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白菜是只喵

1、先斩后奏 2012年

　　2012年6月，H城一中教师公寓。
　　“不管就不管，从小到大你管过我什么？”卓灼坐在电脑前，头也不抬，冷淡地回应着卓父。
　　“你……你……”
　　“嘭！”
　　一声摔门声过后，客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半晌，卓母开口：“他也是想着你报了师范，以后出来当老师，有寒暑假，工作还稳定……”
　　“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让我再查查资料，仔细想想好吗？我做决定之前会问过你的。”卓灼最不耐烦听这些，但又不好对卓母发作，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卓母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干巴巴地说：“……那你好好想想。”
　　深夜，卓母见卓父未归，心里郁闷不已，拨通卓父电话，听到背景音嘈杂，猜到卓父在打麻将，顿时火冒三丈，“一找着借口就去打麻将，也不怪阿灼说你，有本事就别回来了，你跟麻将过去吧……”
　　“嘟嘟嘟……”那边挂了电话。
　　她重新打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气极，彻夜辗转流泪，一夜未眠。
　　次日早上，卓灼与卓母一同吃早饭，见卓母双眼红肿，沉默不言，又不见卓父，便知道父母又吵架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胡乱吃完早餐后回到房间，拿出写着选好志愿的纸，看了看，又拿出《巴黎圣母院》，翻了两页，实在看不下去，出去找到卓母，“姨，我决定报P师大生物技术专业。”
　　卓母有些神不守舍，没听清卓灼说的学校，只听清了专业，于是笑道：“这些小科的老师一直都挺缺的，到时候读出来也好找工作。”接着又问：“你说是什么大学？”
　　“P城师范大学。”
　　卓母眉头紧皱，“P师大？怎么不报S大？你的分数上S大多好啊，离家里近些，而且你伯伯叔叔们也在G城，还有你同班同学，应该也有很多在G城，对了，敏月报哪里？”
　　“S大没有师范类的专业，敏月报的是S大。”
　　卓母千万个不愿女儿去那么远，连忙劝道：“你看，她也在G城，你怎么想着去P城？P城空气不好，冬天还很冷，你一个人去那边，人生地不熟，有什么事情，我们也没办法帮忙，留在G城上学好不好？”
　　“姨，我的分数要报师范的话，省内没有合适的，P师大挺好的，而且现在视频那么方便，我常和你视频，四年很快就会过去的，到时候我回来G城找工作，接你一起住好吗？就我们俩，不要其他人，好不好？”卓灼耐心地解释。
　　“你就会哄我，知道我耳根软，不过啊，你要是实在不想读师范，就报S大，不用管你姨丈。”卓母的态度也软了下来。
　　卓灼歪头往卓母肩膀上蹭了蹭，“别为了我和他吵架，为他伤心，他本性难改，别白白气伤了自己的身体，我听他的就是了。”
　　“我也希望能不气，但是……哎……你说……”
　　卓灼听到这个开头，深感不妙，恰好此时，有电话打进她的手机，她松了一口气。
　　“妈，筱阳打电话过来了，我先接哈。”
　　说完，一溜烟地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接通电话。
　　“李子，你决定帮你写那破情书了。”
　　“怎么，大卓家善心大发，可怜起我来了？”
　　“我妈正打算和我吐苦水，你电话就进来了，帮我逃过一劫，我谢谢你啊。”
　　“那……我应该谢谢黄老师？”
　　“呵。”
　　“开玩笑，开玩笑，我谢谢您呢，我的勺子。”
　　“这还差不多，晚上就把初稿发给你，绝不改稿的。”
　　“行行，对了，你决定好报什么专业了吗？”
　　“计算机技术，P师大的。”
　　“卧槽，我没听错吧，P师大？勺你不是人，竟然抛弃我？不是说好了要和我一起吃遍G城吗？为什么这么突然就改主意了？你爸逼你的？你不是说你不怕你爸吗？”
　　“你冷静点！”
　　“卧槽，你让我怎么冷静？我说你爸到底怎么回事？平时对你就不管不顾的，怎么一到分科填志愿他就上线？老师愿意你去这么远？你受得了那边的天气？”
　　“不是我爸，是我，我实在受不了我爸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想远离他们。我姨不愿意我去那么远，但她和我姨丈都想我报师范啊，所以P师大是个很好的选择。”
　　“等等，你别诓人，你报的是计算机，还说什么师范。”
　　“我和他们说的是生物技术，先斩后奏，先瞒着，然后再慢慢说服他们吧。”
　　“呸，你还在诓人，我刚刚查了，P师大是综合性大学，不在我们省里招师范生的，你该不会连这个也要骗老师他们吧？”
　　“所以才说，P师大是个很好的选择啊。”
　　“卧槽，你……你是铁了心闷声造反了对吗？虽然这事情是你能做得出来的，但是你确定想好了吗？你喜欢计算机专业吗？专业成千上万的，怎么就选了计算机？”
　　“因为我姨丈说女生学计算机学不好。”
　　“勺啊，别这样啊，他还说你写东西不挣钱呢，你不是早就挣到了稿费？”
　　“是啊，所以，计算机我也可以学好的。”
　　“不会吧，当初你信誓旦旦地去折腾比赛，投稿什么的也是因为你爸？”
　　“……嗯……有一部分原因吧，若不是因为他，我也许就不会那么执着，也许理综可以学好些。”
　　“哎……行吧，那我怎么办？要不我和你一起报P师大，两人一起也有个照应。”
　　“你别动这个心思了，到了P城，冬天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过，况且，一直给你看病的医生不是在G城吗，你就留在G城好好养着吧。再说了，要是让你爸知道你因为我报了P城的学校，我怕我会被骂死。”
　　“……但是……”
　　“别但是了，又不是见不到，我到时候天天和你视频，看烦不烦死你。”
　　“别……我可是马上就有男朋友的人，别想着占我的线。”
　　“你……”
　　“别说，别说，姑奶奶你别开口，你说的我知道，你好好帮我写信，别的你什么都不要说，挂了，爱你。”
　　卓灼听到“嘟嘟嘟”的挂断声，无奈地叹气，在书桌前坐下，开始琢磨这写那封让她头疼至极的情书。
　　她对林敏月的暗恋对象毫无好感，也想不到那男生有什么闪光点，凭借着林敏月对他的描述冥思苦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只好翻出她的摘录笔记，找到有关爱情的部分，看了好一会，又酝酿了一会，终于把情书写了出来。
　　收到通知书的那天上午，卓灼睡得正香，却被卓母推醒。
　　“阿灼，你通知书我给你拿回来了，怎么是计算机专业，是生物分数不够吗？”
　　卓灼睡得迷迷糊糊，一听，知道事情露馅了，整个人怔住了。她原打算拿到通知书后只给卓母看一眼封面，但她这几天吐槽《吴氏石头记》的剧情上了头，日夜颠倒，就把这事给忘了。
　　卓母见她失神，以为她是伤心，更认定是分数不够，连声安慰：“没事的，计算机专业也可以，没事的，我听说计算机专业出来是在QQ啊，华为啊，百度啊这样的公司工作的，只要你努力学习，不怕找不到工作。”
　　卓灼将错就错，装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我会努力的，当初姨丈说女生学不好数学，我也能学好，计算机我也可以的。”
　　“别听他胡说，别人不行，你肯定行，你姨丈他就是怕你学得太辛苦，才说来吓唬你的，你别担心，他知道什么，像他那样懒懒散散，自然是什么也学不好。”卓母说着，见卓灼还半躺着，便掀开她的被子，笑骂道：“你说说你，都12点多了还躺着，昨晚去偷鸡还是摸狗了？干什么要紧的比睡觉还重要，不要仗着年轻就往死里作践身体，快起来，洗漱准备吃饭了。”
　　卓灼赔着笑，翻下床，整个人挂在卓母的肩上，委委屈屈地撒娇：“姨，我刚才知道没考上那专业，你饶了我吧，能不能不要告诉姨丈，等我第一学期成绩出来了，再告诉他行吗？”
　　卓母“哼”了一声，推开卓灼，嗔道：“那还不赶紧把你的通知书收好，多大的人了粘粘乎乎的成什么样。”
　　卓灼暗松一口气，立刻站直，笑眯眯地收起通知书。
　　到了卓灼报道日期，高中早已开学，卓父卓母有课在身，只把卓灼送到车站，交代了一些话就让她自行去P城了。
　　H城没有机场，要去P城的话，要先坐大巴到隔壁的Z城，再飞P城。
　　卓灼到校已经临近旁晚6点，她匆匆地到报道处报到后，把行李箱往寝室一放，就赶着去买生活用品，最后还是在她室友魏若风的帮忙下，才赶着在断电之前收拾好。
　　10月的P城，黄叶纷飞，秋风习习。
　　一天傍晚，卓灼上完课回到寝室，在床边坐下，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