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苦命皇女翻身记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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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穆的祭礼奏乐响彻昆州时，黎州城外亦响起了沉闷的呜呜号角之声，揭开了这个血色夜晚的序幕。一轮血月在厚重的乌云中冒了个头，转瞬之间又没了踪影。
城门附近，灯火通明，婴儿手臂粗细的火把熊熊燃烧着，照亮了于城墙上下奔波忙碌的一干人等。谢明季全副甲胄披挂，脊背笔挺地站在最前方压阵。
他举目四顾，从城墙上负责正面防御的滚木礌石投手、长枪兵、盾兵，到瓮城下侧布置的伏击队，到塔楼上负责包夹牵制投射的弓箭手、火弩手，再到单薄的后备队...…
最后的弹药和补给，悉数都在这里了。
二千人，一座城。谢明季忍不住轻轻苦笑了一声。
号角声声愈急，战鼓也随之敲响。夷人大军沉重的脚步踩着战鼓的节奏，每一分一秒都更加靠近黎城，震天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一颤又一颤。
这样无情地步步紧逼，让人想起夏日骤雨后水位暴涨的澜沧河。潮水一般的夷人队伍中，密密麻麻的火把灯烛，浩瀚如繁星。
谢元仲奔上城墙，一路向前，穿越人群来到谢明季身后。从他的角度望去，父亲仿佛正以一人之力，孤独地对抗着夷人的千军万马。谢元仲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他胡乱将眼角的泪水拭去，大声道：“父亲，守备的阵容已经全部到位，就等您的命令了！”
事到如今，谢明季反而比往日更平静。他揽住谢元仲的肩膀，温润一笑，“这样也好，无非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血月不知何时又钻出了乌云，绯红色的月光之下，两军阵线上的各式刀枪剑戟闪动着熠熠寒光，如同波浪。
头前数队夷人控制着投石车和云梯，距离城墙已不足百步，狰狞的面容清晰可见。谢明季深吸一口气，将手高高举起，用力向下一挥。
黎州城头，万箭齐发，漫天箭雨如飞蝗般落下。这个血色的夜晚，终于进入了两军对阵的高潮时刻。
血月照耀下，双方于城上城下厮杀成一团，投石的轰鸣声，滚木的咆哮声，各种兵器的碰撞声，利箭刺入人体的哧哧声，混成一片。
尖叫与呻吟、哀嚎与怒吼，伴随着熊熊火焰的声音，如同雷鸣。浓烟滚滚，却遮不住遍地的尸体。
塔楼烧光了，投石和滚木用完了，火箭耗尽了，瓮城也失守了。
城墙上的数个缺口处，临时拼凑的土木壁垒噼啪燃烧着。如果方才不是守军倾尽全力发动了一波反击，把夷人赶下城墙，黎州万事休矣。
不少守军已经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上，抓住夷人冲锋前最后的时机休息着。
谢明季肩上中了一刀，谢元仲太阳穴上也着了一下，血流如注。
父子俩摇晃着，彼此搀扶着，站在城墙边上向下望去。
黎州守军已经不记得打退了夷人的多少次攻势，可现在城下的夷人已经又在组织着、准备着发动新一轮的攻击。
垂死者的呻吟声，陡然被再次响起的刺耳号角声完全遮盖。
“混账！”
夷人军队后方营帐处，明艳动人的鱼罗儿气得浑身颤抖，一巴掌扇在对面五大三粗的夷人将领脸上。那将领摸着火辣辣的面颊，却生生咧开了一个讨好的笑。
“六千人对二千人，将近四个时辰，天都要亮了，还没能拿下黎州。我臊也替你们臊死了！”她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帐内来回走动着，眼神阴鸷。
另一个夷人将领陪着小心上前道：“女王息怒。这些南人不识好歹，明明就剩没几个人了，就是不肯投降。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罢了，反正对方没有援军，你们看着办吧。我的耐心，最多还能再坚持一个时辰。”
无视这些在她心中蠢笨如猪的夷人将领，鱼罗儿信步向营帐外走去，侍女忙不迭为她掀开门帘。
黎明之前的黑暗已经过去，东方的天空正渐渐露出鱼肚白。她呆呆地望着远处黎州小小的轮廓，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口的兽神项链。
这样低矮的城墙，在她原来所处的修真世界，一个简单的小法术就能放倒。而且根据傅若益给的情报，黎州城总共就只有二千守军，又多是年长府兵。为什么她以三倍的精兵发动攻击，却怎么都突破不了？
难道到现在他们还抱着期望，西南卫会派人增援么？
鱼罗儿一阵心烦意乱。十八岁的她，不再是清丽的山茶，已经早早地蜕变为妖娆的罂粟花。不，或许其实罂粟花才是她的本性。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利用自己的容貌和媚术过上无往不利的生活以后，遇到的第一个挫折。
“传令，把三千人的预备队全部拉上去！”鱼罗儿咬了咬牙：“日出之前再拿不下黎州，我要你们提头来见！”
城门被冲砸的声音越来越剧烈，同时越来越多的夷人士兵也爬上了黎州城头。守军怒吼着冲了上去，刀剑与盾牌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失去战斗能力，眼看就要抵达最后的时刻。
谢明季满身血污，茫然四顾，仿佛已听到城门被冲破后，四下里传来极惨烈的哭叫之声。
他面对一张张近在咫尺的狰狞脸庞，惨笑着举起了手中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到。
“元伯，阿烨，对不起，等不到你们了。”
战场边缘的天空，几颗小小的金色火焰窜起，突然炸开了一朵硕大的碧色烟花。
谢明季陡然瞳孔收缩。
那是西南卫特有的信号烟花！
伏在城门内侧喘息不已的谢元仲，抬头望着那烟花。
疲惫得直不起腰的黎州守军们，抬头望着那烟花。
整座黎州城已然绝望的百姓们，也抬头望着那烟花。
“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孟晓棋驭马狂奔，身后的五百人骑兵小队紧紧跟随；身侧，年轻的校官任祈带领着五百骑兵，紧随其后。
烟花明灭间，他们已经冲到距离夷人阵线相当近的位置了。她微微一笑，唿哨一声，队形立刻按照事先的安排离开她附近，在她后方一定距离处另行组合成一个密集的冲锋队列。
“系统，老样子，BGM准备好。唔，就柴可夫斯基的《1812序曲》吧。”
提琴舒缓而忧伤的慢引，与夷人的战鼓声重合在一起。孟晓棋将那把金色的厨刀往空中一抛，一手紧握连接厨刀的长长铁链，开始挥舞起来。
定音鼓响，低音弦乐如泣如诉地流淌着，诉说着人们安定的生活被打破的痛苦。伴随她手臂抡动的速度加快，铁链发出了类似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嗡嗡声，形成一个半径5米的死亡区域。
嘹亮的小号声配合小鼓敲出的节奏，与马蹄声是如此地一致，乐曲的第一主题逐渐进入高潮。而随着孟晓棋的纵马前行，这飞速旋转的武器瞬间化身为无情的生命收割机，开启了无情的杀戮模式。
小提琴、长笛和黑管声伴随堪称恐怖的杀人利器咆哮着，以雷霆万钧之势，搅碎了孟晓棋身周的一切障碍，所过之处，只留下了残缺的尸体、残破的盾牌与武器。
不光敌军丧胆，保持安全距离的友军们，也不由得一阵胆寒。任祈从军多年，然而这等可怖的破坏力量，如此血肉模糊的场景，还是有些超越他的想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分出两队自孟晓棋侧后方持续冲击夷人的步兵阵型。一侧是孟晓棋制造的真空地带，只有另一侧会受到攻击，大大减轻了骑兵的防守压力。
借着军马强大的冲击力，上千的骑兵完全可以发挥出成倍于步兵的实力，更别提还有孟晓棋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大杀器冲在前面。
这只队伍如同锋利无比的长枪一般，深深刺入了夷人的队列，以山呼海啸般的姿态，向着夷人中军方向快速前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夷人眼见不敌，纷纷败退，本已即将占据黎州城头的夷人也无心再战，纷纷退走。
代表侵略者的马赛曲变奏反复呈现，孟晓琪轻声哼着，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此时此刻，朝阳已自东方扶摇而上。黎州守军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将敌军赶下城去。谢明季见状，果断下令开城，集中最后的力量，配合骑兵队伍对夷人包夹追击。
中军指挥的夷人头领也明白，一旦自己后退，这场战斗都彻底结束了。他大声呼唤着，密密匝匝的夷人士兵围绕着他，挡在西南卫骑兵队身前。百米之遥，竟似天堑。两侧的骑兵拼命砍杀，如同花瓣一般将人命剥落了一层又一层，却始终无法前进，肉眼可见地落在了孟晓琪身后。
单簧管、双簧管和提琴们的音符错综交织，铃鼓急鸣，象征着新一轮的搏斗之声。孟晓琪踏准节奏，在一个极精确的角度猛地松开了手。
一尾金色流星呼啸着，割裂了晨光熹微的天空，跨越层层阻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那夷人头领的首级，血雾漫天喷涌，几可与天边红云争辉。
身后欢呼如潮水般爆发，骑兵队和黎州守军奋勇向前，剩下的夷人再也无心抵抗，带着混乱不堪的队伍向着河边一路奔逃，只留下了数不清的尸体。
等到日上三竿、西南卫的主力部队姗姗来迟时，已经只剩下打扫战场的活儿了。
“你这个表弟，真的，了不得。”任祈拍拍谢元伯的肩膀，转身离去。
谢元伯望着这个惜字如金、严肃古板、从不夸人的同僚背影，缓缓地打出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苦命皇女翻身记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