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缘起缥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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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瑶记得祖先留下的书中记载着，五陆之极，有两处闻名的修仙圣地，极东缥缈之境，西尽虚空之境，一道一佛，既对立又统一。
时逢乱世，妖魔滋扰，人们为求安宁，竞相逐鹿地学习法术。除圣地外，又有七大仙门镇守各地，百姓暂得安稳日子。
历时半个多月，叶知风终于随着叶秋歌抵达缥缈之境的山脚。
知风一路跟随叶秋歌，穿过缥缈的宫阙，走上层层阶梯。一步踏入石阶，空气顿时让人神清气爽，知风停在缥缈之境的石碑之下，抬头巡视一遍缥缈的环境，越往高处望，层层叠叠的云雾笼罩着座座高耸的宫殿。走进刻有“缥缈之境”的双阙后，左右站着两排人，皆穿着正式的缥缈制服，一路沿着高峰，人群有序地站立着，仿佛在迎接什么重大人物。所有人望着知风，他紧张地拉着叶秋歌的衣袖，手心微微冒汗。
叶秋歌一边领着知风往巅峰处直走，一边低声介绍道：“缥缈之境共有五个宫殿，宫殿越高代表里面的人法力越强，从这起依次是净心宫、四象宫、妙道宫、玄灵宫、九阳宫。净心分五殿，四象有四殿，妙道独有一清徽殿，再上皆主二殿。九阳宫最为接近九重天，通往九重天之道又叫凌云顶。”
云雾缭绕的仙山高拔耸入云霄，一望无巅，知风跟着叶秋歌的脚步，逐渐接近顶端，浑然不觉。
净心宫后有五殿，左前为扶云殿，右前为流云殿，位于正中央是无为殿，左后为静思殿，右后为有为殿。但凡缥缈的学徒必然在无为殿修炼，在有为殿修身。从有为到无为，突破凡人之力，即可习得法术。
再上一层便是四象宫，四殿以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十字坐落。习法术者又被划分一至五品，达一品者便可突破凡人之躯，得仙体。四象宫专门供给无为学徒或以上能者修炼考核，分门别类，难度各异。
再则到妙道宫，后有清徽殿，凡一品无为皆在此闭关修炼仙体。仙体又以能力划分初阶、晋阶、上阶，在诺大的缥缈之境内独缥缈宗主一人达一品上阶。
玄灵宫后有玉枢殿与玉府殿。最后到了九阳宫，九阳宫又有神霄殿与镇灵殿。
登高而上，知风忐忑不安地踏着每个步子，片刻便来到九阳宫外。他始终躲在叶秋歌身后，九阳宫没有大门，放眼过去，只见一群人井然有序地排列着。有三人站在宫内高阶之上，居中者身着锦华蓝服，留有一字胡须，样子严肃正经。其余两人相貌颇为年轻，一柔美一英气。
“站中间的老头是缥缈之境的第三任宗主宋镇溪。”叶秋歌低声说完，轻轻推着知风向前。
知风行跪拜礼，宋镇溪连忙走下台阶，扶起知风，声如洪钟，雄厚有力地说道：“你就是知风？”
“我.....我叫叶知风。”知风鼓起勇气道。
“这就是救世主？”
旁人响起议论，宋镇溪举起右手，瞬间又安静下来。宋镇溪从古板的模样挤出亲切，问知风道：“此行的目的想必秋歌已经同你说明了吧。”
“没有。”叶秋歌无情说道。
宋镇溪被这回答打断思路，知风晃晃脑门，一脸疑惑。宋镇溪恢复严肃，继续说：“以后我会慢慢向你解释。缥缈一众听令！”
“是！”
知风又想跪下，叶秋歌一把拽住。
“虚空无极长老预言，在不远将来人间会有一场浩劫，我们缥缈首当解救天下，特此颁布缥缈令，于天下广收人才，加紧修行，为抵御强大妖魔做准备。先师宋桓决定破例收叶知风为座下弟子，碍于知风修为无法上九重天，而宋桓先师长居九重天，所以在叶知风得仙体前，交由我宋镇溪教导，相信以知风的资质，不过数年定能上九重天。知风，你可愿意？”
“知风定不负宗主大人的期望......”
叶秋歌打岔道：“宋桓只收我们二人为徒，按辈分，诺大的缥缈无一人需要你尊称。就连这老头都要叫你一声师叔。只有我是你的师姐。”
“叶秋歌！”宋镇溪不满道。
“不不不，知风初来咋到，什么都不懂，作为一个新人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还请宗主师父多多指教！”
宋镇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有个穿着绣有淡蓝三花的缥缈制服的男子领着两个与知风年龄相仿的小孩走上前，男子对着宗主作揖完，说道：“报告宗主，此次前去招收七大仙门的师兄弟皆遭狱都袭击，死伤不计其数，唯有花间醉跟青丝馆幸免于难。”
小男孩健硕较黑，铿锵有力地说道：“花间杏南音。”
小女孩肤白矫健，自信地说道：“青丝周青词。”
宋镇溪眼睛一亮，甚是高兴地说道：“此二人小小年纪便极具仙风道骨，今我破例收二人为徒。杏南音，周青词，叶知风，今后你们一同留在神霄殿修行。”
“是。”
宋镇溪向他们大致地介绍完缥缈之境后，让人带他们去神霄殿的住处。知风见叶秋歌没有跟上，小跑过去拉她，叶秋歌摇摇头，说道：“我和宋桓一同长居九重天，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学习，早日到九重天上找我。”
知风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按他们的说法想必很快就能再见到师姐了吧！
到了夜晚，凉风习习。知风趴在窗前一遍又一遍看着丝绸制成的缥缈制服，他从未穿过质地如此柔软的衣服呢！
今天站在宋镇溪左边的是宁念泠，年纪与宋镇溪一般，却看似美少年模样。而宋镇溪右旁的男子是俞长老，辈分比宋镇溪还高，长相也十分年轻。修仙之人的驻颜之术让知风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师姐呢，今天多大了?修为到什么程度了?为什么师姐没有穿缥缈的制服呢？
想着想着，知风沉沉入睡。
之后始终没有人告诉知风他被缥缈招收的原因，只是偶听有人耳语，在不远时日，天将末日，唯一人能救五陆于危难之中，那人便是叶知风。
破庙外，月正圆。叶秋歌把知风叫到一旁，围着他在地上画了个圈，并严肃地警告他无论今夜发生何事都不许走出这个圈外。
知风听话地躺在金色光圈内，闭眼入睡。朦朦胧胧中，他似乎听见几声痛苦的吟叫，睁开眼，只见不远处的叶秋歌蜷缩在地，发出异常的叫声。知风惊慌失措，焦急地飞奔到姐姐面前。他弯下腰拍拍叶秋歌的后背，关切地问道：“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飒”一声，叶秋歌跳起来，面目狰狞，那双血红的瞳孔分外吓人。就像——妖魔！
知风吓得连连后退，跌倒在地，叶秋歌一个掌风又将他甩至佛像，知风不堪一击，晕倒过去。
叶秋歌仍不罢休，露出食人獠牙，举起瘦小的知风，他衣口被用力一抓，脖子上戴着的红绳露出木头雕刻的锁，木锁发出金色的光芒，将叶秋歌弹至数米外。
叶秋歌双瞳的红色渐渐褪去，然后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知风瞬间惊醒，杏南音坐在窗边专注地看着外面的夜景。
又是这个梦。
他已然分不清那是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只记得月圆之夜后，他对师姐多有畏惧。后来多次警醒自己，姐姐是除了奶奶之外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他怎么可以怀疑姐姐是妖魔呢，愧疚很快又取代了恐惧。
一切好像步入正轨，叶知风循规蹈矩地跟随宋镇溪修行，然而结果并非所有人期望的那样，数月下来，水过无痕。宋镇溪判定知风应从低学起，将他调往山脚的净心宫，由即墨君教导。
知风刚到净心宫时，所有人对他尚有敬意，久了，即墨君发现叶知风全然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资质又差，只好派他到有为殿与学徒一同学起。在众多学徒中，叶知风成绩最差，连基本的剑术都学不好，无为殿的老师温以安干脆放弃教学，成天让知风干些粗活，知风仿佛又回到玉林书院的生活，除了干些与学习不相干的活，还要备受同学的欺侮。
几年下来，知风对法术仍一窍不通，他开始想念山下的日子，这里的人又与私塾的人有什么区别？在山下至少还有奶奶陪伴，而这里......都不知道何时才能见上师姐。一想到不能早日实现与师姐的约定，知风只好偷偷抹泪。
净心宫突然下起暴雨，藏书阁遭逢漏雨，即墨君正愁不知让何人来打理藏书阁，温以安建议让知风每日前去打扫藏书阁，认为即便知风偷看藏书阁里的各种秘籍，不会运用法术的他看了也无用。
就这样，叶知风被派去藏书阁整理书籍。百无聊赖的他想起与师姐约定九重天相见，既然资质不足，就靠后天努力吧！他开始偷看藏书阁的书籍，背下各种心法口诀，这也为他以后登峰造极的修为打下了坚实基础。
恰逢知风住的集舍新来了一对双胞胎学徒，他们成天叽叽喳喳，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有为殿又恢复热闹。学徒们常常分不清他们二人，知风却能清楚分清他们，稍长的苏泽一听旁人八卦便会不自觉转动圆溜溜的眼珠，苏绎的肢体动作较多，尤爱与人勾肩搭背。
知风如常打扫完回到集舍，听见苏绎蹲在桌子上问老学徒们：“从前我听闻缥缈之境四季天晴，最近却频频下雨，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在这呆了五年仍是学徒的焦盛合上枣红色木门，低声说道：“缥缈之境四周环绕层层结界，别说人，连雨都被隔绝在外。下雨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施展结界的人遭遇不测，二是缥缈境内的人在干扰结界。”
苏泽凑过来说：“先宗建立缥缈后设下结界，仙逝后由宋桓先师完善结界，后二宗三宗陆续加强结界......”
知风来到缥缈这么久好像从未听闻二宗的事，好奇地说出声：“二宗是谁？”
所有学徒一致对着角落的知风比嘘声动作，焦盛把声音压得更低，说道：“在缥缈严禁提起！”
随后他们又陷入另一番讨论。苏泽苏绎来到这里一段时间，从未见过知风说话，便围了过去。苏绎一把抓起知风床头的油纸伞，知风一个扑空，只好无力地看着他们两兄弟打开伞。
“哟，小子，这可是南风馆的东西。”
“还给我！”
知风平时被抢东西都可以忍气吞声，但是这把伞是他要还给恩人的。
“看这看这，陆......陆婉生！”苏泽吃惊地说道。
知风从未仔细查看过这把伞，对他们所说的一无所知，支支吾吾问道：“南、南风馆？”
“陆婉生是七大仙门之首南风馆的大小姐，据说小小年纪就拥倾城之颜。嘿嘿嘿，你是怎么认识陆婉生的？”苏绎用手肘推知风，知风趁机夺回伞，然后背对他们躺在床上不吭声。焦盛挥挥手，说道：“别理那个废柴，也不知道是不是偷的。”
雨后初晴，温以安使唤知风到静思殿后清扫落叶，知风甚少去静思殿，才发现殿后有一大片绿林。穿过绿林，光透过露水闪闪发亮，知风一路扫一路背诵着昨天看见的一套心法口诀。
“救命啊！”
远处似乎有一女子在叫喊，知风循声而去，只见一少女被倒挂在一棵大榕树上。
“喂喂喂，这里我在这里！快帮我。”
少女叫喊着，知风左右眺望，紧张地问道：“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帮你。”
“你是学徒吗？”
“嗯......”
“你会爬树吗？”
“嗯！”
“你爬上去帮我解开绳子好不好？”
少女泪眼汪汪地请求道。知风点点头，把扫帚放在树旁，顺着绳子爬上去。大榕树约有十七、八米高，知风从前经常帮奶奶上山采集草药，练就灵活手脚，不一会儿便找到拴住少女手脚的绳子。知风伸手解开绳子的那瞬间，绳子像蛇一般突然圈住他，转身就被倒挂在空中。
“哈哈哈哈哈，中计了吧。”
少女稳稳地站在地面上，吐了吐舌道：“这是捆仙绳，十八个时辰之后会自己解开。傻子，你就在这呆着吧。”
知风无力地望见少女扬起马尾开心地渐行渐远，被人这样倒挂在树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他没想到会在缥缈遇到这种事，还要挂足足十八个时辰。
头两个时辰过去，知风感到头晕目眩，开始晃动身子使自己清醒，一动，绳子便勒得更紧些，他只好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慢慢被红霞晕染。
知风脑充血越是厉害，脑子闪过的心法口诀越多，捆仙绳！他念着捆仙绳的咒语：“如线如线松松松！”
果真捆仙绳松开了他，知风全身麻木地摔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后，一晃一晃地走在林间小道。
知风每走一步，身后便传来摩擦地板的声音，转身看去，原来是捆仙绳一路跟着他。他害怕地跑起来，捆仙绳加快追去，一个不小心踩到石子连滚带爬地摔在一段陡坡路，眼见要撞上坡下的巨石，捆仙绳竟及时拉住他。
“是你帮了我？”
知风松了口气，捆仙绳像蛇一样点点头部，知风又问：“你想跟着我吗?”
捆仙绳拴住他的右手化作一条普通的手绳，似乎回答了他的问题。
知风欣慰地笑道，这是一条很有灵性的好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缘起缥缈(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