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宫宴（三） “我怎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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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地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最大的努力来挽回自己的形象，尽量的露出了还算得上体面的‘微笑’，用还算平和的语气冲那蓝衣男子问出了那句话：“那贵人您是？”
“倒也算不上贵人，区区赫黎的主君，姓白名焱罢了”他言语中的戏谑很是明显，似乎对这样的见面方式很是满意。
但听到这样的答案无疑将我瞬间推入了万丈深渊。
（这回是彻底没脸了……）
彩儿见我情况不太好，连忙上前扶住了面如死灰的我。
见我迟迟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瞪着大眼失神般的望着他，他也不打算等我回神儿了，直接冲我们俩说了句：“那本王就不打扰郡主的雅兴先行一步了，这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郡主可要抓紧时间更衣才是啊。”说罢便带着自己的内侍走了。
彩儿在一旁弱弱地说：“郡主，您怎么碰上他了啊？这下可好，算是彻底糊弄不过去了……”
她扶着我默默去了就近的庭院将宫制又换了回来，发髻也重新挽上了。经这一番折腾捯饬我也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这下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没辙……
刚一步入正厅就有人招呼我过去唠嗑儿，这群女人真是好没意思，西扯八扯的总往那联姻上扯，一个个用鸡蛋般大小的八卦眼看着我，好像我已经嫁过去了一般。偏偏还都是朝廷重臣的亲眷，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笑眯眯的回应人家说：“世间万物多有变数，不要过早下定论的好。”
幸好婉莹及时过来将我从那群命妇中拽了出来，这才使我得以喘一口气放一放紧绷的情绪。
“姐姐，你知道你席位在哪儿吗？”婉莹是特意来支会我的，怕我一会儿不敢入席，“父皇特意将你的席位放在了我和驸马的对面，但是你这席位……是赫黎王席位左侧紧挨的第一位……”
（！！！不带这样玩儿的老天爷！！！！我今日已经够丢人的了！怎么还能这么安排座次呢？！！！！）两眼儿一闭，往后一躺，倒地不起算了！
没成想，我这还没倒下去呢就被公主使唤人给接住了。真是不给我一丝活路啊~
“别给我装啊凌薇姐姐，都这个时候了该入席的该到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给我演这么一出这算怎么回事儿，这不是让皇室难堪吗？我特意来支会你是让你有心理准备，可不是让你打道回府的。”婉莹拉过我的手往厅前走去，知道我不情愿又反过来安慰我道，“好了姐姐，别哭丧个脸了，不是你说的吗‘一切都有变数’，这不过是个开场罢了。再说了，万一看对眼了呢~”
（看对眼儿……呵呵，你可是不知道我刚刚丢了多大人，皇室的面子，怕是早就被赫黎的那位看不起了……）
“对了姐姐，姑父让我嘱咐你一句，千万别慌张，别意气用事，别最后在宫宴上失了分寸，丢了体面。一定要仔细斟酌而后行。”婉莹说完这句话就回到对面他和驸马的席位上去了。
幸亏那人还是个君主，会和皇上一同入席，不然想想那令人头疼的尴尬场面，我很难撑得住啊……
瞅着这一桌子的佳肴美酒，看来今晚就得一樽樽过了。
“皇上驾到！赫黎王到！”随着传唤声他们倒是进来了，众人行礼，我也不例外，只不过伏身伏得更深，头也是狠狠低下，实在是没脸看向他们。
“免”
为避免尴尬，我起身之后便再也没有望向四周，只是盯着桌上的菜肴果子，偶尔看看歌舞，也瞅瞅对面恩爱的一对儿，多是以吃喝为主，让自己看起来很爱吃很忙的样子。
皇帝舅舅倒是和右侧的男人攀谈了甚多，具体说了些什么我也没细听，只盼着这宫宴能早些结束。
“至于清宁郡主与赫黎王的联姻，不知二位意下如何？”舅舅这话完全给我整懵了，他怎么在宫宴上公然提及此事呢？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四下一片寂静，舞姬也都退下了，乐师也停奏了，似是都在聚精会神的等一个答案。
我瞪着一双大眼向爹爹望去，只见他一脸无可奈何、一筹莫展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
（该不会就这么默认了吧？！不可以！不能够！）
我阿娘已经走了，我爹爹可就剩我了，对于联姻这种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儿我绝对不允许它在这个羸弱的家庭里发生。
况且……我这个身体也撑不了几年了，怎么能在最后几年的时间里离开至亲呢……
既然爹爹没辙了我也不能由着他去什么都不做，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总能说得上话吧。
于是我放下了手中那樽酒，向殿中走去，是该为自己据理力争一下了，把这十几日在府中的郁闷和想好的原因全讲出来。看在我额娘的面子上，皇上也该会考虑一二的。
“启禀皇上，臣女出身低微怎敢与赫黎王相配，这岂不是轻贱了赫黎国的脸面，也折辱了赫黎王吗？”既是请求，那姿态必须放低，请命就要有请命的样子，更何况是请求皇上收回成命，另择佳人，“区区郡主是万万不敢高攀不属于自己身份的姻缘的。且臣女家室凄凉，家父仅臣女一独女，这是万万不可擅自远嫁的，不然无法尽孝无以为父终养，岂不是大不孝的罪过，臣女承受不起啊，还望陛下三思。”
字字句句皆为属实，这惨卖的也是没谁了，我都要被自己的恳切给感动了呢~
（舅舅应该会应允吧，看在额娘的面子上，亦或是看在爹爹多年辅佐他的份儿上，总不至于那么狠心眼睁睁看我父女分离吧~）
心里正打着小算盘呢，却被皇帝舅舅一阵爽朗的笑声给打断了。
“哈哈哈哈~~相国所言果真不虚啊，寡人这个外甥女孝顺的很呐~不忍父女离别，这确实是个问题，相国府人丁稀少寡人也是知晓的。”
（这是要松口了吗？）皇上这话听得我好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般，心里紧张得不行。
“但是！”（！！！！！）兖帝突然来了个转折，可真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头刚刚燃起的充斥着希望的小火苗儿，他继续说道，“薇儿应该知晓相国为何在皇姐去世之后迟迟不肯续弦，不就是为了你吗？你再想想，欧阳家既无子孙能过继到你爹爹名下，又不续弦，何来增添人丁一说？现如今你长大了，早该嫁人了，总不能一直待在相国府吧，这不婚可也是个不孝的罪名，你说是吧？”
“…皇上您多虑了…臣女也并未说不嫁人这种混账的言论，只不过赫黎王位高权重是可与皇上您并肩的伟岸人物，臣女区区郡主实在是高攀不起。”不管怎么说，我和那男人的身份差的太多太多了，让一个郡主去当一国之母，真的不合适，况且，这悬殊的身份确实会打赫黎的脸啊。
“这个问题更是薇儿多虑了呢。”（这怎么能是多虑呢？！！这很现实的好不啦！舅舅到底在想什么？）这问题一摆他倒是跟早就想好了一般开始给我陈述所谓身份不低的‘假象’，“因皇姐早逝，你自幼便与文熙公主一同养在中宫，文熙公主也一直以来视你如亲生阿姊一般，你同皇嗣们一同在中宫长大，地位早就与公主无疑，郡主只不过是个称谓罢了，不必过于在意，况且你自小才华横溢，机智聪颖，实为皇室宗亲中寡人最看重的宗室子弟，因此寡人才为你定下这门姻缘，联姻的首选也只因是你才甚合寡人的心意，何来出身卑微一说？”
（好家伙啊，真是啥昧着良心的话都敢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才华横溢、聪慧机敏？可不是我打碎你心爱的小花瓶，炖了你最爱的鸽子的时候了……）
“再者，你早已过了及笄的年纪，也该嫁了，这样一来相国也不用再担心你的原因不续弦，没准儿等你嫁了以后相国还能在不惑之年的最后关头给你添个弟弟呢，这样一来你也不必有那么重的担子和不能尽孝的压力了不是吗？”我抬头看了皇帝一眼，看他讲的津津乐道，觉得他这番话可真是荒诞，（真是绝了舅舅，亏你想得出来。），随即又扫了一眼面容发黑的爹爹，这下我可算是理解为什么阿玛没辙且一脸惆怅了。
“联姻这一举两得之法，寡人相信皇姐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倍感慰藉的。”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想要反驳却被他按下了，“薇儿先别急着回答，好好思考一下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也参考一下赫黎王对联姻的看法再下结论也不迟。”
就这样白焱被点起来了。那男子从席位上站了起来，用极为温和但又不失身份地位极为尊贵的语气说着最客套的彩虹屁：“赫黎国身为一个刚刚起步二十余载年轻国家，虽然同兖国并立雄踞北方，但到底是资历尚浅，规格不够的。如今贵国不嫌弃我赫黎已是看得起赫黎子民了，又将如此伶俐可人，孝顺得体的清宁郡主许给我国，实乃赫黎的荣幸，何来折辱之谈”
真是想不到啊，这高高大大的赫黎王看着一本正经、英明神武的竟然这么会溜须拍马。（你堂堂一国之君会看得起一个小小的郡主？！！！我是不信！）
实在是没忍住自己想要打量他的想法，于是侧过头去看来看他侃侃而谈的风姿，真是好奇他是怎么做到拍马屁到这种地步还是一副正经的不可亵渎的样子，还能保留住正经强悍的气场的。
一袭蓝袍被他穿的那么有震慑力也是很可以了
（！！！等等！！！）那眼见配饰的荷包竟如此熟悉？！白底秀兰！！（那不是！！……）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俊朗的脸，心情万分复杂（他……到底是谁？十几年前那张记忆模糊的脸，那个置我于噬骨之寒的男孩又是谁？！！）
这一刻我彻底蒙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宫宴（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