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颗明珠》陆雪兔

5、第5章

　　明珠跟在蓝湛身后，来到一间屋子外，看样子是厨房。
　　“你会生火这些吗？”
　　明珠心道：师父是不是太小瞧我了？在空桑建国以前，我也是跟在父皇身边的，随军岂有不会之理？
　　“师父，我会！”
　　推开门，蓝湛踏进厨房，明珠也紧跟在后面。
　　蓝湛看着明珠道：“你负责生火，掌控火候。其他的，我来做。”
　　“是，师父！”
　　看见木柴个头还有点大，明珠拿起立在旁边的柴刀又劈小了一点。抬头看见蓝湛正在清洗蔬菜和肉类，以前明珠看见御厨做饭只觉得油腻，但是这师父做饭的时候看上去怎么就这么的，干净、高洁呢？
　　蓝湛手持装着洗净的白米的钵子，走到灶台边。将米倒进甑子里面，又去接了几碗清水分别倒入甑子与铁锅里面，随即盖上盖子。
　　“师父！你把锅和甑子洗了吗？”
　　“每日做饭完毕之后都会清洗，每日事每日毕。”
　　“师父您真讲究！”
　　“……”沉默了一会儿，蓝湛又道：“生火，你看着些，我去将蔬菜肉类拿过来炒了。”
　　“是！师父！”拿起火折子，明珠吹了吹，用扎好的一小捆稻草作为引子，点燃后扔在塞进灶肚里的木柴上，瞬间便听到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明珠伸出手将一缕掉落在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指腹擦过额头、脸颊，而蓝湛正端着蔬菜肉类走了过来。
　　只见一个身穿浅紫色衣裙的少女，额头、脸颊都有星星点点的灶灰。蓝湛扯了扯嘴角，这一幕刚好被明珠看到了。
　　“师父，原来你会笑的啊？”
　　“……看好火。”自觉失态，蓝湛的语气重了重。
　　“哦……”后面还有一句小声的吐槽：“别人的徒弟夸师父，师父只会夸徒弟嘴甜，我就只能挨凶，哎，要不我还是换个师父吧。”
　　“云梦山只有我与师父二人。”
　　“师父！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
　　“为师如何偷听你说话了，你倒是说说看？”
　　“算了算了！师父！我说不过你。”明珠放弃与蓝湛的“抗争”，开始认真看火。
　　蓝湛打开另一口锅的盖子，对着明珠道：“将这边的火也生起来罢。”
　　“是，师父。”将旁边的灶肚里放了适量的木材，又从火已生好的灶肚里取出一根燃着火焰的木柴放到需要生火的灶肚里。
　　蓝湛将排骨放入锅中，倒入凉水，加入葱姜，煮沸捞出来放在一边的瓷碗中沥干备用。
　　“火小一点。”
　　“是，师父。”
　　冰糖放入锅中炒化，色泽微黄之后倒入排骨，继续翻炒上色。葱段、姜片适量，酱油两勺，一小勺盐，开水没过排骨，小火加热。
　　坐在炉灶后看火的明珠就一直看着忙活着的白衣少年，明明只比自己大个一两岁，在厨房却这么熟练，肯定没少被暮隐大神官使唤，可怜的师父呀……
　　屋子里面没过一会儿就飘满了糖醋排骨的酸甜香味，明珠咽了咽口水。只见蓝湛将一锅糖醋排骨整整齐齐摆在瓷盘，放在一边。
　　“师父……”
　　似是知道明珠说什么，蓝湛开口道：“便只能先吃一个。”
　　明珠语气之中尽是欢喜：“谢谢师父！师父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蓝湛用筷子夹起来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明珠的眼前，他原本想着她是用筷子接一下，结果她居然站起来直接用嘴咬住了那一小块糖醋排骨，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道：“唔……很……好……吃！”
　　不知道是被夸觉得不好意思还是觉得此番姿势不好意思，明珠的嘴没松，蓝湛的手没放，他咳嗽了两声，道：“我去炒菜了。”
　　然而明珠的眼中此刻只有糖醋排骨：“哦，好的！师父！”
　　青菜炒熟的时候，饭也煮好了。明珠很狗腿的跑去盛饭，蓝湛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与一份青菜也摆上了桌。
　　“师父！你吃！你辛苦了！”说着，明珠夹了一块最大的糖醋排骨放进蓝湛的碗里。
　　看着眼前的紫衣少女，蓝湛点点头：“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师父，你怎么老是这个样子啊！”
　　“食不语。”
　　明珠迅速将口中的饭菜咽下，道：“现在我没有吃饭了，我可以说话了！”
　　“……”
　　“师父，你有下过山吗。”
　　一瞬间，蓝湛以为她是在打探自己的底细。因为自己的身世，在这世上只有自己与师父二人知道了。便道：“没有，我自小便和师父生活在云梦山上。”
　　“哎，山下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师父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去山下，那些姑娘都要比你不过了。”
　　“……莫要胡说。”
　　明珠道：“才没有，不过山下的世界也很危险。”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我记得空桑建国以前，我们在去扶风的路上遇到了好多逃难的流民，真的很惨，连饭都没得吃，最后卖掉自己的儿女就为了换一口饭吃。那个场景我现在都忘不掉，很让人心痛。”
　　蓝湛沉默了好久才说话，祈月国也是被其他国家给灭国的，他永远记得爹娘临死前的眼神。
　　“师父！师父！你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蓝湛被明珠的喊声拉回了思绪：“没什么。”
　　明珠以为他是害怕了，关切的问道:“师父，你是害怕了吗？”
　　“害怕？”
　　“对呀，我说山下的世界很危险。”
　　蓝湛道：“你……”
　　明珠却抢先他一步道：“师父，徒儿保证，无论任何时候，一定会保护你的，站在你的身前。所以，师父，你不用害怕。”
　　“湛儿，父皇母后保证，无论任何时候，一定会保护你的，站在你的身前。所以，湛儿，你不用害怕。”
　　不同的人，却说着类似的话语。
　　“你还是先练好修为，学好法术，再来说这话吧。”
　　“哼，师父瞧不起人，那我一定要让师父刮目相看，日后以我为傲。”
　　蓝湛笑道：“好，一言为定。”
　　明珠突然认真道：“师父，你做的糖醋排骨真的真的真的很好吃，宫里的御厨也做过这道菜，不知道为什么味道就是差了一点，这也是我最爱吃的菜了。”
　　蓝湛顿了顿，开口道：“你若喜欢吃，为师以后便日日为你做。只是，你答应为师的也一定要做到。”
　　明珠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伸出右手的小拇指：“一言为定！师父，拉钩。”
　　“为师从不食言。”
　　“拉钩。”
　　蓝湛无奈的摇摇头，也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