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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子世界】:火车 ...
林水源直到坐上火车,才发现自己变帅了。
那时他一边望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吸溜着老坛酸菜面,卧铺的桌板上放着他没读完的历史书。没办法,经历了两个月与世隔绝的乡村生活的林水源还要回去上学,并且提交他一个字没写的假期论文。
说起他生活了两个月的地方,那真是一个没有网,没有电,没有镜子,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村庄,恍然让人觉得是来自另一个星球。林水源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那里的,又不知道他是如何出来的,但他唯一知道的是,这确确实实是他想要找到的地方,他祖母曾经生活过的村落。那里原始,粗犷,神秘,一切都遵循着不属于自然界的某种未知力量的支配,浓郁的淡蓝色雾气和潮湿的露水曾包裹过每一个新生儿的躯壳。
此刻,卧铺车厢里,从窗户的玻璃上,从乘务员小姐姐闪着光的眼瞳里,林水源对视上了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他自己的脸。
只两个月没剪却长得异乎寻常快的头发轻巧的搭在那个年轻人的肩膀上,随着他的动作整整齐齐的扫过他的脸颊。那张脸并不是纯粹的精致,而是带着一点难以接近的神性的,在微阖眼睛的时候,长而浓密的睫毛,仿佛轻轻的一瞥就带着一丝俯视的意味,但这意味又会在笑出来的时候消弭掉。那人穿着从小村庄带出来的,袖口绣着蓝色花草图案的衣服,耳朵上带着两粒青金石耳坠,会和衣服上繁复的挂珠一起颤动。一根古老的,足足有两米长的木杖现在正安安分分的躺在下铺的一侧。
这张脸有一点像他,但又全然不像,比原来更美,更神秘,仿佛他从来不是那个在城市长大的孩子,而是他们所说的,村庄的,
大巫。
是的,“大巫。”
林水源轻轻的念道。随着他在嘴里默默的念出这句话,他床上的那根木杖轻轻的抖了抖,引得对面卧铺的小孩子侧目一望。
“妈妈那是什么啊,它动了,我怕。”
“那个是家里装修用的,别看它那么重,其实很轻的,可能是刚才火车摇的吧”林水源放下泡面,微笑着走过去拿起那根木杖“你看,一只手就可以拿起来的。”
他又放下木杖,轻轻敲了一下,仿佛开玩笑的说“别动了,再动直接掰折了你。”说罢转向那个孩子“哥哥已经跟它说过了,现在它不会再动了,不怕不怕,没事的,你拿它玩吧。”
对这根千年传承的木杖来说,可能最大的惩罚,就是让它在人类幼崽的手中被把玩,这也是林水源小小的恶趣味。毕竟本来其实他并不想要这东西的,是它主动贴上来。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他被窝,害得他连续惊慌了好几天。
那根木杖看似粗糙,其实细看起来,从头到脚都被雕刻上了细密的金色丝线,写满了难以被人阅读的语言。第一眼看上去只是木头,而后便会在眼角余光中仿佛瞥到蓝色的雾气划过,再看时,便会隐隐约约的看到上面刻蚀的痕迹,但无论怎样仔细,都无法看清。
林水源刚开始拿到这木头的时候,也被唬住了一瞬。
再然后,他便知道这木杖表面所雕刻的,不过是清洁的符文,防止它被一代代的手拿过,染上层层油脂的包浆,而后便没有其他的了,连一点点起保护作用的符文都没有。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林水源感受到了对方发出的层层抗议的哀鸣,转头便走向厕所,徒留那根可怜的木头被人类幼崽召唤出的伙伴们集体抚摸,敲击,挥舞,战斗,扔掉。
“吃我一棒!”一个小孩子拿着木杖向前挥舞。
“百分百空手入白刃!你打不到我的!”木杖又进入另一个小孩的掌心。
“你看这个好硬啊,像金属一样,敲起来当当当的响”
“真的吗”另一个小孩试着敲了敲“真的诶,好好听。”
“可以当琴,你在左边,我在右边,咱们一起弹!”
木杖直接原地消失,又再次出现在林水源的手中,瑟瑟发抖。
林水源在厕所里,听到了他所在的车厢中小孩子们的尖叫。
“完了,这下事情惹大了。”他想着,在火车摇摇摆摆的厕所里抹了把脸。“算了,反正是一群小孩子,他们怎么说大人也不会信的。”
他从未想过,面对这种非自然事件,他可以做到这么习以为常,至少在两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东夏高中生,从没有窥探过另一个世界的面目。
林水源握着巫杖,感受着冰冷的触感和汩汩的蓝色溪流流经木质和手掌,莹白如玉的手指上带着的饰品涌动出细密的水珠。
这些东西,是他进入山洞的当天被村民强迫着佩戴上的。他像一尊神,被人抬着环绕过村庄,在前面跳舞的人群和狂欢的歌队的喧嚣中,被送入了山洞。
他还记得,山洞里插满了蓝莹莹的火把,在他走动时微动着闪烁的光芒,好像夜空中永恒注视的眼睛,那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
他每走一步,眼前就像是火焰爆炸开来,散射出宇宙最瑰丽的色彩,扭曲的星云在山洞的深处孤寂的燃烧着,引诱林水源的脚步。
每一步,都是比之前更绚烂的色彩和波纹,隆隆巨响轰然在耳边响起。
幽深的黑色里,好像有世间最美好的形体,赤裸,纯然的伫立在他面前,但他却生不起兴趣,只知道向前。
黄沙和冰凌覆盖的荒原上,风沙发出了神死之后的哀鸣,巨大的骸骨裸露出狰狞的轮廓,但林水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仿佛全然没有了害怕。
震颤和前进的火焰点燃了林水源的身躯,他只知道,自己的使命在前方,而不能停止。
再往里,再往里,什么了也没有了,什么都消失了。
纯粹的白色笼罩了一切,他自己,他自己的影子,自己手中的巫杖,山洞,外面喧哗的村民,爆炸和升腾的颜色。都消失了。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和谐,不是表现为和谐,而是和谐本身。
再然后,是一张脸,只是闪烁了一秒,就再不见了。
而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便是林水源成为巫的过程,他所能记忆的全部。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一个巫,一辈子只有两次接触到世间真理的机会,一次是在他成为巫的时候,另一次是在他死之时。
……
“里面有人在吗?里面的旅客,里面的旅客您还好吗?”
乘务员有些焦急的拍打着厕所隔间的门,据别的旅客所说,里面的人已经三十分钟没有出来了,她们担心是否有旅客在里面昏倒了。
“您说一句话就行,不然我们可能会采取紧急措施。”
“马上”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水源尴尬了。他拍了拍巫杖的杖头,这个两米长的木棍将厕所隔间塞得满满当当的。“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找个地方躲起来行不行,不然我真的麻烦大了。”
巫杖轻轻的摇了摇
“我的爷爷,祖宗,我知道你岁数比我还大·,但是求你屈尊找个床底下躲一躲。”
巫杖又轻轻摇了摇。
等等,巫杖一般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也不会贸然从人前消失,能让他做出这种行为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它在害怕,他不像离开自己。
“外面有什么人让你害怕?”
巫杖点了点。
……
林水源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压力山大。他要怎样面对同学,老师,暂且不论,怎样提着这么个玩意儿面对外面的乘务员就是个大问题。
难不成我要告诉你我上厕所的时候有特殊癖好,就喜欢拿着根木棍子。还是告诉你这根两米长的东西是我三十分钟在厕所内泡制而成?
总感觉搅屎或者违法乱纪自己要沾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啊!
林水源悲愤的用袖子遮住脸,一把推开了厕所隔间的门,顺便将快要卡住的木棍子一把拽了出来。
和他所想的热闹和尴尬不同,空空荡荡的卧铺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十盏照得雪白的灯和全部被打开的窗户使这个还在摇摆着的车厢充斥着一片瘆人的光明。
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车厢里的被子雪白如新,所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只剩下他吃剩下的那半碗老坛酸菜面,还有在其旁边摊开着的历史书。
一股恐惧瞬间蔓延了林水源全身,在他头顶发出噼啪的微弱声响。
“过来啊,小朋友,来,坐。”
一个男人背对着林水源,斜躺在原本应该属于他的铺位上面,大剌剌的翘着二郎腿。
林水源下意识的微阂眼眸,旁边的一棵盆花瞬间膨胀,抽芽,长出根根尖利的刺,直直的向着那个男人的脖颈而去。
却在接触到的一瞬间枯萎成黄色,而后变成灰棕色,凄惨的耷拉在衬衫的领口处。
对方漫不经心的将那个枯黄的根茎捡走,随手扔在垃圾桶里。
“美丽的花瓶,说的就是巫啊。”他的声音很沙哑,和年轻的相貌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又脆皮,知道的还多,你们不死谁死呢?”
林水源望过去,对方带着一副半框眼睛,穿着整齐的一套西装,看着就像是认真办事的文员形象。而此刻,这人却吊儿郎当的斜靠在下铺上,半开玩笑的望着林水源。
“我叫牧仁,你也可以叫我老牧,如果咱俩以后足够熟的话。”牧仁呵呵的笑了一下,好像自己被逗笑了。“反正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来帮你的,毕竟如果我不帮你的话,你可能一下火车就会死,成为史上活得最短的巫,虽然巫活得都挺短的。”
林水源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
“巫是躲不住的,毕竟你们的脸摆在那里。但像你这样,从来没想过躲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真他娘的长见识了。”“祭祀的衣服直接穿出来,巫杖也不藏一藏,召唤来召唤去的,生怕自己命长啊!”
牧仁从怀里摸出一个文件,一支签字水笔,咣的一下敲在桌面上。
“签。”
桌面上赫然是一份文件,上面抬头一行大字:雇佣合同。
林水源翻到最后,落脚是:东夏系能有限公司。
他也不紧张了,直接双手撑在桌子上,慢慢翻看着协议,上下翻动之间,对牧仁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这工资看起来挺不错的,给开实习证明吗?”
“话说,你们公司的合同都是这么签下来的?”
“告诉你一个小情报,算我对你的一份礼物。”牧仁也不回应他“你火了,至少在我们内网,你的照片已经人尽皆知了。
还有,厕所门口的乘务员脚下的靴子里藏着一把淬毒的刀,她腰间的皮带上左右两边各有两个按扣,里面各插着一把木仓。
对付你一个新生的小巫,绰绰有余了对吧。我说了,我是来救你的。”
“你签了这个,我解决了她。”牧仁又一指那份文件。
“至于我们公司是什么性质你应该一查就知道,毕竟,你们巫,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林水源简直想把花盆里的土一把糊到对方脸上,挡住那人欠揍的嘲讽。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我特么才变成巫两天零五个小时,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好不好啊。而且我穿的是很正常的民族服饰,最重要的是除了这套衣服我也没其他衣服了啊。还有巫杖这事情怪我吗怪我吗,那不都怪那个欠揍的巫杖,老大不小了还怕事,到处闪现来闪现去。
算了,都怪我,是我太年轻。
原来这世界是个黑暗森林。
他明白,对方说的没错,巫确实知道的很多。在古代,巫即是史。司马迁上述自己祖先的时候,也追溯到巫的时代,而《左传·昭公二十年》云:“祝史祭祀,陈信不愧。也是将巫和史并列来看。
巫是单线传承的。在上一个巫死后,他所有的知识和记忆,都会被封存,装订成册,标好栏目,收纳到属于巫的图书馆中,而这个图书馆,是代代相传的。
也就是说,作为这代传承人的林水源,拥有所有巫的所有的知识和记忆。
但是这些东西是以书的方式被保存的。
而林水源一本都没看。
一本都没看。
林水源尴尬的笑了,留下了不学无术的眼泪。
“要不然,我百度一下?”林水源试探着问。
然后就看见对面的牧仁双手抱头,抓狂的抓着他没剩下几根的头发。
这么痛苦的吗?
“百度不行吗?那我换个搜索软件?哦,直接查工商注册行不?”
牧仁双眼无神,好像有些后悔送出这份雇佣合同。
“要不你直接说吧。”林水源直接破罐子破摔。
“我们是国企,国企!国家秘密组织你懂不懂!”
……
半小时后,火车到站,一个双手被反剪的,乘务员模样的女人被秘密押送下了火车。三辆低调的军用吉普默默停靠在火车站的南端。
第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个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双马尾少女,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那个少女刚一下车,就低头吐了一地。
“你能不能开慢点,我服了”
“呕”
“我是来抓犯人的,不是来洗胃的。”
“呕”
那个络腮胡的男人哈哈大笑,狠狠的两拳拍打在少女的背上,拍打得少女整个身体一颤。
“新来的巫又被盯上了哈,距离上一个巫出现,居然都过了三十年了。”
少女狠狠的咳嗽了一下,整理了整理身上因为坐车被揉皱的JK,上面挂着一个看上去有点旧的布娃娃。
“你轻点”
络腮胡男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道是哪个集团什么的干的,李家还是戴家,要么就是山上那些老头子,反正不重要了。要我说,就不应该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直接派军队过去一网打尽,先剿后抚,剿抚结合。能谈判的就谈判,不能谈判的直接乱杀。”
少女扶额一叹,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哦我的上帝啊,那你可太聪明了,简直比隔壁奶奶家的樱桃肉饼还聪明,怎么不直接派你去做司令呢,让你做行动队长真是屈才了啊我的小乔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络腮胡子拍了拍少女毛茸茸的脑袋,往远处一指“他们来了哈”
远处歪歪斜斜的扭动着两团人型的物体,不,其实只是一团。
前面昂首挺胸的走着一个穿着西服,手拿公文包的社畜。
后面的少年,身上被牧仁披上了一件沉重的军用大衣,这大衣好像不是给正常人穿的,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左手艰难的拄着一根长达两米的木棍,右手拉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行李箱。远远的看去,整个人都被埋葬在行李里,就像是一直大地精,在那里龟速爬行,还是地精长老的那种。
【子世界】这部分即是书的内容,
和【现实世界】这部分并行,
尝试一下这样写可不可以。
两个世界会同时写,会在标题的地方标注,不喜欢任意一个世界的读者可以跳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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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子世界】: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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