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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没头脑和不高兴【修】 ...

  •   我叫白月光。
      事实证明,出门在外,就是要随身带点鞭炮。
      至少掉坑里等救援的时候还能顺手放个烟花。
      我和楚淼淼运用纸鸢焰火以及各种方式向外面发信号,等位置离我们最近的亓官质赶到时,魔域黑雾笼罩的天空上飘满了“百年好合”和“开年大吉”。
      亓官质用绳子把我们拽上来,左看右看:“嚯,久仰久仰,原来是没头脑和不高兴。”
      楚淼淼不高兴,我严重怀疑亓官质在拐着弯骂我。
      楚淼淼绝望的看着眼前桀桀怪笑的魔修,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把我护在身后,满脸是英勇就义前的大义凛然:“可恶的魔修!这次落到你手里是我们命不好,要杀要剐随你处置,只是我们上有同门师长。纵然今日身死,也定有人惩恶扬善,为我们讨回一个公道!”
      亓官质挑了挑眉,视线越过她问我:“她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我忙拿手拍他:“说话注意点,我送你那两张避雷符可全是她画的。”
      亓官质闻言一秒变脸,转过头去笑眯眯道:“啊对对对,说得全对,小姑奶奶您说什么是什么。”
      咦,楚淼淼怎么更害怕了?

      我们就这样被亓官质带回了家,进门后楚淼淼警惕的观察了周围环境,发现亓官质家人模人样的一点都不像她认知中所谓的魔巢,终于以此为立足点相信了亓官质是只好魔,艰难的撑着桌子起来行礼:“亓官前辈,刚刚是晚生失礼,还望前辈大人大量,不要见怪。”
      亓官质一听,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前辈?这位小朋友很有礼貌嘛。我说兔子,我好歹也算救了你一次,你要不要也叫一声前辈让我听听?”
      我拿起卷绷带把他往外轰:“讨厌。”

      楚淼淼是先掉进坑里的,受伤比我重得多。我得给她脱衣服清创,亓官质在边上显然不合适,被我一轰就圆润的走了。
      等到就剩两个人之后,楚淼淼十分敏锐的转向我:“你,和那个魔修……”
      我当然懂她言外之意,言简意赅道:“很熟。”
      合欢宗修士的老熟人,还是异性……
      楚淼淼显然感觉到什么不对:“所以你们俩……”
      我继续秒懂:“睡过。”
      “那我家令——”楚淼淼发现了盲点,瞬间收声,生怕在这个已经筋疲力尽的夜晚再引爆新的修罗场。
      “……令狐竟的事儿?”她超小声问。
      “放心,他知道。”我安抚的拍拍楚淼淼没受伤半边肩膀:“他和令狐竟关系好着呢,还互相喂过饭。”
      “噫惹!”楚淼淼搓了搓手臂,连夜爬上崆峒山。

      楚淼淼还是太单纯了,很显然她只以为这是一段普普通通的三角关系,完全没有想到,背地里还有夹谷曜皮矩商元常的事儿。
      我给楚淼淼包扎好伤口,扶着她躺下。折腾了一晚上她也是累极了,几乎是沾上枕头就着。我又守了一会儿,等着她睡实了,这才轻手轻脚的爬下床走出门去。
      亓官质抱着新的绷带和药坐在外边,见我出来扬了扬下巴:“完事儿了?”
      我做了个悄声的手势,点了点头,拎起裙角就想蹲地上休息。
      “别别别,你身上那伤还没处理呢。”亓官质赶忙搀着我进主屋,一边走一边埋怨:“你说你倒是仗义,自己也没强哪去还知道先管人家。”
      “事有轻重缓急,我这都是皮外伤,光看着吓人,拖一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人家楚淼淼才是真仗义,刚看着你时候吓成那样,还知道护着我。”
      亓官质把我扣在怀里,拿起剪子一点一点的给我脱衣服。他动作很轻很稳,一只手拎起已剪开的部分,尽可能不让伤处感觉到坠下去的重力。可奈何那坑里竹矛都是带血槽的,爬上来后又风干了太久,血痂把衣服和肉粘在了一起,冲也冲不开,一揭就带下来一大块。
      我疼得“嗷”的一声,一口咬上他的肩头。
      亓官质手上的动作不停,说的话可是一点都不饶人。
      “现在知道疼,早干什么去了?那渡劫期的大能我都不敢轻易招惹,你们俩倒好,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想着去捅人家老窝,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重。这次人家没在家算你们俩走运,以后再有这想法,也用不着写求救信了,还是事先写遗书吧!”
      我低着头嘤嘤嘤:“这不是第一次打架没经验嘛,再说了,这回是事出突然没准备,等下次,呜——”亓官质忽然揭开另一处伤口:“还有下次吗?”
      我连忙改口:“没、没有了。”
      亓官质顺了顺我的头发,继续给我上药。
      “兔子,我觉得你这次的行为很反常啊。你以前不说贪生怕死,哪怕前面有个沟都要绕着走。怎么这次这么不要命?”
      “说起来,打你筑基之后,咱俩就没在见过了,是不是这几年出中间了什么事儿?”
      我沉默片刻:“我背着你和令狐竟又找了八百个情人夜夜笙歌,工作量实在太大,以至于对双修产生了抵触情绪,一时想不开准备了结此生。”
      “……”亓官质良久无言,就在我开始觉得我这段话说得实在是贴合人设天衣无缝,连我自己都要信了的时候,他忽然叹了口气:“兔子。”
      “灵根的事情我知道,令狐竟的事情我也知道。这些你都能跟我说,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
      “……好吧。”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筑基之前掉进了幻境,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里面一口气跟人家过了六十五年,现在八十岁离婚带仨娃,还有追夫火葬场。”
      亓官质:“???”
      “行吧,我就知道你不信,你等等啊我再编一个新的。”
      “我信。”亓官质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能明白。”
      “啊?”
      这回轮到我“???”了。
      亓官质伸出手臂,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伤口将我拥入怀中:“没事儿,都过去了。”
      “这事儿过不去!”我终于绷不住了,抽抽搭搭的又开始哭:“你说这都什么破事儿啊,本来我都忘了还非要想起来。想起来就想起来呗,然后他还说那全都是假的不认我。”
      “我总共也才六十多岁,在在幻境里的时间比我当时活的时间还长。我怎么就能分那么清楚能说放下就放下!”
      “亓官质你说我该怎么办呐,本来我活得好好的一夜之间忽然什么都变了。我的朋友不再是朋友,熟人不再是熟人,理智上我都清楚,但是跟谁在一起我都觉得陌生,除了他我只知道他。我……我现在活得乱七八糟的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我趴在亓官质的怀里嘤嘤哭泣,亓官质沉默着,用手轻轻的,一下一下的顺着我的背。
      他说:“这我也没办法。”
      我的抽泣声顿了一下:“……没办法你说个球!”
      亓官质抓了抓头发:“办法是没有,建议倒有几个,就是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进去。”
      我咬牙:“说!反正那边也谈崩了,无论如何都回不了头了!”
      管他是一锤子给我砸失忆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我就是不能一个人这么难受下去了。
      “你就,好好吃个饭、洗个澡,然后睡一觉,养好伤该干啥干啥。”
      我仰头去看亓官质:“就这?”
      “就这。”亓官质继续给我上药:“你活了六十多年,幻境里六十多年,两辈子加一起差不多时间,自然分不清楚,天塌了一样。但等你活到六百岁的时候,你会发现,六十年实在太短,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我知道亓官质说的是对的,没有什么是不能过去的。就像如今的我回想在凡间那段饥寒交迫在烂泥里打滚的日子,也不过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带过的事情。
      我将头埋进他的颈窝,说话犹带着鼻音:“可是我心里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亓官质一下一下的拍着我:“等最难的这段捱过去,以后就都好了。”
      我咸鱼一样瘫在亓官质怀里,一下一下的点着头,精神上的担子卸下来后,身体也终于感觉到疲惫。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蹭了舒服的姿势,在亓官质的安抚声中,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和楚淼淼在皮矩的接引下,各自回了合欢宗和星机阁。
      亓官质倒是很希望我能再多留两日,至少把伤养好了再走。可奈何我和楚淼淼在坑底的时候病急乱投医,联系了所有的同门好友,要是不立刻马上回宗门报平安,只怕要掀起滔天血雨。
      亓官质大受震撼:“这么严重。”
      我打了个哆嗦:“要是不可怕,能管她叫大魔王嘛。”

      出乎我意料的是,大魔王被我的求救信打断了美容觉,非但没拿鞋底子抽我,反而还自掏腰包给我炖补品。
      我半躺在床上,战战兢兢的端着碗:“这是我最后一顿了是吗?”
      “少贫嘴,”大魔王瞪了我一眼:“你要是能动就赶紧给我滚到桌子上吃去,洒一床回头我还得给你洗。”
      另外几位收到信的基友,听说我平安归来,也纷纷发来贺电,充分的表达了名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遗憾。
      楚淼淼的伤好了些,无碍拿笔之后给我写了封信,随信附了张新画的避雷符。说之前承蒙搭救,还没来得及感谢亓官前辈。现下也没有联系方式,委托我当个信使,把谢礼代送予他。
      我贱兮兮的问帮忙跑腿可有什么好处,楚淼淼隔着传送符砸来一块青玉,让我有时间赶紧铸把剑,上次那情境实在是太寒碜了。
      一心只想当烟花流大法师的我意兴阑珊的把青玉扔到杂物堆里,想起之前亓官质建议我找点事做分散一下幻境相关的注意力,果断拿起了《情毒配制指南》《仙门草药图鉴》等教材给楚淼淼搞后勤。
      我亲师兄戎勒在听说了我受伤不耽误看书拿笔之后第一时间赶到,狮子大开口的罚我写了五千字的《关于合欢宗白月光道友,不自量力讨伐魔修这一对自身极其不负责任行为的自我批判与反思》。我绞尽脑汁凑字数的时候正好令狐竟来探病,于是我因为“找人代写”的罪名又被罚了五千。
      正当我抓耳挠腮的准备往检讨里凑第三十六遍“我有罪,我忏悔,我批判,我反思”的时候,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夹谷曜。

      我叫白月光。
      两眼泪汪汪。
      我拿着那一沓实在是编不出来了的检讨,热泪盈眶的抓着夹谷曜的手:“夹谷兄,救我!”
      夹谷曜也热泪盈眶:“白姑娘,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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