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阿娘原是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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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户人家的马车果真比寻常马车坐得舒服些，我一路上都沉沉的睡着，末了是旁边的这位小舅舅用肩头把我给颠醒的。
“还睡还睡，你家丫头喊了你好几声了！怎么跟个小毛猪一样？”
看他正在气头的样子，有些好笑
“我现在这不起了吗，稍安勿躁”我用手掸了掸他的肩头
“辛苦你啦，小舅舅！”说完我便微牵着悠春的手下了马车。
悠春朝马车里面望了几眼
“二小姐，那王公子怎么办啊？现下解开吗？”
我纠结了一会儿道：“直接抬出来，送到府里坐下再解开吧”
悠春疑惑道“小姐是怕王公子跑走吗？”
我摇了摇头“只是单纯怕他摔着，有人抬着多舒服啊”
悠春像是明了的样子看着我点了点头，“不愧是我家小姐”
我朝她傲娇地昂了昂下颌，“走，我们回府！”
悠春便随我一同进了这座我从未见过的王府。
第一眼，感叹王府的气魄，第二眼，期待外祖父与外祖母的样子，第三眼，疑惑阿娘为何离开王府。
“二小姐，该是这边” 悠春噙着笑朝西边指着
我绞着手指道：“我不大清楚王府的路线”
悠春顿时心疼地牵起我的手“果真是二小姐在外面待太久了，竟连家里的模样都记不大清了，这次回来，奴婢可得带您好好熟悉一番”
我轻咬下唇应了声“好”。
很远处，我便清晰的听到有人喊“老爷！夫人！二小姐回来了！”，我有些紧张
悠春捏了下我的食指“二小姐有许久没见过老爷与夫人了，等会儿可别涕泗横流”
我嘟嘴道：“我才不会！阿娘从小教育我要坚强，女子有泪也不能轻弹！”
悠春点点头“果然是夫人教导有方，我们二小姐才如此落落大方”
我此时不好解释便随她去了。
足下应是王府的正堂 ，耳边是王府家仆们的一声声“二小姐”，眼前是泪眼婆娑的外祖父与外祖母。我端正的朝前走，规矩地在二老座前跪下，行稽首礼，在他们面前呈现出明朗的笑颜
“外祖父，外祖母安好！”
堂内两侧的家仆们顿了笑，显出疑惑，悠春也一样。但外祖母只是起身轻轻拥我入怀，一边哽咽一边抚着我的背，我望向外祖父，一身正气，但一点不妨碍我眼中他和蔼的面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示意一旁的家仆和悠春将外祖母和我扶起。
我坐在外祖母身边，她左右看我，好似看不够，还时不时摸摸我的鬓角
“孩子这些年在外面肯定受了不少苦”
我回想起阿娘的面庞
“外祖母，我过得很好，阿娘和阿爹从未让我受过苦，能做阿爹阿娘的女儿，是我的福气”
外祖母微微点头，“果真是我们珠儿的女儿，一样好看”
我轻轻挽上外祖母的臂弯甜甜地笑着“那可没有，我觉着外祖母才是最好看的女子”
“连嘴都一样甜”外祖父无奈的看向外祖母，应是又恐她继续拉着我说东说西，便插了话。
“孩子，你唤什么名字？”外祖父问道
“我唤元夙，元宵的元，夙愿的夙”我用小手抓着外祖母的手答道
“元夙，元夙，夙昔传闻思一见，前来左右神皆竦，是个好名字，我和你外祖母唤你夙儿可好？”外祖父像怕吓着我似的沉着声询求我的意见
我点点头“当然好，阿爹和阿娘在家中都这般唤我”。
外祖父将右手搭在身旁的案板上，众人便静了下来
“以后府里称夙儿为二姑娘便好，她初来乍到，你们好生待她，莫让她迷了路，受了惊”
外祖父说完便用左手招我过去，我起身才松开外祖母的手。他牵起我的手，许是看见了那绿扁镯，出神了许久
“外祖父？”我用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几晃
“果真是年纪大了，最近总喜欢盯着东西许久”他说着一边往我的食指上套了只白玉戒指
“这是？”我盯着它疑惑道
悠春从我左侧探出身道“，二...姑娘，我们王府里未出阁的小姐们都有一只白玉戒指，象征着高洁与纯雅，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我抬头望向外祖父，他缓缓点了头
“那我这个飞鸟玉戒，之前是可有人戴过？ ”，我顺着悠春的话继续问
外祖母沉了口气道：“是你母亲”。
外祖母明显有些惆怅与失落，悠春也心疼地小声道了句“夫人...”，些许是我的过错，外祖母本期待的是阿娘，回来的却不是她，我又这般提及
“外祖母，对不起...”我低着头
“傻孩子，你道什么歉啊？这么多年了，日日念着你母亲过得好不好，才让人不停去寻，现知道她幸福快乐，我高兴的紧！”外祖母覆上我的手想让我安心，但我看见她眼里的泪了，跟幼时夜里阿娘寻回我一样，好像好像。
外祖父公事在身，聊了不几句便匆匆走了，倒是外祖母看我看的紧，不允悠春一人带我熟悉王府，亲自牵着我在这王府走了一个多时辰，害得悠春委屈了许久。我总觉着忘了什么事情
“悠春，我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未做？”我小声的向她问道
她有些疑惑，突然捶了下自己的脑袋，“二姑娘！王！王公子！”
我朝她使着眼色，暗示她外祖母还在这，但已经晚了。
“什么事？这么急？什么王公子？”
外祖母一连三问，我不知该怎样开口，横竖都是我不对
悠春赶忙侧着站在我身前，朝外祖母福了福身“夫人，我们带二姑娘回府的路上遇上了辅国大将军家的四公子，就，就顺道一同回来了”
“银儿？”外祖母看着悠春问道
悠春点点头不敢看外祖母，我侧身朝前跨了一步，非常“仗义的”挡在悠春身前
“外祖母，是我想与小舅舅亲近亲近，才，才将他请到府中的”我边说边看外祖母的神情
“请他来府中做什么？”外祖母并未有生气的表情
我不好意思道“喝....茶”。
外祖母与阿娘一样都是精明的女子，哪里不知我在胡诌。
“现下在府中何处憩着？”外祖母并未在众人面前戳穿我，还顺着我的话问了下来
我瞟向悠春，做着口型“在哪儿啊？”
悠春捂着嘴在我耳旁说道：“房里”
我指向府里正堂的方向，悠春摇了摇头，将我的手指撇向了我，我承认我当时慌了神。
但我转头便轻轻摆起外祖母的手，“外祖母，这种小事，我能行的，看您都陪夙儿走了许久了，肯定累了，就是沏茶喝茶，我肯定不添乱！我发誓！ ”说完我还一脸委屈样将食指和中指并起举过额
“好好好，外祖母信你，快去给你小舅舅沏茶吧，莫让他等急了”外祖母定是受不住我撒娇，便心软让我走了。
“夫人，江府那边...”身边的老嬷嬷上前准备提醒几句
“无妨，夙儿不会惹出什么事端”外祖母拍了拍老嬷嬷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又看向我的背影
“她与珠儿很像”
老嬷嬷不解，“二小姐向来温雅大方，知书达礼，可这二姑娘...”
“芝兰，夙儿自小不在城中长大，性子自是比她阿娘活泼了些，但她们骨子里都有股不服输的劲”外祖母笑得欣慰
“得是夫人才看得出来”老嬷嬷嗔笑道，“王家女子就该如此”外祖母看着远处消失的背影，也缓缓转身走了。
转换视角
我加快步伐，不时遇上几个家仆，便缓下步子，虽刚来王府，但也不能失了小姐风范，我也要些女儿家的脸面
“二姑娘，往右便是您的闺房了”悠春指着一大片梨树围着的屋子道
“我阿娘之前也住在这里？”我沉浸在王府的华丽之中
“是啊，但可惜二小姐之前住的地方不小心被烧毁了，这梨园是夫人后来命京城最好的工匠造的，屋子也是顶好看的！”
悠春握着我的手心带我穿过梨园，没有了主仆间的繁琐，反倒像是许久未见的姐妹，东走西跑，南聊北谈，我想起合子了。
我踏进闺房，看见小舅舅无生气的盯着桌上的茶壶，我连忙坐到他身旁的凳上
“小舅舅等久了吧！”
他没给我脸色，沉声说了句“一点都不久”
我见他好像真有些生气了，便唤悠春
“悠春，桌上的茶凉了，能斟一壶梨花茶来吗？我见我们院中遍地梨花，就用这个来泡”
“当然可以！”
她乐着将凉透了的茶壶提起，边向外小跑边喊着让房外的两个仆从护好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悠春这样关心我的人，还真是个让人暖心的事。
“你叫王银？我听外祖母唤你银儿”他依旧不说话，“你理一下我嘛”，他看向自己被麻绳绑着的胳膊，我一下便懂了，“你不许跑哦，与不许和外祖父外祖母告状”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发誓我真的尝试过了，还不止一次，我真的解不开绳子，他的脸色也愈发黑了，还是等悠春回来再解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等悠春回来就好了，小舅舅别急，我们聊会儿天，消磨消磨时间”我谄媚地对他笑道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他终于肯说话了，虽然是被我气的
“怎么会！我自幼不在京城长大，想听你讲京城里的事”我扒拉着他腰上的绳子
“你碰到我了”他小声说道
我没听到便继续扒拉，他将头转向我想继续警告我，我也朝右凑近他，想听清他说了什么，我的右额好滑过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没怎么在意，继续抬头问他说了些什么，可见他双颊晕红，眼神躲闪，嘴角也不再动了。
“小舅舅？”我将右手抬起在他眼前挥了数下也不见回过神来
“二姑娘！我回来啦！”悠春提着方才拿出去的壶快步向我走来，我将视线移向她
“有些重吧？”我忙着准备将她手中的重量接过，可她示意自己能行便迅速将茶壶落在了桌上
“走了些路肯定累了，坐下吧”我往下拽她的衣袖，她见推辞不过只好坐下了。
“二姑娘，王公子这是？怎的了？”我见悠春也觉着王银不对劲了
“可能，是被绳子勒的喘不过气了？我方才本想...谁想我连个结都解不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二姑娘无法子的，悠春自会帮忙”她几下便松开了绳，可也不见王银松活松活身肩。
“小舅舅？”
我戳了戳他的左肩，只见他一个箭步向外冲去，我和悠春都被吓到了，本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可他又气喘吁吁奔回门前，悠春立马护在我身前
“王公子这是作甚？”
本来我也不怕的，但有悠春护着我的感觉确实不错。
他不说话，我依稀只听见他嘴里嘀咕了几句“将军府”“登门”“致歉”，看了我一眼，又匆匆走了。
“悠春，辅国大将军府上的小公子似乎有些痴顿？”我不解的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悠春也不知...二姑娘，茶都快凉了！”她又站起为我斟茶，
“悠春，这里没有外人，我本不在京城长大，也看不惯这礼，一同坐下品茶罢”
她耐不住我力气大，便又坐了下来，“谢谢二姑娘”她欣慰地看着我，弄得我有些无措
茶水咕咚咕咚倾入杯中，梨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你也喝”我将白瓷杯举到她嘴边
“悠春，你做的梨花茶真好喝 ”
调皮的花蕊浮在茶面上，难量的情绪迷走心间。悠春想起当年皇宫里，那片光秃秃的梨花林下，二小姐救下了奄奄一息的自己...
忆
“你家娘娘终于离开皇宫了，你不为她开心吗？”
“当然开心，躲开狗皇帝的磨爪，怎么会...不开心..”
“那你哭什么？”
“她忘记把我带走了，我在她心里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你明日不是也要出宫回王府了吗？”
“可她，这时都已出了京城”
“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