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知吱吱

5、第四章【子世界】：地下室

　　“嘭！”□□被摔在地面上的声音。
　　过了二十分钟，又是“嘭”的一声，比刚才更大，更惨烈，让人不忍听之。

　　林水源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四分五裂了，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肉是完好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他试图站起来，但是又无力的滑倒下去。炫目的光在他眼前浮现，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的晚上，那个被无助恐惧塞满嘴唇的凌晨。

　　也许身上有什么地方断了，但是他没空去了解，因为下一道攻击马上就要袭来。
　　拳风如电！林水源就地迅速一滚，堪堪躲过了这道攻击，随后蹲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鼻血混合着什么不知名的液体，在唇边流下。

　　几个三队的人排排坐在透明玻璃面前，各自端着一杯咖啡，欣赏林水源惨烈的状态。迟丽丽递给林楷一包瓜子，他们一边嗑一边评头论足。
　　“没想到这小伙子挺能躲的嘛，这逃跑的本事可不是现在就能练出来的。”林楷没理迟丽丽，笑嘻嘻的吃下了一根香蕉。“不过三天了，他为什么不还手。”
　　迟丽丽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林楷一脚，林楷的脸有点微微发红。

　　啊！多么美好的清晨。
　　林水源已经这样被压着打三天了。
　　疲惫，饥饿，和随时要到来的攻击依附在他的躯体上，让他的心像绷紧的弦一样得不到片刻的喘息。

　　“小林哥哥，别跑，我还没玩够呢！”说罢，戴着小熊帽子的小孩子就着背后的墙面一蹬，直接跃起了一米，顺着林水源的休息的方向而去。

　　林水源呼吸一滞，转头向左跃起，企图跨越到孩子的身后去，但是还是慢了一步，整个身体被再次重重的摔倒在墙面上，

　　林水源这一套逃跑的路数，已经是他在紧要关头从那些前辈的记忆中扒出来的了，至于其他的，他完全没有时间读完，就已经打出记忆空间了。

　　“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他瘫倒在地上，发出了咆哮“自从上了火车，自从我签了那份卖身契，我有做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吗？
　　我容易吗我，我一个有生命危险的可怜青年，一个早早就被迫打工的19岁大学生，我除了一不小心当了个巫我还做错了什么吗？你以为这个巫是我想当的吗？我日你妈难道想被杀吗？”

　　牧仁靠在墙角，缓慢的点燃一根烟。“是，你不想当，但你现在就是。
　　这是你必须学会的保命技能。……小马！加大力度。”

　　小马笑的很开心，对着牧仁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好的，牧叔叔。”

　　“难道有任何一个人，是靠挨打成长的吗？我问你，从原始人到现在，难道靠着被打到没命，人类就能进展了，科技就能膨胀了？”林水源的肺，像陈旧的风箱一样，散发出阵阵呼哧呼哧的杂音。

　　“那你倒是动你的脑子啊，怎么现在成了只会用?腿跑的废物？
　　哦，那确实是证明，我的培养路线是正确的呢，毕竟从开始挨打到现在，你的逃跑效率已经上升了百分之40%，继续加油哦我的新员工。”

　　嘭！这一次格外的重，玻璃墙壁被砸出一阵摇晃，发出石英摩擦的声音。

　　牧仁贴着玻璃，看着里面鼻血横流的林水源，发出了啧啧的感叹
　　“那么现在，该我问你了，你为什么不还手！”

　　“我不打孩子。”

　　“哦，我懂了，我是招了个什么神仙回来啊，难道你以后还要挑剔敌人？
　　小马，下重手！”

　　嘭！
　　一股细微的破裂声响，林水源知道，那是他肋骨断裂的声音，可能不止一根。
　　随后，是剧烈的疼痛从胸腹部传来，让他在地上忍不住翻滚。

　　“就算他把你打成这样？你也不还手？”
　　“不”
　　“你觉得小马像正常的孩子吗？”
　　“不像”
　　“那为什么不还手！”
　　“我不打孩子”

　　小马站在旁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眼睛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牧仁，牧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小马又一个后蹬，直接朝林水源冲去。

　　林水源渐渐摸清了他的攻击节奏，费力的一侧身，再一次躲过了这猛烈的攻击。

　　“为什么要躲！”牧仁将杯子放在桌面上，直视着林水源的眼睛。

　　“他没有错，他只是听你的命令行事。”

　　“好！按照协议，我现在是你的长官，我命令你，立刻，现在，马上还手！”

　　再一次击打。林水源的脑子有些昏沉，似乎有很多的血在他眼前飘过，一个死去的身影，和一座墓碑。。

　　“你的父母把你宠坏了吗？你哪来的这么多原则！”

　　林水源突然爆发出一阵连续的笑声，这笑声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很不合时宜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才没有，
　　他们甚至差点打死我。

　　哦对，他们已经打死了我的弟弟，他现在正埋葬在我家屋后面的山上呢！
　　这可怜，他和小马差不多大。”

　　正在观赛的几人停止了嗑瓜子，迟丽丽甚至拉了拉牧仁的衣袖，做出了恳求的表情。

　　可是牧仁，依旧冷的像一块冰，甚至脸越发严肃起来。

　　“你离开了家？”牧仁问道。
　　“不，我没有，我表现的很好，我努力学习，操行出众，最后考上了A大”林水源说到。
　　“你感激他们？”
　　“我想报复他们。”
　　“看着小马，想象他是你的父母，想！
　　你难道不想报复他们？你难道不想给他们一个彻底的教训吗？
　　告诉他们，你其实不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学生，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牧仁对着透明的墙壁怒吼着，他的声音穿透了玻璃组成的幕墙。林水源看见了他的眼睛，里面蕴含着红色的血丝。

　　“现在，他们就站在你面前，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牧仁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时候，他禁不住使用了幻术。

　　“还手啊！”

　　林水源举起了拳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挥舞着，然后加速，向前用力！

　　那座小小的坟静静的躺在他心灵的最深处，而此刻
　　那座坟升起了熊熊的烈火
　　那火光炽热如白昼，照亮了一大片天空。天空下是由白色到紫色过渡的火烧云，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什么呼唤着，沸腾了起来。

　　100度，200度，1000度。

　　小马站着一动不动，甚至露出了微笑。

　　终于，那拳头停留在对方鼻尖一尺的位置，随后暂停了下来。
　　林水源双手扶在膝盖上，剧烈的喘息着。
　　他的额头已然布满了汗珠。

　　随后，整个地下室都陷入了剧烈的摇晃之中。
　　顶棚上垂挂着的二极管忽明忽暗的闪烁，随后彻底熄灭。
　　一根巨大的树木根茎，从地下室的墙壁中伸入，那是大树的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