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规则》两掺

2、计时牌 “你们

　　“你们说今年高考会出什么样的作文题？” 陆予新的同桌尚明华也扭头来说。看得出来，他刚才也不是在认真做题。他面前是一份物理模拟卷，摊开了半天也没见他做出一道题，倒是演草纸上乱七八糟地画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图形。
　　“我还以为你在做题呢，也不敢打扰你，没想到你也心不在焉啊。”陆予新打趣他说。
　　“谁知道什么狗屁不通的作文题，肯定还是不着边儿的议论文。” 高明气呼呼地用力合上那本语文书，然后又向四周看了看，很神秘地凑近些说，“知道吗？咱们班有一个保送名额，你们猜会是谁？”
　　“别卖关子了，” 他的同桌林兮也扔掉了手里的卷子，凑上来，语气里透露出兴奋，“大班长，好班长，你是万事通，快说吧！”
　　看着大家聚拢过来时好奇而兴奋的目光。高明沾沾自喜，摇头晃脑，“告诉你们吧，就是秦昱。”他说着，又用眼睛瞟了一眼斜后方的秦昱。少年头发散乱，正俯身酣睡，真可谓是两耳不闻班中乱，一心只做春秋梦。
　　“是他？怎么会？”由于过分惊讶，陆予新手里正转着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然后咕噜咕噜地滚了几圈，落在地上。他不得不弓身弯腰去捡桌下的笔，结果恰巧看到了蒋丽丽脚踝上的一根细绳。那根细绳很精致，上面有大概十几颗金红交错的珠子，看样子应该已经戴了很久了，有些发旧。可是蒋丽丽从来不戴首饰的，这位蒋女侠对于各种各样的饰品总是很鄙夷，认为累赘。陆予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觉得那串珠子有些眼熟，好像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了一般，但却不知在哪里见过。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他心中暗暗奇怪，却又实在想不起来，只好捡了笔又直起腰来。
　　“是啊，陆哥，林虹他们学习那么好，为什么会是秦昱？”尚明华一脸的迷茫，“哪怕是我也不能是秦昱吧。”
　　“你倒是自信。”高明伸手捶了一下尚明华，“这都不明白？还不是秦昱他老爸的本事。哎，有个本事大的老爸就可以少奋斗十年喽。”
　　高明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又禁不住转头去望正不知做着什么美梦的秦昱。
　　“怪不得他现在天天上课睡觉。”林媛媛似有所悟，也随着高明的目光去看秦昱，“诶，听说了吗？吴曦要去北京考试，隔壁七班也有两个要去上海。听说那边的分数线要比咱们这儿少将近100分呢，这下他们稳了。”她的消息向来很灵通，况且在她看来，外迁考试要比靠父母混个保送名额更体面些。
　　“对啊，我好像听说他们的户口很早就迁出去了。”高明也随声附和。
　　“都是有本事的人啊。只剩下咱们，不容易啊。”陆予新挑了挑眉，无限感慨。他原本也是在隔壁重点班的。他在初中时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学习成绩在学校高居榜首，考高中时分数相当高，所以进了这所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可现在……好汉不提当年勇，高一整整一年他都沉浸在各种小说里，科幻，悬疑，恐怖…自己也创作了不少小说投稿，在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只是成绩没有之前那么好，但也算排得上号，没差到拾不起来的地步。
　　刚进五月，天气热的怕人。不知怎的，燕州这个内陆城市天气一年比一年热，降水一年比一年少，都快变成沙漠了。可对外还号称“绿城”，天天砍树，挖沟，搞得整个城市好像黄土高坡。燕州挖沟全国驰名，有人编了一首顺口溜，曰“燕州燕州，天天挖沟，一天不挖，不叫燕州。”三天两头给马路动手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日子真让人受不了。
　　当时钟指向凌晨5:30，陆予新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天微微泛着白，还没亮透，勉强算是拂晓，电视机一夜没关，正播放着某栋大厦如何如何的新闻。由于他家离学校比较远，而他又极度不喜欢住校，没有人接送，所以他必须早点起床，自己骑车去学校。
　　其实之前不是这样的。
　　在陆予新上高中以前，闹钟的作用其实并不大，它的作用只不过是让陆予新睁眼罢了。真正让陆予新起床的是他爸爸一遍又一遍的催促。陆予新生在一个幸福的家里，从小生活在父母无微不至的呵护下，不曾受过半点儿委屈。长那么大，除了放假，他很少做家务，甚至早上不叠被子，晚上不洗自己的衣服——这些活都让妈妈代劳了。
　　那时的他实在是太幸福了。
　　可是一切都在一场事故当中不一样了。
　　陆予新洗了把脸，刷了牙，纤长的手指在乌黑的短发当中随意甚至可以说胡乱地抓了两下。当他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四十五分。他放好车子，走向教学楼时，无意间瞥了一眼门口的倒计时牌。
　　“距离高考还有66天。”他不自觉地读了出来，“66天，九个星期零三天……这么说的话，还有时间。不用太紧张了……不对，今天是5月3号，应该是65天了。”
　　姜喻涵还真是够粗心的，计时牌都忘了更新。
　　陆予新暗暗地吐槽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