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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许婚 都怪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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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本宫与太上皇携子密访郾城。于其父子二人是学治国之道,观邻国之政,顺便看看这大国百姓真正的安贫乐道是什么样子的,于我呢,不过就是游山玩水,再体会一把当年闯荡游历时的豪情……
微服密访带出来的人手不多,不料就被那歹人暗算了。一国君主死在异国他乡,任谁也追究不到哪儿去。焱儿他父皇是被人蓄意下了慢性毒药,因着与那元宵的吃食相冲,便即刻发作了起来,当本宫急匆匆从义诊的药馆赶回居住的道观时天色已然不早了,药是都配好了,只差那山楂的药引。随从访遍了这郾城的药馆,大都闭门过节去了。无奈之下我儿想起了在郾城看到的街边吃食,是用糖衣包裹的山楂。
那时太上皇距离咽气已经不远了,病情实在是紧急,除了以此作药引别无他法。在得到本宫的准许后,我儿便匆匆寻去了。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寻药引是找到了,却又惹出了别的祸端。
当年夺了郡主的山楂,确是万不得已而为之,我儿亦有难言之隐,一则身份不容暴露,二来时间紧迫,未能及时同郡主解释清楚,害郡主不慎入水,得此病症,煎熬如此多个日夜。我赫黎实是难辞其咎。不论怎样辩驳,错都在我赫黎,错也确在我儿。这些,他都认。只是郡主认为我儿欺凌弱小,强人所难,蛮横无理,还请郡主与我儿正式接触认识了再下定论的好。”
她那美丽的双眸含着淡淡的忧伤,望向我时又闪着些许光亮:“凌薇啊,吾子本不通水性,正是自那年以后开始执着于此,硬是逼着自己克服了对落水的恐惧,习得了这游泳之术。本宫知道他心里有愧,每每听他的近侍回禀,只说他常常半夜惊醒,而后不眠,总是拿着那小小的荷包盯着看,不吐一字,不言一语,就这样直至天亮。”
她一只手抓过我的手,握得极紧,另一只手则覆着帕子于我那手背之上轻拍着,语气有些许无能为力却又极为恳切:“凌薇啊,本宫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你煎熬了十二年,焱儿也糟心了十二年,他心中的愧疚给他带来的煎熬不比你少的。本宫不知是否称这段缘分为孽缘。可是上天既是让你们再次相遇,定是看你们过于痛苦悲悯了,何不给焱儿一个机会然他照顾你呢?让他为自己的鲁莽负责,为自己的过错负责,好歹给他一个补过的机会,让他弥补心中的愧疚。也因着这份愧疚,他定不会亏待你的,你说呢......”
娘娘啊娘娘,我欧阳凌薇怕的就这这份愧疚啊......
四目相对,望着她眼中闪烁着的星星点点,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告诉她我的想法。为娘的谁不希望为自己的孩子多争取一点呢。可我想嫁的是情谊,不是那份愧疚啊......
“烦请娘娘容我再想想。”我将自己的手从那双纤细的手中抽了出来,也别过了眼光,不再看眼前这个无比尊贵之人。
就是知道了内情又能怎么样,他不比我好过又能怎么样,那不是他应受的吗。
侍婢见我二人已然无话可谈,便将我们请上了正堂。
我在看到白焱那毫无血色的脸时,心头竟不知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赫黎的太上皇竟罚的如此狠吗,好歹那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啊,好歹,那也是为救他才犯的错啊。
被鞭打是失了多少血才搞成这副模样啊。
彩儿扶我坐下了,那散落的头发披在肩上也遮住了我的半只眼睛,我看向手边的茶盏,侧对着白焱,不敢再投去一丝目光。我怕看见那张失去血色的脸,更怕那张脸上露出的忧心愧疚且妄图关怀的神情。
那样悲惨的他,只会动摇我拒婚的念头。那般神情的他,只会令我神志不清,荒唐般的心疼。我须得清楚,那不是正经的情谊,那只是心怀多年的愧疚。情谊好端端的,怎会出现在并不熟悉之人的身上。切莫一时心软让自己昏了头。
“本宫给郡主号过脉了,确实是较下午血脉涌动畅快强健了不少。虽仍有残余,但已无大碍,成不了什么气候。但总归是不好的,早日清掉的好。”林沐雨看了看一旁的夫婿和儿子,顿了顿,转而又对着父亲说到,“郡主今日刚受了我儿的内力将那根寒根藻逼了出来,现下还十分虚弱,短时间内不宜再以内力强行清除余毒。这两日先好生休息,补补元气。稍后本宫给您留一剂药方,须按时服用,累计小半年的时间就能彻底根治了,以后自是也不用再受这般非人的痛苦了。”
(我受了白焱的内力清除的毒根?!
那他岂不是进了我的卧房还上了我的床!他还看了我!!!!!!)
我赶快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想想我那衣衫单薄的样子,想想上午的场面,那双手就放在我的后背上.......
“郡主怎的脸这般红,莫不是着急寻老爷穿着单薄染了风寒......”
“你闭嘴!”恼羞成怒的我一个不小心冲彩儿低吼了一声,把关心我的她也搞得一头雾水。虽然不再做声,但还是上前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本宫无碍。你便站在这儿,替本宫挡些许晚风罢了。”我拨开她的手,将她的身子挡住了那令我心慌的视线。
都是些小动作,除了那位心思不在婚事交谈上的,旁人都未曾注意我这方的变化。
林沐雨写完方子,便交给阿爹派出的小厮,任其抓药去了。
“孤夫妇二人此次到访匆匆,算是秘密探访,并未向兖帝遣使告知,且赫黎宫中事务繁多,小儿一人怕是无法应付。还需孤一一提点才是。故而不宜久留,明日清晨也便回赫黎去了。”那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将林沐雨揽在身边,满是笑意看向我父女二人做出了告辞的婉言。
“至于这治理后事呢,主要便是清理余毒和日常的调血补气,焱儿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他向来是有分寸分的,定不会伤了郡主,还请相国放心。”林沐雨紧接着把白焱拎到了阿爹面前,做了最后的嘱托。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本以为父亲会断然拒绝,没想到他只长叹一声吐露了这么几个字。
这可不行啊!使不得啊!
“我不同意!我拒绝!”我怎么能再给他一次轻薄于我的机会?!根本不可能!“这太不合规矩了是万万不能行的!如实在别无他法,那这余毒不清也罢!”因几乎是瞬间爆发,所以众人皆被我吓了一跳,就连彩儿也在我眼前吓了个激灵。
“切莫妄言!这寒毒必须根治,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由不得你胡来!”爹爹被我的话彻底激到了,看样子真的着急了,整得我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转过头看了看白焱,继而又转向林沐雨,隐着一口气说道:“也没什么不合适的,把余毒清了,尽日......尽日完婚也没什么不合规矩的......”
(!!!)我眼睛骤然瞪大,几乎要裂开了一样。(爹爹啊,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现下也只剩一口气强撑着,不然真就要晕过去了!可也属实着急上火,气得说不出一个字来替自己争夺个一二分。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嫁人了。你爹我也不可能强留你一辈子,那样的话,你娘会怪我的。”我看着他的背影,听他吐露的每一个字,心却是一分分的变凉。
我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期盼着他能回头看我一眼,哪怕一眼只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也成!
然而并没有......
爹爹始终背对着我讲完了所有,我知道他是不敢看我的,“兖帝给了你这么好的婚事,不日还要册封你为公主,除了嫁的稍远些,各方面都已是对你的抬举和看重,已然是厚待我相国府了。身为清宁郡主,皇室宗亲,你得懂得兖帝的良苦用心呐。”
“你娘在天之灵当如何才可安心,你自去琢磨吧”
那强撑的最后一口气,直至听罢这一句后才彻底泄了下来。整个人也瘫靠在那座位的扶手上,毫无力气。
我还能说什么......爹爹都把阿娘和皇室搬出来了,我还能做什么......除了嫁,也无再二选择了......
抬眼再次望向他时,泪水已不争气的滴落手上,望到的也只有那坚忍模糊的背影。
......那他呢......他可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啊......
我把头别了过去,只那一瞬间,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止不住了,一个接一个地落了下来。
还好彩儿及时地将我掩在身后,这才没有让这丢人的一幕被旁人看了去。他们,只当我是无可辩驳,默默认下了联姻一事罢了。
只是听声音我就能感受到赫黎太上皇的喜悦,“哈哈哈,既是如此,那孤回去后便立即派人筹备大典,婚期也按最初约定的来,届时迎娶自有赫黎的仪仗队伍迎亲大使。只是兖国这边就要劳烦相国了。”
“应该的应该的......”那三人相商着便往外去了,许是送那夫妇二人离去吧。
我反正是......没得选了......
“你哭过了?”白焱不知何时蹲到了我的面前,彩儿也只是站在一旁,没有拦他。
许是眼睛红肿的过于厉害了才被他看了出来。
虽然赫黎太后向我解释了白焱的行为,我也知晓是我误会他了,对他多有偏见,知道了他是个好人,没准儿真的是个良人。但是一想到是因为他我才不得不远嫁,因为他我才不得不离开爹爹,我就不想搭理他,也不大想看见他。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不好,他就不该娶亲!真是个祸害......这么想着想着倒是又哭了起来。
我将头转向另一侧,可白焱依旧面对着我,太讨厌了!不自主的便要伸手打他,一拳拳的向他身上砸去,哽咽着向他抱怨:“都怪你......我爹爹.....爹他不..不要我了......都是你的错.....我...我打死你都....都不够解气的...打..打你......”
他倒是没有反驳没有还手,任凭我打骂撒气。只是他不再蹲着,而是站起来,弯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