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勇敢致敬》麦小茶

3、3

　　回去后我打电话给张依晴，她在那边义愤填膺的说：“这个混球！拖拉了将近一个月了......你也得表示一下啊！总不能总让他主动吧？他没救了！秦奇，听我的，主动出击！” “啊？！我不要！”我被她吓了一跳，要我说？我怎么说啊？
　　“由不得你要不要，为了你的幸福，拼了！”
　　“可是我.....”
　　“什么可是？没有可是！只有加油！”
　　“我......”
　　“不准你啊我啊的，难道你想一直这么下去吗？”
　　“打住！”我要被她憋死了！
　　“你要说什么？”
　　“就算我主动，他被动的接受了，那我和那么胆小的他走在一起没有安全感啊！这样谈什么幸福呢？”
　　张依晴安静了几秒：“秦奇，你敢否认你喜欢他吗？”
　　“我.....”我不敢否认。
　　“你去接近他，改变他吧！”她又停了一会儿，才继续：“我们和他同学了三年，他是什么性格你都了解。他只是在表白和在喜欢的人的面前胆小了一点儿，又爱面子了些，但他对你的喜欢我们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以前你和别人吵架，他看似不闻不问，每次事后都是由他摆平，记得以前你和刘信阳吵架动起了手，可是第二天他就跟你道歉，以后对你都非常好吗？刘信阳告诉我，荆瑀放学去找他跟他打了一架，告诉他‘如果以后你再敢欺负秦奇，我就从你身上十倍的讨回来！’......他总是捉弄你，却在每天放学的时候走在你后面，看你进了小区，他才回家，怕被你发现，他从来都不进小区，这是我悄悄看到的......他对你很好，你自己却没发现。”
　　我从怔惊一直到心潮澎湃，眼泪汇集在眼眶里，张依晴对我的事情很上心，我被她感动的一塌糊涂，同时心里对荆瑀也......
　　我们结束了通话后，我犹豫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终于我鼓起勇气按下了荆瑀的号码：今晚不管怎样，我要勇敢！
　　电话响了好久后，那端才传来荆瑀的声音：“喂，什么事？”
　　“哦，你......在干吗？”我真的慌死了！
　　“没干吗，躺着数羊呢。”
　　“我想......呃......你要睡觉吗？”我说完就狠狠的唾弃我自己！当然睡觉了！不然他数羊干吗！
　　“嗯，就是睡不太着。”他学着我说话的语气。
　　“你......那个......能不能不睡觉，出来一下啊？”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就怕他直接说出不行或者是不想出去之类的话。
　　他显然愣了一下，然后问我：“你找我？”
　　“对，你来一趟，不，你来迎春花园，就是我家小区外的那个花园，我有事说。”死就死了！
　　“啊？大姐，现在几点了？北京时间21点45分了，我去那干什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他语气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他在紧张......
　　“你赶紧给我出来吧！”我装作恶狠狠的命令他。
　　他想了想，同意了。
　　我深吸了一大口气，握着拳头走下楼，向着迎春花园迈进。
　　在凉亭里徘徊了十分钟左右，终于看见一个黑影走了过来。我紧紧的盯着，等他刚走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急忙说了句：“你终于来了！”
　　他没接我的话，看看我，问了句：“有事吗？”
　　我哆哆嗦嗦的，想把“我好像喜欢你”这句话说给他听，到了嘴边，就成了“我......没......我好像......那个......”
　　“你怎么了？”荆瑀上前一步，因为天黑想借着月光低下头想看清我的表情，我条件反射想躲开！往后退一步，我忘了这是凉亭！一脚踩到乐石梯旁边，我知道了踏在空气上的感觉......
　　等我有知觉的时候，我正急速下坠，我踩空了！这个凉亭台有半米高，我这么下去不成脑瘫也得骨折！于是我求救的本能让我猛地向荆瑀伸出了手，他也怔了一下，然后马上伸手拉住了我，但是因为他那一瞬间的呆住，我已经和凉亭的地面形成了150°的角，于是带着他一起仰了下去......这个时候我的思维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如果像小说上写的一样，不小心趴在我身上并且吻了我，我就会脸红，他在说一句什么抱歉啊的，我娇羞不依一下......刚想到这里，我忽然看见了一片亮白，向天亮了一样，然后再也没感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我是躺在白色的房间里，如果没有那么刺鼻的阿司匹林的味道，我会以为这是梦境，我四下望了望，看见荆瑀站在窗边。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后脑一阵剧烈的疼痛，我揉了一下脑袋才发现自己被缠了一圈绷带，一是有短暂的模糊，我望向荆瑀，此时雕像一样里在窗前一动不动，让我移不开视线，窗外的夜空上正悬着一弯新月，浅浅的发白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荆瑀本来就挺拔修长的身材像神仙一样发出一种和月色一样圣洁的光......我忽然好想流泪，果然，眼泪已经浸湿了我的脸庞，因为我同时看见了他自然垂落的右手手背被缠着厚厚的绷带，是为了护住我的头对吗？......
　　我望了他好久，忘记了自己的头还在隐隐发痛，他也一直没有注意到我已经清醒了，一直呆呆的站着......当眼泪流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擦干了自己的脸，然后下床，刚要穿鞋，荆瑀忽然转过身，见我要下床，他走了过来，说：“你要去哪？”我感觉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房东该着急了，明天还有课......”
　　“别回去了，凌晨一点多了，我已经给你房东打电话了，明天的假我也会帮你请。”
　　我抬起头，停止了穿鞋的动作。
　　他伸出左手扶住了我的肩膀，说：“睡觉吧，你受了伤，好好休息。”我看着他那受伤的右手，眼泪又不听话的流了下来，虽然他的手自然的背对着我不想让我看见......
　　荆瑀忽然间好陌生，好奇怪，他并没问我这么晚叫他出来有什么事，其它的事也只字未提，而且以前他从没有这么温和的对待我......
　　看见我又哭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一盒纸巾，抽出一张，看样子要为我擦泪，心里很期待，我想他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抱住他！可他在神像我脸庞的途中忽然停了下来，递到我面前，因为在他拿纸巾的时候我一直紧紧的盯着他的右手，他察觉了，他只是说：“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我死死的盯着他，好像大声说出来：“荆瑀，你这个混账胆小鬼！我喜欢你！”可是在这寂静的月夜里，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大声喊出来，我怕破坏这种气氛，我怕他就此离开，留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房子里......
　　久久的，他见我没有伸手去接，眼泪也越流越多，他再次举起了手，轻轻的为我擦着眼泪，映着月色，我隐约看见他的眼睛里音乐也有泪水，他低低的说道：“哭什么呢？没什么大不了......”
　　我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抱住了他，同时哭出了声音。他的身体从僵硬一直到颤抖，他也搂住了我的腰，什么都没说。我越搂越紧，哭声越来越大，我们的姿势渐渐地变成了我缩在他怀里，他搂着我，我贴着他的胸膛，脑袋里空空的，就连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我都不知道......
　　哭够了，他也没松手，我们仍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荆瑀，你怎么不问我今天为什么把你叫出来？”哭完后，不知怎地，我的胆子大了许多，不等他回答，我就接着说：“我本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说完，我抬起了头，在他瞳孔里我看见了哭红双眼的我，他低头吻上了我的眼睛，然后滑到我的嘴唇上，在那停留了好一会儿后，他抬起了头：“我知道。”说着他紧了紧胳膊，把我搂得更紧了些，才继续：“是我懦弱，一直不敢向你表白，我怕万一被你拒绝我没办法做到坦然的看着你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我也喜欢你，并且是在你喜欢我之前就喜欢上了你......”
　　我在他怀里低下了头，听他继续说道：“以前在初中的时候，我就有种想靠近你，接近你的冲动，那个时候的你很沉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每天看见你就想整你一下，哪怕你破口大骂也很开心，呵呵，好怀念那个时候的你啊！你最爱说‘荆瑀，你有病是不是？给我滚远点！’那个时候我的感觉就是：想不到那么沉默的人发起怒就小老虎一样，每次看你被我气得脸通红，我就很开心......”然后他轻轻的笑了笑，“即使到了高中，我也喜欢用以前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记得我最后一次和你那样开玩笑吗？”我想到了一个月以前的那个下午，心里忽然激动了一下，马上想到了一连串的问题，猛地抬头想问荆瑀，而他说完这句话正低头看我的反应，于是我理所当然的用额头撞倒了他的鼻梁！
　　“啊——”荆瑀一声惨叫，松开右手转揉自己的鼻子：“你回忆一下也不用重新体验啊，我的鼻子已经被你那一拳打的脆弱不堪了好不好？”我还没来得及揉自己的额头呢，就听见他的哀嚎，他的鼻孔在我眼皮子底下有公然流血了，我忙拿起床边的纸巾给他擦拭，想不到我那一拳后他的鼻子变得那么“娇惯”，我怕弄疼了他，仔细的擦着，他看着我忽然又乐了，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他示意我继续，然后悠哉游哉的说：“我记得那天下午你打完我之后对我说‘流点血你会死啊？自己拿水洗洗就行了，你跟我说干嘛？让我给你洗啊？’然后凶巴巴的把纸巾塞进我受伤的鼻子里......”
　　我也笑了起来：“谁让那个时候你那么笨！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好紧张啊！张依晴把门锁上了，我都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都怪我误交损友......”这时血已经被我止住了。
　　荆瑀拉过我的手说：“我觉得张依晴真的很不错。以前在初中的时候，她就知道我对你的感觉，要帮我追你，那时候胆子太小我让她不要和你说，她气鼓鼓的骂我是胆小鬼，懦夫。一个月以前，也就是那天下午他放学的时候找我，对我说你放学自己走，让我送你回家,并告诉我说你喜欢我，只是不敢讲出来，还说我对你表白你就一定会接受我。可是我和你一起走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说......"
　　他见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说：“昨天，她给我打电话说你哭的很伤心，告诉我说‘秦奇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你跟本不喜欢她，她决定放弃你了，她没有那么潇洒，她做不到以后还和你做普通朋友，她会躲着你，甚至一句话也不会和你说......’我听她说完，想了很多很多，做了一个以前不敢做的决定，我要今天跟你告白，于是我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当时我心里慌极了，你让我出来，我根本没准备，但还是出来了，结果，你就这样了......”
　　我马上反击他：“还不都怪你，忽然离我那么近干嘛？吓我一跳，我一脚踩空就掉下去了，你应该负全责！竟然没拉住我？”忽然间我又想起了他受伤的右手，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伸手揪住了他两只耳朵，像摇电话一样转，他马上配合的大叫......
　　寂静的凌晨只有我们这间单人病房哈哈的笑着，声音飘出了窗外飞向了夜空......我们没有一点困的感觉，打打闹闹的，门外偶尔传来值班护士的脚步声，我们马上像小偷一样轻手轻脚的，护士一进门，我就躺在床上装昏迷，荆瑀趴在我身旁......
　　五六点钟的时候，我终于累了，便躺在床上，荆瑀躺在我旁边，这才告诉我昏迷过去的时候他真的有吻到我，不过有些故意，他告诉我的时候，笑得有点坏......我心里暖暖的，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转身问他：“我想起了你刚才说的一句话——”我故意停顿一下，他果然问：“那句？”
　　“就是你说——你本来想今天跟我表白的啊！今天已经到了，表白吧！我听着呢！”我美美的笑着......
　　“不都说过了吗？不说了。”他脸有点红。
　　“不行，你那哪算？还不是我先说的？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听！你不说我生气了啊！”
　　“秦奇......好吧！我喜欢你。”
　　“......咦？我怎么没感觉啊？听到表白不应该面红心跳吗？”我贼笑着问他。
　　他狐疑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干嘛？你不会想让我当中告白吧”
　　“宾勾！荆瑀，常人的智商简直无法与你匹敌啊！有意见吗？”
　　“......”
　　“怎么嘛？你不想？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所以你才会这样？”其实我根本没生气，毕竟今天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个突破了，忽然间变得英勇也不太现实，即使改变也要慢慢来，可是我的眼泪很不听话......他见我又要哭，马上拿起纸巾为我擦泪，我想也没想，推开他的手，冲出了房间，向楼下跑去。荆瑀追了出来，因为怕打扰病人休息，他只是低低的叫我，并加快脚步，我知道我跑不过他，于是停在拐角，他见我停下来收住脚步，刚要上前，我伸手阻止他：“荆瑀，我并没有生气，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忽然间想自己静一静，我觉得我们的发展不是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进行的，开头太多太多，以至于高潮和结尾那么少......你先别追我好吗？我真的不生气，我还喜欢你，请你尊重我让我自己回去吧。”
　　荆瑀看着我说：“好，秦奇，你走路当心点，我们学校见。”
　　我转身往回走，一边拆着头上的纱布，回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学校。
　　早自习我一直安安静静的。下了早自习，也不想出去，张依晴拉我，我也不动，她好奇的打量我：“你怎么了吗？”我无力的摇摇头，惹得她心情也不好了，索性一屁股坐在我旁边，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
　　我也趴在那里，她问我：“你和荆瑀怎么了？”
　　她不提醒我还好，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质问她：“你昨晚怎么会和他说那种话？什么我哭得很伤心？什么叫我自作多情？张依晴，你也太能扯了吧？！”
　　她往后退了退，笑嘻嘻地说：“秦奇，不要冲动哦，你想：我不那么说，你和荆瑀真么有机会好好单独相处一次啊？说说嘛？昨晚发生了什么？今天这么闷闷不乐，难道他又一次退缩了？我去问问他！”作势要走。
　　我急忙拉住她，无奈吧昨晚直到凌晨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刚说完，她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又看看我，神秘兮兮地走远了才接听。
　　早自习下课要休息半个小时，我一看无聊，便起身到外面走走，刚出教室，张依晴就追了出来，边跑便对电话那边说：“就看你的了！”然后挂了电话。
　　她拉住我的手说：“秦奇，你先别走。”然后转身对还没出去的同学说：“大家先别走好吗？”大家都配合着她，坐在座位没有离开的。隐隐约约的，我才她拉住我留住大家是因为荆瑀跟他说了什么，我甚至百分百肯定刚刚给她打电话的人就是荆瑀！
　　果不其然，我看见荆瑀从八班走出来，后面有一队人马，来到我面前。堵在我们班门口，原本座位上的人都站了起来，个矮的都踮着脚......
　　“秦奇，是我不对，我想你道歉，对不起——”他低下头，向我鞠躬，“我喜欢你，你会接受我吧？”他兀地说了一句。
　　我们都傻住了，周围的人愣愣的瞅着我们俩，然后“哗哗”的鼓起了掌，没有起哄的，只有张依晴一直在拉我的衣服......
　　完了，这该怎么办？我该用什么表情？要不要笑一下？我该做什么？我不是很期待这种感觉吗？为什么又这么慌张？那......表白不是应该有花吗？就算学校不允许，也找个别的代替一下嘛！完了完了，我该说什么？
　　我手足无措的看着荆瑀，示意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跟本没收到我发过去的信号我只好看张依晴，转过去就看见她对荆瑀使了个眼色，然后荆瑀上前一步拉起我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色的小盒子，打开。
　　是一条项链，简单精致的银质牡丹，小巧可爱，花蕊是一颗钻石，映的牡丹分外美丽！
　　荆瑀直接把它拿了出来，把我拉进怀里，我感觉到一阵冰凉划过我的脖颈，马上和我的身体同温，他却没松手，一直抱着我，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让我们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重新开始吧！”
　　周围的掌声不绝于耳，人隐约比刚才多了，我在嘈杂中伸手抱住他，他察觉后更加紧紧的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