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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故事的三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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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
我刚接手这个实验时也有些犹豫,但我相信除了我,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可以完成它。
而我,永星最伟大的人体科学家。
part 1
2063年4月27日,阴
自伴侣机器人完美获得全星范围的生产许可证后,又有一项关于性的研究。
他们需要子宫。
那个所谓孕育新生命的房间。
我也是从那里出来的吗?我讷讷地想。
不过这都没关系,纠结在这里无所作为可是大忌。
我又洗了一遍手,穿好特制的研究服向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入口的架子上呈列着这十几年来我获得的奖杯。瑰丽的光泽映衬着冰凉的灯光,我一一看过去。确定它们都被擦拭得不能再亮后,我满意地点点头。
开灯,选择合适的实验体,放置到实验台,器械准备完毕…一切都像每日的流程一样完美,还有洛恩适时的出现。
协助实验的是我完成的第一个机器人洛恩。他走路时会向左偏15-18度,有些笨拙地扭动着我给他安上的仿生腰。无可否认的是他属于一件次等品,机械骨中能清晰地看到缝缝补补的线路,同灰白的皮肤交杂着。
父亲认为我很有天赋,在10岁能独立完成一件像样的机器人就注定了我未来在研究上不可估量的地位。
他10岁时只能做简单的蝴蝶翼,那种被廉价塑料包裹的机械蝴蝶飞满了整个实验室。
洛恩是被我安了指令识别的破例品,所有能超过父亲的东西我都会留下来。
“洛恩,解剖刀。”我将手移到女子的下腹部,那里平坦而光滑。人体的秘密之所以一直无法被完全破解,就在于太过复杂。
很多时候呈现的不过是泛泛而谈般的结论,深究到某个人的本身,那便会有差别。
不过我需要的,只是介于这二者间最完美的平衡点。
刀刃在沉寂的血肉中游走,静到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和洛恩偶尔跃出的机线。
取到我想要的东西后我捧着容器转向另一个实验台,内线消息接收系统突然亮起。
瞥了一眼信源方,跟我想的一样,不过晚了一点。
part 2
抖了抖大衣上拧在一起的褶子,我又围了一圈围巾后向实验室外走去。
太阳不大,但还是很刺眼,我眯了眯眼试图适应外面的世界。政府几年前便绕着城市建了一圈新光罩,在城市和郊区之间拉开了一道网。美曰其名减少一路红线上升的温室效应指标,可那像玻璃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的自高空落下来,也成功隔开了穷人和富人。
但,这不属于我的研究范畴。
LGBT的人要见我,准确的来说,是其中的G会长要见我。
LGBT永星协会是在世纪中期性别比例极端失衡后的产物,男性数量的大规模暴增也让伴侣机器人的价格不断上涨。对于我来说,下个月又可以有新的仪器和设备了,我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G会的办公室。
我打量着里面极尽奢华的装修,手里的玻璃杯往外涌着热气,握在手里汗涔涔的。
“久等了。”年轻的男声响起,一个西装笔挺的人在对面坐了下来。
抬眼,目光相接,我捕捉到他眼底都闪过的惊讶。
“会长有事吗?”我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哑。
我或许是疯了,到他来到实验室看未成品。他一路默不作声地跟在我后面,原以为他只是走过场般的看看就好。他倒颇有兴趣地问了起来。
“我没想到最伟大的人体科学家竟如此年轻。”他用手指轻轻碰触子宫模型外的储存管缓缓道。
我的眼睛在他骨节分明的左手停滞,中指上那枚嵌着Y1的钻戒随着他的手指移动闪着不同层次的光。
Y1是永星前两年新发现的净度极高的矿石,听说挖掘出的原石就已经足够完美了。
开采量极少,能奢侈到用在钻戒上的人在永星上来说屈指可数。
不过想到他的身份。
我抿了抿嘴。
“那么这种人造子宫研制成功后,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大批量生产了。”他面容俊秀,但在说这句话时我从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中看到了一种莫名的疯狂。
或许这的确是对改善永星性别失衡化的一剂好药。
“并不。”我出声打断他美好的构想。
我知道自己应该是板着脸说的:“研制成功后在正式试用中还要经过排异测验等一系列复杂的检测。”
怕他听不太懂,我并没有说的很详细。
“但我很愿意先为一些想通过这种科学手段获得生育能力的人服务。”
我看他因为我前面的一句话而黯淡下去神情又恢复光彩。
这话暗示的很明显,他也很聪明,转头给了我一个很友好的笑容。
我摸了摸一直匿于实验服口袋中的针管。
那是G会长进实验室时我就准备好的。
我向他的方向慢慢挪动,一边应和着他对于实验的建议。
针没三分,自动式推入。
毫无疑问的,他倒在了我面前,我看着他因为疼痛而捂着蜷缩起来。
像我那天从实验体中看到一具成形优秀的胎儿一样。
我忍不住蹲下身伸手摸他的头发,是从发尾都能感受到的男性生命体的鲜活气息。
Part 3
“啪。”
黑暗中忽的升腾起一窜火焰,打火机的闭合声极为清脆,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目不转睛地盯着从床上坐起来的我。
尽管背对着他,但那种愤怒的目光似要将我看出个洞。
我将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拾起来再穿戴整齐。
“想不到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竟如此放荡!”
他气急败坏地将才吸两口的烟扔向我,任由那未燃尽的烟落在我身上。
实验服是特制的,那残余的火苗也只能不死心的从我身上滑落在地。
我俯身将那支烟捡起,烟草的气味挟裹着周围的空气涌入鼻腔。
我将它掷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洛恩会送你出去的。”我冲他扬起了个嘴角,许久未做这么生动表情,面部的神经已经开始僵硬了。
“滚!”他将床上的枕头也砸了下来。
我自顾自地走出去。
我赤脚站在淋浴间,冰冷的水打在地面又缠绕上腿,混合着几近发霉的浴室气味充斥在我敏感的器官内。
是很久没用了。
粗糙的锈块也大面积的覆盖在这里,我抬手抹了一把镜子。
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同我对视,有些聚焦失调的眼珠目不转睛的瞠着,同样无色的唇,这是一张年轻女性的脸。
我又伸手沿脖子向下抚摸着,直到触到被水已淹过的脚趾上。
凭借着这么多年对人体的判断,我是一具完美的女性生命体。
我慢慢蹲下身,双手缚上自己的头,摸索着。
花洒倾注而下浇在头顶,水流从眼眶不断滑下。
我摸到了在浓密发际里藏着的凸起的疤痕,一道比一道撕裂得吓人,在我的头皮上纵横交叉着。
疤痕上立起的颗粒疙瘩让我修剪齐平的指甲突然扣紧。
良久,我站起身,水已经快没到膝盖了。
我伸臂探着地砖上的下水口塞子,有发丝萦绕在上。
我湿漉漉的走出淋浴室,洛恩手里捧着浴巾,在看到我时红色的眼睛亮了亮。
想必他已经送许城出去了。
我甩了甩头发上不断滴落的水珠,有几颗飘在了洛恩身上。
洛恩外露的线路因水珠的滴溅发出“滋滋”的细响,身体也随着线路的不稳而轻颤着。
我将浴巾扔到他身上冷冷道:“洛恩,你该修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