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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哄 盈满眶 ...
1
花轿落地的时候,秦出盈踩着一双柔软的缠金线鸳鸯绣花鞋躬身出花轿,黯淡无光的眼眸仿若一潭死水,幽静而沉寂。
红盖头遮住拂来的风,她挑着如柳细眉,一把将这碍事的玩意址下。
风轻轻亲吻着她的脸颊,而四周嘈杂声慢慢收敛,不一会便静下来。
这下子她耳力更为灵敏了。
她头正对着前方,身姿也是笔挺的,噙着浅浅笑意问道:“我是秦出盈,是个瞎子。今日来替庶妹秦出云出嫁,不知七殿下可还要娶我?”
她笑的时候,眼神更为黯然,似乎满目山河只剩下浓重的水墨色。
人群中炸开锅一般沸腾起来,众说纷纭的议论声像是稻花一浪又一浪袭来。
这门皇帝赐婚的亲事,秦家竟然做出替妹出嫁之事,这可是欺君罔上,灭九族的罪名!
秦出盈知道七殿下人就在前面,扬着微笑等待一个答案。
如果他怒了,她就可以回家了。
如果他接受这门亲事,那她就送他一场好戏。
身穿喜服的七殿下却在凝视片刻后,亦勾着唇笑,慵懒而沉吟反问道:“你就不怕秦家满门抄斩?”
将这事抖露出来于她来说,似乎不是件好事。
满门抄斩吗?挺不错的。
秦出盈心情颇好,语调也带着丝柔雅:“出嫁从夫,便不再是娘家人,七殿下可需要换个老师?”
七殿下“唔”了一声,眼底探究更甚,他颔首又摇头,想起秦出盈有眼疾看不见,便道:“哎呀,这吉时已到,换回来也是麻烦,本王勉为其难的就娶你吧。”
秦出盈唇边笑意越发浓了,她抬起左手递了出去:“还有劳夫君为我指路。”
七殿下款款而行下了白石台阶,握上那双纤秀细长的柔荑。
触碰的那刻,第一感觉是冰凉,沁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而来,在他心间揪了一下;
然后便是娇软无骨的绵柔,于他这种行武的人来说,这双手娇贵的很。
稍稍用力一碰,就废了。
他愕然片刻,又恢复一贯懒散姿态,淡淡道:“要上台阶了,注意脚下。”
身侧矮他一个头的佳人弯了弯杏眼,长睫如蝉翼,微微上翘。
她抿唇:“好。”
2
翌日,京城内传遍秦家被问罪的消息。
圣上念其功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收回东宁侯秦安爵位,余下家产充公,贬谪离京,流放西北。
秦安这一外放,从此远离朝堂中枢,至少三代以内,难再入京。
秦出盈不免愉悦勾唇,她会好好监督的。
这么一想,她心情美妙极了,屈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着春椅扶手。
纤长白皙的玉手十指蔻丹,血一般的夺魄诡异,妖艳炫目。
看在七殿下这份识趣的份上,她决定对他好一些。
楚瑄踏入院中时,便见到一副春睡美人图。
春光乍泄,朱红的八扇隔扇敞开,飞流而下窗纱飞翻,若隐若现出室内之貌。
檐下长廊,置有一张春椅。
她着了一身绣着淡雅海棠的杏色春衫,在春和景明中静谧安逸地闭目小憩。
有风拂拭时,雨过天青窗纱缭绕如雾,外边的漱漱桃花应风而动,落得她一肩风月,旖旎缱绻,美若画中仙。
“你来了。”
他人未到,她声先起,如黄鹂清脆啼鸣,又似江南美人温婉而歌。
楚瑄脚步轻盈上前,生怕惊挠了这一副岁月静好,心中暗道自己竟生了那不可言喻的悸动。
他喉结滚动,如烈酒般醇香的低沉华美嗓音,落入风中化做春日柔情。
“我来了。”
秦出盈睁开一双杏眼,无波无澜,是这春日之中的一缕幽思。
她笑容甜甜:“十万两白银,即日奉上。”
她说了,会对他好一点。
有那么一瞬,楚瑄都要以为她是个正常人。
若不是那双眼狭长灰色的眼眸不能聚光,她一睁一闭,一颦一笑的举手投足间,悠然自得,好不自然。
他启唇问道:“你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了?”
心中倏然生了一丝惜怜,好奇又挠心。
她的这份洒脱透彻,不染尘埃,似在尘世中历尽千帆后的漱石枕流的老者。
人在红尘外,俗事系心中。
明明不过二八年华,正是女子娇艳时,她却像是明月入怀的老太太。
“治不好吗——”秦出盈出声重复,淡淡的,轻轻的,不带疑惑。
低首时神情恍惚了一会,似想起什么,唇角淡淡讥诮一闭而过,温声如情人之间呢喃细语道:“治不好了。眼瞎可以治,心瞎了,就再治不好了。”
她以前,瞎的可是心。
“不过——”她视线准确投到了楚瑄身上,朱唇翕动:“我还是能‘看见’这世间万物,所以殿下,可不要对不起我哦~”
她唇角弧度又弯了几分,笑意明艳又慑人:“我不喜欢有人背叛我。”
楚瑄默然失笑:“好~”
巧了,他也不喜欢背叛。
3
皇帝并不满意秦出盈这个七皇子妃,秦家漏网之鱼,他自是迁怒。但楚瑄这个儿子他一向不喜,久而久之便懒得理会。
这事楚瑄不提,秦出盈也知晓。彼时她正让红蕊给她梳洗,准备赴长公主的赏春宴。
楚瑄进来,见她已穿好一身华丽迤逦的宫装,梳着飞天髻,精致又美满。
红蕊给他行礼,退下后闭门,留下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楚瑄打量她一番,盛妆之下的人更美了,像只勾人摄魂的妖精。
他轻笑一声,问道:“你真要去?倒不是担心你不便,是怕你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她像菊,似莲,如兰,若红梅……女人多的地方事非多,只忧那些不长眼的坏了她的心情。
她这样的人,就该娴静安逸,吃吃茶茶晒晒太阳,惹了她蹙眉,风景都有过错。
秦出盈想了想,回道:“挺喜欢的,除了杀人尽兴,没什么不好。”
纵使她随心所欲,也受制于身份不得逾越。
便又道:“在你羽翼丰满之前,我尽量控制自己不杀人。”
楚瑄垂眼看向妆盒,琳琅满目的首饰各有千秋,他挑了支款式简单,做工精细而又不乏精美的点翠步摇,别入她如墨的发髻之上。
“不用顾我,你顺心而动。”
“你这是在纵容我做妖妃吗?”秦出盈歪着头,欢喜若狂揶揄道:“我可真的会杀人哦~”
她这可爱模样是以往少见的,悄然间便取悦了楚瑄,他回道:“以前我想过要挑个怎样的皇后才能顺我的意,你挺好的,先习惯一下。”
秦出盈失笑:“昏君自把纲常败,亡国反怪女裙衩。殿下,我可不愿做那妖妃。”
楚瑄一顿,笑道:“我还不至于‘烽火戏诸侯,为搏美人笑’,我是个俗人,凡事都要利为先。”
“做皇帝,是我小时候就决定好的。”
秦出盈微眯不会转动的美人眼:“殿下会是个好皇帝。”
两人语气平静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仿佛老夫老妻之问话家常。
楚瑄目光灼热望着她如画容颜道:“我想做个好父亲。”
秦出盈怔了会,浅笑道:“殿下该上值了。”
4
秦出盈瞎了之后就很少做梦了,但近日来她又开始陷入那个可怖的梦境里。
这天夜里大汗淋漓,她从窒息中醒来。
睁开眼,依旧漆黑一片。
怔愣许久,她笑出了声。
低低的,略带压抑。
盲人的世界只有黑,她又忘了自己已经瞎了。
翌日,楚瑄上值前来找她,关怀问道:“半夜出去可是着凉了?需要请太医吗?”
他未问她去做什么,只是关心她的身体,尽一个丈夫的职责。
秦出盈一阵急促的咳嗽,良久才顺过气,对他道:“我没事,不用找太医,你去忙吧。”
她半夜使小性子出去寻人麻烦罢了,风寒是一到春天便会染上的,算是‘顽疾’。
她不要太医诊病,便是有自己的打算。
楚瑄也不强迫,略微嘱咐了几句,便干脆利落离去,留下贴身的侍卫守在院中,防患于未然。
楚瑄晚上归来时,天色已晚,他先去了她的院子,她常在的地方是偏房。
明月高悬,寂寥清冷。
只见院中偏房隔扇门敞开,风掀起窗纱,便觉微微寒意沁入肌肤。
蹙着一对狭长剑眉,他沉声道:“苏影,让人关了隔扇门。”
染了病还吹风,她这是嫌自己不够娇弱?
苏影留了道隔扇门,他抬腿踏入,只觉得室内尤为阴冷,像只冰窖。
他在阴暗中定目找到那抹娇小身姿,浅浅的呼吸在静宁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黑暗之中,感官逐渐放大,能听见她有序的心跳节奏,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响应他粗重的呼吸与心跳。
她睡着了。
乖巧的长睫紧贴着眼廓,神情淡然,姿势优雅,敛去了疏离笑意的她,多了几分亲近。
他轻叹一声,听着落在空气中自己的无奈叹息,伸手穿过她瘦小的身躯,将她抱起收入怀中。
低头去看她,螓首娥眉淡扫雪,霞明玉映美娇娘,青丝如银月清辉泄落,柔软如绸。
见惯她恬静自若的样子,如今安静无神,更让人心生惜怜。
他抱着她回了正房,将她安置好,贴心盖上轻柔的金丝被褥。
在床侧端坐观摩良久,方起身离去。
他一走,秦出盈习惯性睁开眼,唇角笑意荡漾。
这个便宜夫君挺不错的,她决定送他一个惊喜。
5
几日后,楚瑄收到亲信传回来的书信。
信上称:他们收集几个皇子的把柄一事忽然进行的十分顺利,人证物证俱在,尤为明晰。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问他接下来是否反查背后之人。
他提笔写道:不必查,速回京,护人证。
楚瑄想,他的这位妻子,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惊喜?
处理完堆积的事务,已经是三更。
楚瑄问窗外的人:“她人睡下了?”
可别又出去寻人麻烦了。
“皇子妃早歇下了。”
“今日就到这,你也回去歇着。”
“是。”
秦出盈并不打算帮楚瑄抢夺这个皇位,她给他的那些证据,足以让他有了底牌。
当然,以楚瑄的傲气,自然也是用不着她这般处心积虑参与。
哪怕没有她,江山于他而言唾手可得,一切不过时间问题。
楚瑄有了这些证据,给老虎拔牙就简单多了,省去大半时间。
他知小妻子能耐大得很,很欢喜她能为他做到这一步。仅是这些也便足够了,他会用行动告诉她,他值得这份信任。
秦出盈又陷入了那个可怖梦境。
她再三告诫自己不许再为那个男人有情绪,却控制不住自己,让痛楚侵蚀她腐朽的心。
痛吗,自然是痛的。
他要她死的时候,她都不曾想明白是为什么。
不甘心且不愿意承认。
后来她又活了。
起死回生的代价,是她的眼睛瞎了。
上辈子她眼瞎心瞎,这辈子眼瞎了,心可不能再瞎了。
楚瑄……
他也不是那个楚瑄了。
楚瑄近日来忙到顾不上秦出盈,但他依旧会派苏影每日请安,顺带监督她的三餐。
秦出盈没多说什么,安安静静用餐,一派乖巧懂事。
难得在中元节之前夕,楚瑄有空陪秦出盈用晚膳。
二人进食都禀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宗旨,一时无话,只有轻微的咀嚼声。
楚瑄将挑了鱼刺的鱼肉放在她面前,随意说起日后的安排:“入冬之前大概会有场腥风血雨,你到时候多注意安全。”
秦出盈低首,看不见的视线之内,那个碗似乎有了个模糊的轮廓。
她回过神时放下牙箸,侧首将视线投向他,叹道:“这么快呀。”
楚瑄又给她夹了块鸡肉,亦是一声叹息:“不早了,我想尽快处理好。近来蛮族有侵略边疆迹象,内忧外患,苦的是百姓。”
秦出盈沉吟片刻,对他一笑:“你一定会是好皇帝。”
楚瑄忍俊不禁,又略微苦恼,用目光灼灼望着她:“我们本是夫妻,不必一直客气。”
秦出盈依然微笑着,一如既往地对他的话不为所动,略显淡漠道:“殿下该处理政事了。”
6
皇室战争向来是旷日持久的拉据战,但楚瑄成竹在胸,又有她护航,皇位到手比预算的时间要早。
那时已终入了冬,大雪纷飞的天气里,她裹着冬衣抱着汤婆子,感受着冬日暖阳。
“红蕊,安王如何了?”
秦出盈忽然想起好久没去问候老朋友了,不免有些懊恼。
日子过得舒适了,也便忘了之前的苦。
红蕊眯了眯眼,得意答道:“小姐放心,我每候二都有去问候,风雨无阻。”
秦出盈玉手摩挲着汤婆子,浅笑盈盈道:“看好了,可不能让他死了。”
“好嘞,一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楚瑄登基的日子定在了腊月初九。
龙袍赶制的同时,凤袍亦在赶制中。
楚瑄空闲下来,可以有多的时间陪秦出盈,她却让他忙自己,不必管她。
要当皇帝了,又怎么会有闲下来的功夫,朝堂那边要安抚的臣子可不少。
楚瑄却盯着她幽幽道:“你似乎排斥我的亲近?”
秦出盈知道他在看自己,牵着唇角笑得柔和,如果眼睛会说话,那定是不达眼底的柔。
她微叹:“我排斥的是所有人。”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楚瑄问道,又补充道,“我无意过问你的私事,如果这会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我道歉。你也不必回我。”
秦出盈心底那处坚硬,似乎有了丝软化,但仅仅只是寥寥数语,远远还不足以融化这块冰。
她摇头:“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说,不过年少时遇人不淑,被伤了之后,就不再与人亲近。”
楚瑄失语,轻轻道:“我知道了。”
原来她也会敏感脆弱,难怪看近平易近人,却疏离冷淡。
“楚瑄。”秦出盈唤他,虽是第一次唤名字,却无半点生涩。
楚瑄给她回应:“怎么了?”
秦出盈灰色的眼眸是对着他的眼睛的,她向他走来,站在他的身前,张开嘴问道:“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你,你会恨我吗?”
楚瑄扑哧一声笑,却也是正色回答她:“如果有一日我死在别人手里,那一定是我技不如人。”
“我楚瑄自然心服口服,绝无怨言。”
秦出盈后退一步,微微抬头,想去看灼灼烈日,一双手快速覆上她的眼。
楚瑄眉头皱起,对她轻言细语:“会难受的。”
他温热的掌心,属于他的温度传来。他的手长了一层茧子,摩挲着她的肌肤。
秦出盈微微一怔,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贴着,轻轻笑出声。
“楚瑄,我要当你的皇后。”
楚瑄似毛头小子般懵了许久,低头看向她,心里一片欢喜。
“好。”
7
过去那些年回忆,秦出盈的人生充满了苦涩。
回忆里那些原本的甜,变成了扼杀她心智的酸,烧得她难受极了。
活过来的那刻,她决定做一尊杀神。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她的眼睛,便是那时候瞎的。
后来,她还是回了秦家,回到一切痛楚开始的地方。
她向来不是聪慧的人,不会计谋只会杀戮。
秦家让她代嫁,一如上辈子的轨迹,她毫不犹豫答应了。
但这一世已经不一样了。
她没有杀楚瑄,也没有爱上楚安。
纵然眼瞎了,她却心里清明。
她还活着,人生才刚刚开始。
又挑战了一把娇情文学,写的脑壳疼。楚瑄人设没太立住,是我的问题,总写把爱闷在心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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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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