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薛洋同人】苦尽糖来》南野瓊

13、第十三章

　　薛洋感觉自己正漂浮在空中，身上不痛不痒，心中无悲无喜。他一生中无数次一脚踏进鬼门关，却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薛洋断定自己这次是真的死了，死得透透的。
　　死就死了吧，反正他薛洋从来也没怕过死。
　　飘着飘着，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地。目之所及之处全是一片白雾蒙蒙，将周围的建筑彻底覆盖。他却单凭感觉就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义城。
　　毕竟他在这里住过太久了。
　　白雾中隐约有脚步声传来，无数僵硬的身影慢慢靠近。薛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些模糊的人脸渐渐浮现出面容，无一不是七孔流血神色狰狞。灰白的皮肤遍布尸斑，向前伸出的手上，曲长的指甲尖利无比。
　　薛洋知道这些都是在义城被他制成走尸的村民。毕竟都是自己亲手操控的，也算是老相识了。
　　“这是商量好一起来寻仇的？以为老子会怕你们？”薛洋冷笑道。
　　可是凶尸大军只是直勾勾地从他身旁穿过，根本没注意到他。
　　薛洋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不多时看到了白雾中孤零零伫立的一座房子。
　　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义庄内熟悉的摆设。
　　越过门口乱七八糟摆放着的几口棺材，薛洋听见里间黑漆漆的屋子里，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道长，今夜捎上我怎么样？”
　　另一个声音笑着说：“那可不行，你一开口我就笑。我一笑，剑就不稳了。”
　　“晓星尘！”薛洋大喊着晓星尘的名字闯进屋子，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口空荡荡的棺材摆放在屋子中心。
　　这时从院子里又传来晓星尘的声音，薛洋急忙奔了出去，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屋内，而刚才出来的屋子则变成了一片虚无的白雾。
　　不过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说话的人。
　　晓星尘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而自己在一旁狂笑不已，指着地上颤动的身影破口大骂：“你一事无成，一败涂地，你咎由自取，你自找的！”
　　“别说了……我让你别再说了，给我住嘴！”薛洋挥起一拳打向那个眼中闪着恶毒的光，正在得意笑着的自己。然而他的拳头就像空气一般穿透过去，完全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很快，他听到晓星尘呜咽着说道：“饶了我吧……”他知道，这短短的几个字，是晓星尘最卑微也是最决绝的遗言。
　　“不能让他拿剑！”薛洋大叫，奈何另一个薛洋只顾着为自以为的胜利而狂喜，什么都没注意到。
　　晓星尘终究还是死了。
　　薛洋面无表情地看着另一个自己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看着他是如何精心布置阵法和房间又是如何毁了它们的，看着他一脸绝望地大喊晓星尘的名字，看着他疯了般一边嘴里嘟嘟囔囔，一边背着晓星尘的尸体去找一个锁灵囊。
　　“明明你一开口他就想笑的，可你为什么……偏要让他哭呢？”薛洋站在无人的棺木前，重复着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你一事无成，一败涂地，你咎由自取，你自找的。”
　　现在看来，比起晓星尘，这些话应该更适合自己才对。
　　薛洋出了义庄，漫无目的走在白雾弥漫的街道上，走了很久始终不见一人，只有满地支离破碎，分不清是谁的尸块。
　　死了，全都死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都被他杀光了，那些与他有仇的人也被他杀光了。
　　晓星尘死了，金光瑶也死了。
　　整个世界上的人都不见了，只有他还在这里游荡。
　　忽然，一张清秀却总是漠然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薛洋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狂跳不已，甚至想要高声尖叫。
　　不对！明明还有一个人！一个他很熟悉的人！他之前怎么就忘了呢？
　　白雾越来越稀薄，四周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薛洋发现自己终于走出了义城，站在一扇打着补丁的院门前。
　　这补丁的打法十分狂放，看着颇有些眼熟，像极了自己的手笔。
　　薛洋推门进去，只见一名青衣白裙的女子背对着他，看动作似在捣药。听见推门声便对他说道：“桌上的米酒汤圆趁热吃。别等凉了又要嫌我做得不好。”
　　薛洋闻言向一旁的方桌上看去，果然看到一只扣着盖子的瓷碗。他走过去掀开盖子，看到碗里的汤圆白胖圆滚，米酒浓稠，里面还撒了金黄的糖桂花，正向空中飘着一缕缕白色的热气。
　　他想先尝尝米酒够不够甜，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谁知入口却苦到他想死。他扔下勺子仔细一看，碗里盛的哪里是什么米酒汤圆，分明是浓得看不见底的汤药，上面还飘浮着数个油黑锃亮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