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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祁渊泽被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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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渊泽很早就知道了,他家里并不是看上去那么漂亮。家里有一个和自己父母关系一点都不好的,甚至三十多了喜欢各地旅游,没有责任心的妈,这就算了,白女士的丈夫也是一心放在工作和白绮桥身上,对他不闻不问。
于是,去风城那个小地方的任务落在了祁渊泽的身上。十二岁的祁渊泽在飞机的头等舱里委屈的掉眼泪,周围的空姐围了他一圈调笑。
小小的祁渊泽别过头去,看见窗外的云朵在他的眼里飘落。
他的姥姥萧桂丽,跟他妈一样,一点责任心没有,萧桂丽给他经济上的支持,但是怎么也不在生活里帮帮他。
就算祁渊泽经济饱满,但是他毕竟才十二岁。
萧桂丽看着祁渊泽在风城滚打摸爬三年,竟然什么都没有做。
祁渊泽挺委屈的,他每一次看见萧桂丽的冷漠他都说:“没事,习惯就好了”
于是他学着坚强。
但是没有人教他怎么坚强,于是他就用冰冷疏离浑身是刺来做铠甲,把一切对他的不公和失望遗憾,挡在门外。
祁渊泽阖上眼。
“祁哥祁哥,起来了!!!”
祁渊泽拉开眼罩,看见苏墨大脸在他眼前。
“你干嘛呢。”祁渊泽低哑着声音说。
苏墨一脸便秘。
“你的大帅哥来了?” 苏墨娇羞,翘起兰花指,娇嗔一声:“讨厌了啦~”继而正色, “祁哥,我听说这个学校起床铃是唢呐,睡的醒上课睡不醒上路。”
“那我上路。”祁渊泽躺回去,把眼罩拉回去。
苏墨踩在桌子上,见祁渊泽又睡了过去,叹口气,脚一蹬,跳了下来,可能是因为发出的声音太大,祁渊泽坐了起来。
“你拆家呢?” 苏墨无辜眨眼。
祁渊泽叹了口气,下床洗漱。
苏墨飞奔到厕所,反锁上门,在里面扬声:“祁哥,让你体会一下社会的险恶——这就是社会!来晚了你就要等待哈哈哈哈哈哈。”
祁渊泽瞬间想回头去睡觉,但是又嫌麻烦,看了看表,还有十几分钟起床。
他拿起洗漱用品,出了寝室,在宿舍大妈的震惊之下,打着哈欠,顶着鸡窝头,穿着人字拖走到公共浴室。
公共浴室里满是烟味,祁渊泽刚进来就闻到了,他走到洗手池,低头洗脸。
再次抬头,就看到一个男生出现在后面。男生五官不错,规规矩矩的穿着高二的校服,两根修长的手指带着三个ins风戒指,他夹着一根烟,那烟极细,应该是女士香烟,夹在他手里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他左耳上戴着六七个耳钉,右耳上干干净净。
他看着祁渊泽。
祁渊泽挤好牙膏。
等到祁渊泽把漱口水吐下去的时候,男生已经离开了,剩下一截没抽完的烟和满地的烟蒂。
祁渊泽收拾好东西,慢步回宿舍。
他拉开凳子,把手机捞过来。
“去食堂吃?”
苏墨跳下来,“对,叫不叫那个帅哥一块去?”
祁渊泽看着还躺着的林宥,面无表情:“不用。”
苏墨松了口气。
苏墨和祁渊泽目中无宿管清清爽爽地离开了寝室楼。
还没打铃就吃早饭的人很少,但是以百事聪为头112和113的男生全来了。
想必也是因为唢呐独奏吧,祁渊泽想。
看见祁渊泽过来,文思弥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俩位子
“祁哥老苏,来座这儿!” 祁渊泽睨了一眼拿着俩盘子的苏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跟文思弥好上了。
其实,早在林宥陪他去医务室的路上,苏墨就跟文思弥因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借口加了微信,并且要一起“探讨学习”
祁渊泽靠着墙坐下,苏墨挨着百事聪。
他胃口很小,但是他对早饭有种执念。
他挑出根土豆丝。
早自习的时候,办公室门外站着一排人。
江喆穿着小皮鞋,冷着脸:“好啊,刚一开学就给我捅这么大篓子。”
祁渊泽站在最后,有些无语的看着身旁的人。
“你怎么回事儿?”祁渊泽小声问。
“林宥!就你一个人,开学第一天就能迟到。”江喆瞪着眼睛,她还没来得及化妆,就被寝室老师打电话告状,说三个寝室他们班的十个人,早退了九个,迟到一个。
林宥没说话,默默扣上最后一个扣子,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
祁渊泽无语。
他们硬生生被江喆骂了一个早自习,在第一堂课开始的时候堪堪回到了教室。
淑静已经来了,早自习连着她的课,一共三节。
她正满腹牢骚的写着板书。
“咱班昨天的作业我还没来得及看,但是两位大佬交都没交,怎么解释啊大佬们?”
祁大佬从胳膊里抬头:“太简单。”
林宥支着头说:“不会写,太难。”
林宥应该是被骂了一顿清醒了,现在神清气爽也不睡觉了。祁渊泽暗骂:这人是不是贱啊这么欠骂。
他打了个哈欠,被苏墨因为不想听唢呐声而叫起来实在是太坚强了,他的第一节课要用来补觉。
淑静早就听闻办公室里喜欢八卦的老师谈起这对同桌,那个现在看起来很困倦,周遭满是扎人人的戾气的男孩子叫祁渊泽,家里不仅有钱他学习还特别好,曾经保送过市重点初中,但种种原因,只在那里上了一年就转学了。
可转学之后依然会在报刊上,手机上,看到他的文章或奥赛一等奖的名字。
相反那个看起来神清气爽的,眉宇间都是少年气的那个,家里虽然也很有钱,但是相比于前者,他就是纨绔富家子弟,因为学习太差,被重点学校退学了,但是只听说过高中的,初中的他什么样,小学的他什么样…管他呢,差学生可不是一天变差的。
淑静想到这里,气急,指着祁渊泽和林宥:“江老师让你们互帮互助,你们互帮互助了个啥?”
林宥看向祁渊泽,他脸上写着一篇小作文“如果可以的话我才不想跟这个智障当同学。”
林宥没忍住,嘴角扬起来一点。
“你笑啥啊,你没写作业你还有脸笑?我看你们就是几颗!”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全班人都懂是什么意思。
全班哄堂大笑,缇韦带头鼓起了掌。
祁渊泽阴沉着脸,阴沉的能掐出水来林宥也不敢笑,死死压着嘴角,表情扭曲。
“唉,”淑静抽了抽嘴角,叹气“你们还是下课自己调解吧,祁渊泽,你可要带好林宥啊。”
祁渊泽头有点晕。
“好,那我们接着上课!”淑静敲了敲讲台。
不出三分钟,林宥开始蠢蠢欲动
“祁老师啊,这道题你听了吗?”
祁渊泽从吃鸡里抽出空搭眼一看,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林宥,发自内心的提问:“兄弟,你确定你看的是高一数学不是初三物理吗?”
林宥翻过书面,封皮上端端正正的两个大字:物理
下面紧挨着,初三。
林宥愣了,看了一眼课表,然后在桌肚里翻来翻去,“唉?现在不是物理吗?”
祁渊泽感觉自己要猝死。
林宥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做深呼吸的同桌,不好意思的说:“哥,教我一学期,老子给你钱。”
祁渊泽看傻子看着林宥,“你当我缺钱?”
祁渊泽牛逼哄哄的用食指点着自己的鼻子:“爷爷我,身价百亿。”
林宥愣了一会儿,震惊道:“你这样好像长妈妈。”
“什么?”
“长妈妈,鲁迅的长妈妈。”
她生得黄胖而矮,“长”也不是形容词。
祁渊泽脑海里冒出来初一学过的课文。
他友善微笑“你想死?”
林宥赶紧解释:“不是的,我是说你刚刚那个姿势很像黄妈妈…不是,长妈妈。”
祁渊泽一年到头就装那么几次腔,这一次还被人嘲讽了这么几句。
泽泽无语。
“爬。”祁渊泽高冷的甩出一个字。
林宥嘟了嘟嘴,好好听课。
这种安静保持了很久。
直到江喆又又又把林宥叫过去。
林宥没能回来,他失踪了一整个下午。
祁渊泽很担心,又害怕自己的关心太明显导致看起来很奇怪。苏墨问起,他沉默几许,“他的事关我屁事。”
“祁哥,有个事儿…”
“去哪儿?”
“懂事儿!!!”
苏墨一般没啥事不叫他出去,除非他线上打不过和线下的打不过。
支支吾吾的,那便是线下了。
祁渊泽在风城的时候去打架就是震个场子,苏墨还给他取了一个劲爆的名字。
风城老祁。
苏墨和那一群狐朋狗友还给他整了个口号。
于是后来出去打架的时候祁渊泽站在一边,苏墨先大吼一声“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小孩?”然后和那几个人摆了一个奥特曼的造型,眼神冷酷,大喊:
“老祁老祁,
向前看齐!
打架第一,
无人能敌!”
后来越传越凶,竟也成了风城这个小江湖的一代传奇。
这是在风城。
云城,就不一样。
选的地方很好,一个窄巷。
到的时候,祁渊泽看了看阵仗,苏墨七个对他们八个,阵容上少一个人,气势愣是没输。
苏墨一到就开骂:“你个小垃圾,选地方怎么不选垃圾场。”
“呵,还拿啤酒瓶?万一敲不碎多尴尬啊娘炮。”
“你说我们娘炮?那你戴耳环的算什么?”对面那个被骂娘炮的人指着苏墨。
“嘿,爷爷今天他妈给你上一课,你好好听啊孙子!”苏墨瞪着眼睛,把耳环扯了下来。
祁渊泽听他们拌嘴拌了十分钟。
他听不下去了,双手握成喇叭形状放在嘴边,大喊:“对面的狗别叫了,又不是在柴门你吠什么吠。”
祁渊泽心满意足的看着两方终于打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子,随手拽了一个人的头发,往另外一个人的头上撞过去。
有一只手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拽出去,他挣脱几下没挣脱掉,于是就盘算着他松手之后怎么把他打一顿
那个手把他拽到一边,把祁渊泽的脸扳过去,搂在怀里。
“你他妈松手啊!”
林宥叼着烟,“又不是柴门你吠什么吠。”
祁渊泽脑子炸了。
他看着林宥,尴尬的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
林宥挑着眉,烟火一明一灭,照着渐黑的夜幕,照亮林宥嘴角调笑的角度。
他的眼里是黑色的墨水,还有尼古丁的烟。
“你怎么…”抽烟啊?
“我不来的话看着你学坏啊。”林宥哑着嗓子,一截烟灰掉落,掉在水泥地上。
“你怎么抽烟啊…”祁渊泽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林宥的还哑。
见林宥眼神闪躲,祁渊泽声音大了些。
“你怎么逃课一下午啊?”
“你课你都会了?”
“下午上的什么啊,难不成你还以为是初物理知识?”
祁渊泽步步紧逼,他感受到,这才能让他缓解尴尬。
“老师还让我带你呢……”
沉默许久的林宥突然发声。
“就你这样,教我打架啊。”
祁渊泽一噎,愣了愣。
“多才多艺啊,不仅会做鱼还搞一身鱼血味儿。”
“新的祁哥还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呢。”
祁渊泽瞪大眼睛,他开始认认真真的审视这个林宥。
不错,高高的鼻梁还有瑞凤眼,这是他啊。
缺了一点,缺了那种初中桀骜不驯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理智。
这么一想,是他的不对了。他一直在顾影自怜,他想着自己多惨多惨,却忘了思考别人在他脑海里空白的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类悲喜不相通,他根本不知道别人是否与他一样过得不是很好。
旁人就算了,这个人,他竟也没有想到。
对林宥而言,祁渊泽是崭新的,对他而言,林宥何尝不是呢。
他却一直把思想停留在原地,停留在初一那年操场的阳光下,甚至忘了去思考,那股干燥的洗衣粉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存在了。
他没能再闻到了。
“你先把烟摘下来。”
祁渊泽人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在生气勃勃的青涩男生里面,174算是矮了。眼下他正被184的林宥搂在怀里,一时间没能适应。
林宥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小心的没能碰到祁渊泽的头发。然后,他摘下没吸完的烟,丢在了地上。
他松开祁渊泽。
祁渊泽倒退几步,才发现林宥的身后就是刚刚“混战”的地方,苏墨正扯着那个骂他娘炮的人的头发骂,距离也没有很远,大概才六七米,可是祁渊泽一句苏墨骂人的声音也没听见。他看见林宥把N95口罩戴上,眼神看着自己身后。
祁渊泽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看到自己身后是一个冷清的酒吧。
克莱因蓝。
祁渊泽回头看着林宥,去那一坨里揪出了苏墨,什么话都没有说,一手拉着苏墨一手拉着林宥进了酒吧。
三人都比较有格调,苏墨点了一杯自由古巴,祁渊泽和林宥喝的是白俄罗斯。
彻底落座之后,苏墨喘着气问:“祁哥,干嘛啊,那帮孙子爷爷还没揍够呢,今天让他见识见识,铁血柔情和娘炮怎么区分!”
祁渊泽嘬着白俄罗斯,调酒师的技术应该不是很好,咖啡和奶油的味道被伏特加的味道冲散,一时之间竟然难以下咽。
“再说话酒你请。”祁渊泽含了一口酒,说话没有那么清晰。
苏墨吓的不敢吭声,过了一会儿又耐不住寂寞,小声地问。
“祁哥,学生会你参不参加?”
祁渊泽起身,拽着林宥离开了克莱因蓝。
“祁哥!!哥!!我错了!”
“这位先生您还没有买单。”
“记我账上!”苏墨没带钱,一急,说出个这么中二的话。
服务小哥扶额,指了指柜台上祁渊泽留下的钱包:“先生,这是你的钱包吗?”
苏墨回头看,欢天喜地的买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