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怀疑你是真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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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月光。
今天我还是没有灵气。
本着实事求是的学术精神，我整合了在合欢宗学到的所有知识，并列出一张表格，据此和亓官质尝试了所有修炼的方式与道具。说句实话他确实十分的不错，但是在助我修行这方面并没有起到太多的作用。
好吧，其实是完全没用。
而且这段时间下来，我发现自己比之前更怕冷了。
与天气无关，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不断散发出来的深深寒意。
我翻了个身，愈发抱紧亓官质温暖的身体，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温声道：“累了就睡。”
我佯装迷糊的蹭了蹭他的胸膛，在漫长的贤者时间里盘算着换个人试试。
我怀疑你不行。
我要是这么说话肯定得被打死，所以我决定换一套委婉点的说辞。
于是我对他说：“我觉得我自己有点问题。”
亓官质本来都快睡着了，听了这话又睁开眼：“还是不行？”
“或许是灵根的问题吧，据说水灵根修行本就不容易。”
亓官质一下子惊醒：“你是单水灵根？为什么不早说！”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也跟着一起坐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你以为这段时间我们在做什么，不是在双修，是我在单方面采摘你的元气！”亓官质深吸了一口气：“若一直这样虚损下去，你会死。”
我呆坐在原地，如遭雷击。
出了这件事之后我和亓官质之间陷入了一种令人崩溃的沉默，他开始早出晚归，一般到我起床的时候，等着我的就只剩下锅里的饭了。
偶尔能撞上他回来，我要出门他要进门，相顾无言，他往我手里塞了一把草。
“这就是月下草。”他撂下这句话，又匆匆的走了，我看着这座空荡荡的院落，只觉得心情压抑到了极点。
我决定收拾东西，回合欢宗。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最多不过给他留张条知会一声我走了。
哦对，我不识字。
那正好省事了。
我回宗里住了两三天，又一次收到令狐竟的纸鸢，拆开后是一封信，写得满满当当。可我并不识字，所以决定当面去问他。
“白姑娘，你终于来了。”他一下子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来：“很久不见，我好想你。”
令狐竟看出我心情不好，拉着我到处散心。
有时是空旷壮美的奇景，有时候有时是人迹罕至的幽泉。
我小心翼翼的洒下最后一把土，令狐竟用花铲将周围结块的土壤挑出拍平，抬起头与我相视一笑。
今天我们在外面逛的时候偶然发现一株灵植，令狐竟说是这是很稀有的一种花，盛开的时候会在夜里发出淡淡的荧光，就如同白色的月光一般。
我看着还没有巴掌高的嫩绿色幼苗，由衷的怀疑经过如此草率的移栽后它到底还能活不能活。
“如果是白姑娘亲手种下的，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照料，让它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我，我一时间竟不知道他是在说谁。
谢谢，可我觉得你做不到。
因为没有人救得了我。
我拉着令狐竟下到人类的镇子，拎了两坛三十里红。一口下去从胃里直烧到天灵盖，除了辣什么都尝不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喝酒，以前都是看我爹喝。或是村里面红白喜事，或是那年地里收成好，我爹坐在门槛上一磕烟袋，从鞋底的破洞里摸出两枚钱，让我去村口哑巴王那打半斤地瓜烧。
我拎着酒回来，给我爹倒上，我爹喝着喝着，来了兴致，用筷子尾巴在杯里沾上那么一下，让我伸舌头也跟着尝一口。
我爹喝着喝着，眼圈开始红。他又一次讲起我那难产早逝的娘，说我娘原是大户人家里赶出来的丫头，心灵手巧，长得天仙一样。有一年龙王爷不行雨，他每天走二十里山路，给我娘挑了整一年的水，才把人娶回家。
我爹喝着喝着，背过脸擦泪，说你娘要是活着就好了。她看见闺女长得这么水灵，不知道该有多高兴。你娘要是活到现在，还能教你读书写字，她跟爹不一样，有文化，月光这个名字就是她起的。
我给我爹夹菜 ，爹吃了几口，又不哭了。他拍着我的手背，被风霜吹皱的脸上笑出一朵花。他说月丫你不知道，你娘刚没那几年，村里都说我一大男人养不活你个女娃娃，拉着架子要给我说亲事。爹偏不信这个邪，这不，一晃十几年，咱爷俩不也好好的过下来了吗。
丫头你记住了，人活一口气，这口气不断，生路就不断。不管以后遇到啥事情，咱自己不能先倒，咱要是倒了，大罗神仙来了都难救。可咱要是不倒，就是见了阎王爷，保不准也能挣出一条路来。
我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只觉得胃里越来越烧，手腕忽然被人握住，我眯着眼睛的抬起头，从无数虚影中拼凑出令狐竟的脸。
周围的一切都在转，我只看得清他关切的眼睛。
他的声音忽远忽近，我依稀能分辨出意思：“白姑娘，你别哭。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儿。就是本来我想通过说自己有问题的方式暗示别人有问题，结果到头来，发现还真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颠三倒四的说着，令狐竟沉默片刻，缩回了抓着我的手，道：“如果是有什么误会，解开便好。如果说错了话，道歉就是。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结，姑娘实在没必要这样忧虑，伤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我朝着令狐竟的方向笑了一下，只觉得心中更加堵得慌。撑起身子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想要透一口气，起身时被凳子腿绊了一下，跌跌撞撞的向前扑去，
“没有什么误会，也没说错话。而且这世上的事情更不是桩桩件件都能分说出个道理来。”我用手臂护住脸，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令狐竟似乎离我近了些，他的脸也能够看清了。
我迷迷糊糊的问：“令狐竟，你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姑娘，可我只怕白姑娘你——”
令狐竟的声音戛然而止，我仰起头，轻轻吻上他的唇。
我叫白月光。
我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想明白了，现下我眼前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彻底放弃修炼，清清静静的活到寿元耗尽，纵然只有区区百岁，却也比凡尘中人要好上太多。
另一条是拿我的命赌一把，就赌我能不能在元气枯竭之前参透这修炼的法门。
若赌赢了，自然成神成圣寿与天齐。
若是输了，最坏不过提前消亡，我认。
我抱着这样的念头，不住的亲吻眼前的人，上下摸索着去解他的衣服，他的气息逐渐变得急促而滚烫，一伸胳膊将我打横抱起，走向洞府深处。
酒醒之后，我收集到了关于修行的第二条重要信息。
灵气与元阳并不是一回事。
与能取得元阳的人一起修行，未见得能增长灵气。
我小心的挪开环在我腰间的手臂，披着被子轻手轻脚的绕过令狐竟走下床去。他的洞府颇有未化形前狐狸洞的风格，直接开凿在山洞里，四周是粗糙苍凉的岩壁，一眼望不到顶，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我一步步走到洞口，苍凉的月光洒满大地，一阵风吹来，沿着毛毯的边缘钻入我的脖颈，与我身体深处的寒冷连成一片。
我试图告诉自己这都是心理作用，却还是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月儿，你冷吗？”
我回过头去，令狐竟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我一掠被风吹乱的鬓发，朝他柔柔一笑：“抱歉，吵醒你了。”
令狐质笑着摇摇头，走过来从身后拥住我，双手从肩膀滑落轻轻包裹住我的手，他说：“月儿，你的手好凉。”
“没关系，以后还会更凉，我能挺住。”
令狐竟没有说什么，松开了抱着我的手，过了一会儿我觉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撩着我的脊背。
我回过头，看见一只巨大的，杂毛狐狸。
“我的原型，确实不够好看，还望月儿姑娘不要嫌弃。”巨大的狐狸温柔的看着我，不自在的甩着尾巴。
我一下子扑了上去，整个人埋在他温暖厚实的皮毛里，踮起脚亲了亲他的狐狸脸。
令狐竟的尾巴摇了摇，卷过来盖住了我暴露在夜风中的脊背。
“你们在做什么？”
我一下子回过头，看见了亓官质寒冰一样的脸。
我叫白月光。
我后院起火了。
打起来了。
我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跑出洞外，只见外面飞沙走石，原本绿草如茵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一个是出窍前期的魔修，一个人筑基五阶的大妖，二人相斗，令狐竟一直被压着打，紫衣上一道接一道的血印子，连结成片，滴滴答答的落在草地上。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瞄准一个空档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拦在两人中间。
“差不多得了！”我看着杀气腾腾的亓官质：“再想动手，就从我身上过去。”
亓官质沉默的看着我，我沉默的看回去，最终他散开聚在手中的魔气，一言不发的走了。
我艰难的扶着令狐竟回到洞府，帮他包扎好伤口，看着外面的满地狼藉叹气：“把你的洞府毁成这样，真是对不住。”
“没关系，此处灵气充裕，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回来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忽然狡黠的笑了：“刚才打起来的时候，我一直有意避着。”
“我们的花，没有被伤到。”
我心情复杂的看着令狐竟真诚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良久的沉默里令狐竟抓住我的袖子：“你要去找他了吗？”
我垂下眼躲开他的目光：“我回合欢宗。”
亓官质在十万大山的出口等着。
“为什么这么对我？”亓官质哑声道：“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好不好？我还想问你呢！
亓官质你最近什么意思啊？知道我不能跟你双修了就开始躲着我了是吧，冷暴力？想赶人？
然后看到我找了别人又过来这副德行。
我才想问问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心中冷笑，脸上依旧一派平静。
没有意义的问题不需要说出口。
我甚至十分开心的笑了起来：“不，因为我是合欢宗的人。”
亓官质咬着牙看了我良久，忽的擂起一拳，重重的砸在我身后的古树上。
我叫白月光，练气一阶。
我眼前这位，是个出窍前期的魔修，并且刚刚当着我的面把一位筑基五阶的打妖怪打了个半死。
我不能怂。
要是第一次就怂了，以后全都得低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怀疑你是真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