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舞》砚骨

7、/6 白纸黑字，

　　*
　　雨停了，我放下几枚铜钱，离开了茶楼。

　　我并非好事之人，可听那些男人说的，我十分好奇。

　　当我看见前方穿着孝衣的几人时，我终是没忍住，抬脚走了过去。

　　“秦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

　　“后来怎么样了？”我忍不住问道。

　　男人先是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后来我的妻子在我们相遇的那日自刎了。”

　　我好久憋不出一口气，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

　　“她在新婚那日，还拿簪子刺死了企图与她洞房的毕谦...”男人把新婚二字咬的重，恐怕在他眼里，这场婚事也是十分荒谬的。

　　“当年我总算取得功名，连夜赶回...却没想到，我没见到自己的妻子，只见到了陪了她一年载的竹涣...”男人像是终于绷不住，止不住的流泪，直至流满面。

　　“她是从窗户里跳下去的。好巧不巧，还是我们当年，一起跳过的地方...”

　　“都是我的错。我后来去了江南，她的故乡，可惜物是人非，我再也找不到她...”

　　“听说江姑娘是绝世舞姬，最擅长的就是红伞舞。你可否有看过？”

　　男人红着眼，轻轻摇了摇头：“未曾。”

　　他攥紧了拳头：“如果能重来，我必定要带她走。不管是独舞，还是红伞，我都要。”

　　至于后来，想必也不用再多说。

　　“默哀。”我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圈泛红，不免跟着感伤了起来。

　　我蓦地想起竹涣，问道：“我看江姑娘后来学了写字...她有留什么书信予你吗？”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才点头：“有...”

　　“只有一句话。”

　　我愣住：“可曾写了什么？”

　　他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上面的字娟秀大方，一看便知是江姑娘所写。

　　他抽出里面的纸，白纸黑字，寥寥一句——

　　——秦知秋，我是干净的。

　　*
　　有人一生奔劳只为碎银几两，有人考取功名只为迎娶心爱之人。这世间，这世上，总有一些人，即便被放逐，也会在边缘尝尽今生苦。

　　一纸红伞，一人独舞，一场痴情，一次疯癫。

　　粉身碎骨后，却还是两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