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规则》两掺

4、一幅油画 小雨淅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晚，路上的沙土混成了一摊一摊的黄泥。汽油的味道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湿气，一股脑地钻进陆予新的鼻子。
　　“陆哥！这里！”蒋丽丽挽着吴晓筱的胳膊，冲刚下车的陆予新用力地挥着手，尖锐的声音引得一旁的尚明华频频捂耳。
　　四个人进了大楼，一边等电梯一边聊着天。
　　“高明和林兮呢？”陆予新看了看尚明华，不知道怎么回事，尚明华今天看起来怪怪的，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他平时可是以养生闻名的老干部型人物，“明华，你昨晚干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了？困成这样。”
　　“高明上楼了，小兮还没到，估计得等一会了。”蒋丽丽倒是一如既往地活跃，“陆哥你别理他，他从刚到这就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谁知道他是去杀人了还是倒斗去了。”
　　“陆哥你别听她瞎编排我，”尚明华笑了笑，“你知道我昨天晚上跟这家密室谈到多晚嘛？！一点！凌晨一点！又是问我几个人又是问我要什么主题，还问我多大难度，要不要拼车……还反反复复颠来倒去问好几遍！折磨死我算了……”
　　电梯稳稳地载着四人向13楼升去，不觉间便到了。入眼是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木桌和几把小凳。高明正悠哉悠哉地晃着腿，坐在那看一本杂志。旁边是一个小隔间，磨砂面，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能看见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形，不过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服务台，磨砂玻璃窗上还贴心地安了一个红色的小铃。隔间旁边挂着一幅油画，画面整体很暗，昏黄的路灯下是几具行走的白骨。
　　还挺神秘的。
　　陆予新想着，走过去轻轻按了一下那个铃，隔间中传出有点机械化的女声，像是用了扩音器的样子，“请您在休息处稍作等待，一会儿会有工作人员向您介绍本次游戏规则。”
　　陆予新笑了笑，也不管隔间里的人能不能听到看到，点点头，礼貌性地回了句“谢谢”。
　　几人坐在桌边闲聊，不一会人就都到齐了。令他们惊讶的是，进来的人除了林兮还有三个人——一个是留着亚麻色长发的漂亮女人，目测二十出头，一个是挂着耳机的少年，看起来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大，最后进来的是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穿一件皮夹克，文质彬彬的样子，进门时还绅士地顺手带上了门。
　　新来的四个人在小桌边坐好，九个人开始自我介绍。漂亮姐姐是一所医科大学的大二学生，姓谢，单名一个岚字，很害羞，被高明和蒋丽丽两个人一口一个“美女姐姐”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机少年叫贺雨良，是个美术生，和陆予新他们一样今年高考，不同的是因为留级比他们大了一岁，在十四中上学。最后那位半老不老的“大叔”不太爱说话，只说自己叫陈季霖，在一家服装公司上班。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很快就变得熟络起来。他们边聊边等，可将近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所谓的“工作人员”来向他们公布游戏规则。
　　陆予新觉得有点不对劲，起身走向那间玻璃隔间。这次他没再按铃，而是用指节轻轻地扣了扣玻璃。
　　没人回应。
　　难以言述的沉默在房间内弥散开来。陆予新顿了顿，又按下了那枚小铃，隔间内这才传来熟悉的女声:“请您在休息处稍作等待……”
　　一模一样的言辞，一成不变的语调。
　　“怎么了？”才进屋不久的谢岚，并不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她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这么的沉默和……惊恐，“这有什么问题吗？她让等，那就再等一会儿好了。”
　　“你来之前她就这么说过一次了。”吴晓筱怯怯的说，在凳子上倚着靠背，希望能借此获得一些安全感，“陆哥，要不你再按一下？”
　　闻声，陆予新又一次按下了铃:“请您在休息处……”
　　再按一下:“请您在……”
　　再按:“请……”
　　随着陆予新按铃频率的加快，那句话重复得也越来越快，回荡在房间里，说不出的渗人。
　　“怎么办……”吴晓筱害怕的拉住林兮的手，“我害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尚明华一脸不屑的拍了拍吴晓筱，“放宽心啦。我约的不是恐怖主题的，难度系数才三颗星。肯定没问题啦！”
　　高明走到门边，尝试着拉了拉门把手，谁料门把手如此“不堪重负”，在他碰上去的时候竟自己掉了下来，落在他的手里。把手脱落的地方，赫然是一个圆形的密码锁盘。
　　“陆哥，是个密码锁盘。”高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向陆予新招了招手，汇报着，“不知道是几位，不过找到密码应该就能出去了。”
　　“先找找看屋里有什么线索吧。”陈季霖已经开始动手翻找了，“密室不一般都这么玩吗？把线索藏在房间里，让人去找。来吧，别愣着了，一起来找。”
　　听了他的话，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在各个角落里翻找线索。陆予新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去找，而是抄起一把凳子，对着磨砂玻璃窗的一个角就要砸下去。
　　“你在干什么？！”陈季霖快步走过来，拦住了他，“不可以破坏设施的。”
　　“为什么？”陆予新不解地看着他，“密室逃脱都有这一条规定吗？”
　　“没有。”陈季霖的脸有点儿僵住了。没有是没有，但没有哪个密室说过可以随便破坏游戏设施吧？！这不应该是个正常玩家都该知道的常识吗？！
　　可陆予新偏偏就不是个正常玩家。
　　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高明几个想要过来，却被陆予新制止了，“离远点，小心扎脚。”
　　玻璃碎了，露出了隔间里的场景。一个人形模特正端坐在椅子上，微笑地看着他们，那笑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旁边是一个音响，应该就是那句“请您……”的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