到邻里死在眼前还是这副死状，所有人的心都不安起来。
　　“扎纸的，是你先发现的罗姐，你先去通知一下浒爷去。”
　　扎纸的被点到名字，一下子像是被刺激到的猫一样，他急忙摆手说到：“不行不行！我最怕他了。”
　　“可现在罗姐死得这么惨，我们这几个老的哪里跑得快啊！快去！”叫他做事的老头看着老得和朽木一样。
　　扎纸的再无奈看来也得去了，在众人眼里他不情不愿地跑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多看一眼。
　　要说罗婆子死得有多惨，那就是头和手脚皆是被砍下，被人勉强和躯干拼在一起了。
　　她死前眼睛都还没有来得及闭上，可谓是死不瞑目。
　　就在其他人默默转身地时候，一个女人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原来是阮林意，也就是阮柳星的母亲，其实方才仲情并没有跑远，他走出一段路后又返身回到了这里。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刚刚回到这里就看见了自己刚刚呆过的地方躺着一具被分尸的尸体。
　　这么短的时间会是谁做的啊？
　　阮林意身着灰蓝色的长裙，裙摆曳地，刮过地上的草时，仲情注意到她没有穿鞋是光着脚走来的。
　　“她怎么来了？”不免有害怕但还是想赶事的人悄悄细语。
　　“晦气死了，装什么装。”
　　说话的人渐渐胆子大起来，见没有人拦着自己，便觉自己得了众人的支持，越发大声的讽刺起来。
　　在她一句句的恶言下，阮林意转过身，像只恶狼一样死死盯着她，明明是一张清秀可人面孔，此刻却骇人得很。
　　“下一个就是你。”面对阮林意的诅咒，女人被激怒了，她不甘示弱的继续骂起来。
　　在她不堪入耳的骂声里，阮林意疯狂大笑起来，恍惚间她与没入树丛间的仲情眼对眼了。
　　那一瞬间，仲情大脑涌入了许多的记忆，还没得他来得及缓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双充斥着血液的眼睛出现在自己眼前。
　　仲情猛地往后倾，忽然身后一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那人圈在自己腰间的手很用力，仲情忽然闻到一阵诡异的香气，身体使不上力气了。
　　随着意识的失控，那双眼睛也逐渐淡去了他的脑海。
　　扎纸的在路上狂奔，撞到了几个人：“干什么呢你！”
　　扎纸的这才像回魂了一样：“找到了，找到了。”
　　“罗姐孙子？”
　　“不是不是！”
　　见这小子像拨浪鼓一样摇头，村民上前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好好说话！”
　　“是罗婆子的尸体！她死了！咱们村又死人啦！”
　　这声死人啦萦绕在所有人的心里，像魔鬼一样盘踞着。
　　看着扎纸匠远去的背影，这个高大的汉子也忍不住踉跄了两步，嘴里喃喃说到：“死了......又死人了......”
　　扎纸的一路狂奔到浒爷家门口，想要进去又踌躇着停下脚步，他急得在门口打转。
　　刚提起勇气叩门的时候看到屋里的人影又退缩了。
　　他紧紧背靠着墙壁，双眼无神盯着脚下，脚下的泥土很潮湿，就像是刚下过雨一样，可已经几天没下雨了。
　　湿润的泥上有一长串的梅花印记，扎纸的青年人眼神忽然泛起光来：“小猫儿。”
　　他瞬间像是被魔鬼附体了一般，沿着猫脚印往里走，一点没有畏惧的意思。
　　等他脚尖撞到石墩子感受到痛意传来的时候，终于是神智恢复，自己已经站在了浒爷家的内院里面了。
　　车到山前了，哪里还能装乌龟呢？
　　青年壮着胆子喊道：“有人！”
　　一道年迈的声音打断了他：“都已经站到我门口了，还问有没有人。”
　　青年尴尬的咳嗽想以此掩盖过去，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老妇人便继续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又死了个人。”
　　声音轻得和蚊子一样，老妇人耳朵有些背，声音却厉害着呢。
　　她再问道：“大声点！我听不见！”
　　“我说！死人了！”青年的声音被环绕的山谷放大，由近及远，恍惚间好像传到了每一个还活着的村民耳朵里。
　　老妇死鱼一样的眼睛像破旧的齿轮，缓慢得传动了一圈，继续死死盯着青年：“话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我亲眼看到的！”扎纸的果然年轻，被老太婆刺激一下立马回嘴了。
　　老妇也不甘示弱：“我还说是你亲手杀的呢。”
　　“你！”
　　知道和这个老女人说不下去，扎纸的自认把话带到了，就想着赶紧走，眼不见为净。
　　“我是来通知浒爷一声的，大家在墓园那里等他。”
　　他走出浒爷家的院子的时候，那个老妇在他身后哈哈笑着，声音很阴冷，就像是盘踞在潮湿山谷里的毒蛇。
　　离浒爷家越远，那种阴冷的感觉就渐渐消失了。
　　“老女人，你等着。”扎纸的握紧双拳。
　　老妇慢悠悠晃着回到屋里，屋里很暗，比老陈来的时候还要暗上许多，她拿起桌子上的烛台罩上玻璃罩走向里面的房间。
　　她对着房里说到：“你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吧，准备怎么弄。”
　　半晌，里屋终于有了声音，老妇脸上的不耐这才有所化解。
　　“我这就走，你帮我把麻绳卷好。”
　　果然，屋里走出来浒爷，这时的他看起来没有声音那么苍老，脸上的皱纹似乎还少了些。
　　老妇睨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找麻绳了。
　　仲情被一阵湿软的东西舔醒，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狗脸在自己眼前：“哪里来的！”
　　“别生气别生气！”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仲情愣怔了一下，猛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