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清源bye

17、破局（二） 维灵月

　　维灵月瀑布的水幕垂下，哗哗的水声在有些阴暗的石洞内甚是突兀地回响着。
　　“苏玲，事情都办妥了吗？”声音在石洞内回荡着，回音与流水的声音相互回应，流水间隙中透出来的微光照在洞内，山洞内竟盘着各色的蛇，任谁看见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但是那些蛇格外的安分，就像是进入了冬眠正在安睡一般，无蛇动弹，甚至没有蛇在吐蛇信。甚至会让人误以为这些蛇已经死掉了。
　　化形为人的苏玲站在这些蛇中看上去面色似乎有些阴沉，她正看向面前一个黑袍的男子，那人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声音低沉甚至有些嘶哑，但富有磁性。
　　“……我按照你说的做完了”苏玲看上去不太情愿地开口回答了男子的问题。白灵萱和白灵逸若是在，一定会认出这就是夜幽，那个所谓已经彻底融入蛇族的狐族叛徒夜幽。
　　“好。”夜幽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可看上去却更显得邪魅凉薄。“那天的事情……你还记得什么吗？”苏玲试探着看向夜幽。“我忘了什么吗？”夜幽很冷淡地反问。“没有，那我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苏玲看夜幽只字不提，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但还是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没有了，你去通知那两个【車】注意着些，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他们估计很快就会被发现了。至于【卒】的话，那个侍女你盯着点，她小动作有点多了。不过也不是很重要，实在不行舍了便是。”苏玲应下：“好。”转身离开的苏玲转瞬变成一阵黑烟，消失在山洞内。
　　苏玲离开后，夜幽起身，他踱步到山洞口，透过瀑布的水幕看着被水幕切割的支离破碎树林，一阵寂静。他伸手想要触摸近在咫尺的瀑布水幕却被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洞内的蛇感应到夜幽想要离开这个山洞纷纷睁开眼睛，它们的眼睛闪着妖异嗜血的红色光芒，纷纷醒来，它们想要阻止夜幽离开山洞，尽管知道夜幽现在算是蛇族这边的人，但仍不放心他。而且苏玲做样子留下的结界并不能阻挡夜幽离开山洞，它们对夜幽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显然，它们也不能阻挡住夜幽。夜幽感受到身后的骚动，对蛇群投去冰冷的目光，然后说：“告诉苏玲按照计划进行。另外，我都记得。”夜幽回眸轻笑一声，带有警告意味的目光成功地吓退了想要上前来阻止他离开的蛇。夜幽转身，破掉结界，瞬间就消失在了水幕后。
　　灵狐族皇宫内狐皇知晓白月凝无碍后松了一口气，他缓缓开口：“近来蛇族愈发猖獗，而距狐族四大守护者诛杀魔狐的时日将近，想来两者应是有什么联系。”“禀父皇”白灵逸开口，“我和萱儿清理了一个可疑的奸细名单。请您过目。”“哦？你们倒是反应很快。”狐皇这句听不出褒贬的话让白灵萱有些疑惑，她秀眉微蹙。“萱儿这般眉头紧蹙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啊？”狐皇接过白灵逸呈上的名单，却一直看着白灵萱。那原本和蔼的面色竟多了几分威严。“啊，承蒙陛下关心。萱儿今日没见到娘娘，再想到娘娘前几日应是受惊了，甚是担心。”白灵萱面不改色地应下狐皇莫名其妙的“关心”。“嗯，有心了。狐后那日被蛇族歹徒囚禁在了皇宫偏殿里，确实受了不小的惊吓，既然担心你一会儿不妨来看看她。”白灵逸见状总觉得哪里不对，因此开口说：“父皇，萱儿今日梳理名单甚是劳累，稍后还要去接待天狐族的两位贵客，恐怕不能去探望母后了。不如明日我与萱儿一同去探望母后。”狐皇看了白灵逸一眼：“怎么？萱儿今日个梳理名单累成这般模样，看来去人间一趟反倒身体不如从前了。那便回去好好休息吧。”听见狐皇这明显带有怪罪意味的话，白灵萱是真的懵了。狐皇这怎么看都是想要找她的麻烦的架势啊。
　　白灵逸也反应过来了，他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开口：“多谢父皇体恤，那我先和萱儿下去休息了。”说罢，白灵萱顺势和他一同行礼告退。
　　“萱儿。”白灵逸试图为自己父皇方才奇怪的行为做出解释，可他一时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任何语言在那种伤人的行为面前都显得无力且苍白。看面前白灵逸一脸为难，白灵萱便也不再想计较什么。“我没事殿下，不用担心我。”
　　白灵萱是有些失落的，但是她想起身为姚菲时，她的母亲和爷爷奶奶的关系也就是一般，或许自古以来婚姻会面对的就有这种让人并不高兴的事情，她以前还小可以不懂不理解，如今要学着面对和处理这些不愉快的人际关系了。而让她不愉快的毕竟是白灵逸的父母，白灵逸会为难是很正常的，她试图说服自己。但是，她最后失败了。大概是因为太在意了。
　　她轻叹一口气，转头看向白灵逸：“殿下，我们两个暂时分开一会儿吧，我想要休息一下。我今日确实有些累了。”白灵逸有些怔愣，但他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啊，好。那我去接待客人，原本也答应过你这几日不上朝不见客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两人在离开皇宫后分道扬镳的那一刻白灵萱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漫上心头。不过她觉得极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和殿下分开的失落感导致自己有了这种错觉。
　　白灵萱低垂着眉眼，准备走回璇紫院，抬眼时看见自己的侍女小蝶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着，好像在躲什么人。她屏息敛声，放轻脚步，躲在一处院墙后遮住自己，探头看向小蝶所在的位置。可是她突然发现明明前一秒还在不远处的小蝶就如同迷雾消散般不见了踪迹。她正觉得不对，想要上前去寻找小蝶的踪迹，却听见了自己身后的呼吸声。那声音很轻，但是也很近，大概在她身后不到三寸的位置，她的身躯骤然僵硬住。她反手抽出堇宁，一剑扫向身后。身后的人瞬间后退与她拉开距离，她得以转身看清那人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那人赫然就是白灵逸要去接待的客人之一的天狐太子齐雨澄。“公主此言差矣，我为何不能在这里？”齐雨澄倒是表现的一派自然，反问白灵萱。“殿下说要去接待客人，我以为你和齐雪应该在一起。”白灵萱装作方才无事发生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手中的剑。
　　齐雨澄也没有过多计较什么，就如方才跟在白灵萱身后又被她的剑风逼退的人不是自己一般。他虽是有些惊讶于白灵萱的警觉，但是也知道自己方才那种跟在别人身后的行为失了礼数，白灵萱不与他计较已是大度了。
　　“我看你好像在找什么？”齐雨澄发问。“没有。我今日乏了，先回去休息了，殿下会接待你们的，你先去找齐雪吧。”白灵萱没有心情和他做过多的纠缠，直白地表达自己要去休息后就向齐雨澄行礼别过了。齐雨澄站在原地看着白灵萱远去的背影一时眼神深沉。
　　白灵萱回到璇紫院一日奔波着实劳累，她回到屋内更衣后很快就陷入了睡眠中。熟睡中的她眉眼柔和，也不知做了什么梦。一阵风起，她的房中竟多了一人，那人正是夜幽。夜幽看见她一副安宁的模样动作轻柔地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刻意放轻了呼吸，在白灵萱的床前站立良久，最后离开时，他隐忍着，没有俯身惊扰白灵萱的美梦，虽然他知道那梦中之人肯定不是他。也许也是落寞的。
　　夜幽离开不久后白灵萱屋中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苏玲。苏玲满面复杂的看着白灵萱，她眼中有羡慕和嫉恨还有莫名的温柔与怀念。
　　她知道白灵萱寄人篱下很痛苦，幼年时她也见证了白灵萱的天赋异禀。扪心自问她不觉得自己这个蛇族唯一的公主会比白灵萱差多少，可是在夜幽眼中她和白灵萱根本不能够相提并论。白灵萱动用了上古禁术来断绝自己和夜幽的关系，想要抹去夜幽的记忆，竟然都没有成功。可见夜幽对她的爱已经融入心血深进骨髓。
　　她苏玲向来也是心高气傲，却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输得一败涂地。现在看来或许她也要学会放手了。毕竟久久爱而不得，确实心很累。
　　白灵萱幼时乖巧地叫她苏玲姐姐的模样还深深地印在她的心上。她也不是没有嫉妒过白灵萱总是会得到众星捧月般的宠爱，好像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一样。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白灵萱和白灵逸会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而白灵萱那么自然地接受了夜幽原来对她的好，却一点也不珍惜，甚至还不想要。或者说夜幽的深爱对白灵萱反倒是一种累赘。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她苏玲也是天之骄女，如今说要放手也不会拖泥带水的犹豫不决。她已经不在乎了，而且她也想明白了。不同的种族和身份将她和他们推向了对立面，为了族群大义，他们或许会成为敌人，但不在战场上见时，她不想伤害他们任何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要去劝夜幽学会放下。
　　她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离去。原本还不满意大家都对白灵萱好，结果自己现在也要去帮她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其实都明白没有绝对的好坏，所以要记得在生活中也要客观一点对待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