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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月临沧海 闲云恋故山 清晨,天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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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未亮。
寒气流下,水汽凝结成露。金风玉露相逢,却转瞬即逝。
霎时间,风起......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日出,雾气退散。有一座山峰浓雾不散。
那是仙隐山,仙隐山的雾终年不散。
仙隐山下有一条河流,名叫涤水河。
河水自东南流向西北,周围有许多村落傍水而建。
太阳东升,天光大盛,山下的雾也都消散差不多了,只有涤水河上还有一层浅浅的薄雾。河面上吹来微风,岸边细草丛中发出沙沙声和虫鸣声,山中一群飞鸟受惊飞走,掠空而去,与朝霞齐平。
远处一艘青竹小船越来越近,船上有两个人影,一个人站在船头提杆拨浪,另一个人坐在船尾悠然自得。
站在船头的是一个男子,他穿着素白的长衫,衣服有些褶皱却很干净,腰上挂着一个酒壶斜插一把长剑。在船尾的是一个小女孩,她穿着青蓝色的外衣,头发在阳光下微微泛红,嘴上唱着山歌,双脚在水中荡漾,童音清丽在山谷中传响,水纹条条向四周散开。这二人是父女,男子姓沈名风晗,女孩单名一个伉字。
沈风晗远远看见一个村落,将船划近后靠在岸边,一跃上岸,把绳子绑到岸边树上,再拽住绳子将船拉到岸边,小心的抱下女儿取下行李。牵起女儿的小手刚想走,女儿却双手合掌,对着木船一拜,说道:
“谢谢叶子船,送我们过来!辛苦辛苦!”
说完又是一拜。
沈风晗见状,只能配合女儿也跟着拜了一下,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木船闪烁几下变成一片枯叶落在水中顺流飘走。
岸旁树枝上的乌鸦在他们离开后振翅而起,飘回仙隐山中。
父女二人走在黄泥小路上,风迎面吹过,有些微凉。一只黄松鼠抱着果实在树梢上匆匆跑过,几次跳跃后消失在山中。沈伉看见松鼠跑过开心的大喊,拉着父亲指向松鼠消失的地方,还不停嚷嚷着松鼠松鼠,沈风晗宠溺的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今日之前沈伉都在人多的地方赶路,见惯的都是世间的热闹,这大自然中寻常的场景反而有些稀奇起来。
又走了一段路,父女二人来到了村落中。但是踏入此地才发现周围寂寂无声,没什么人烟的样子。
沈风晗四处查看都没看见人影,推开一处屋舍,发现里面也没人,而且家中的家具摆设也都搬空了,只有些零零散散的物品掉落在地上,看样子原先的主人应该是匆忙搬走的。
出于谨慎他又查看了村里其余几处屋舍,也都是差不多的景象。就在沈风晗疑惑思考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唤声。
“仁儿......仁儿......”
声音若有若无,沈风晗四处寻找后才在一座偏僻破败的屋舍前看见一位老人隔空呼唤着某人。老人依靠在门边,她满头银丝单手撑着拐杖靠在门框上,双眼泛白一片浑浊似乎是看不见了。
沈风晗远远叫了几声老人家,老人似乎听力也不大好了,于是又靠近用响亮些的声音叫道:“阿姥!阿姥!”
老人听见生人的声音,于是赶忙问道是什么人。
沈风晗连忙说明自己来历,只是路过此地很快就会离开的,接着让女儿上去和老人打招呼,沈伉也十分懂事的上前,甜甜的叫了几声奶奶。
老人听见有小女孩的声音顿时心中一松,扶着拐杖向后坐到椅子上。
沈风晗这才继续问道:“阿姥,我们进来都没看见人,村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老妇人长叹一口气,说道:“村里人都逃难去了......”
原来的仙隐山物产丰富,山下居民也都安居乐业。村里不管是耕种还是捕猎,收获都很不错。但是今年却天灾人祸不断,春夏之际爆发了山洪,农作物损失大半。猎人们捕猎也越来越困难,似乎是山里的动物变少了。夏末又有盗贼流窜到此,偷盗了不少村民家的积蓄,初秋不少农民搬走。后来上山打猎的猎人也经常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村中长老都说是山妖作祟,也有说是虎神动乱的,大家人心惶惶,都不想在这呆下去了。于是趁着入冬前,陆陆续续都搬走了。
“那阿姥你怎么不随着一起走呢?”
“唉!我又瞎又聋,腿脚也不好......自从独子死后就和孙子相依为命,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沈风晗听完有些疑惑,问道:“刚才阿姥是在呼唤自己的孙子吗?”
闻言,老人一叹,说道:
“是呀......今早,他说想上山打兔子,存一点过冬的口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说着老人低声啜泣起来,也不知是抱怨命运的残忍,还是伤感人生的不幸。
沈风晗听着,心中有些不忍。沈伉也抓住老人干枯的手,跟着老人一起落泪。
犹豫了一会,沈风晗开口说道:
“实不相瞒,我年幼修过几天道,如今行走江湖也学了一点浅薄的医术,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小生可以冒昧的帮您医治看看。”
老人忙说不烦劳!使不得!不过在沈风晗的坚持下还是答应下来。
“容小生去准备一些东西,麻烦阿姥等待小生一些时候。”
说完,沈风晗将女儿留下陪着老人,独自来到村后的竹林砍了几节竹子,然后到河边抓来一条鲤鱼,不到半个时辰就回到了老人家中。
回来后,沈风晗先是从老人家中找出一个铜盆一个小碗洗净,取下自己腰间的酒壶,酒壶倒转流出青绿色的液体,先后装满的铜盆和小碗。
将酒壶系会腰上,挑出一根竹子锯成两截放入铜盆中,取下鲤鱼的双目放入碗中。吩咐女儿用酒盛不断的将液体淋在竹子上,沈伉脆生生的答应后沈风晗满意走开。
沈风晗来到老人身边蹲下说道:“接下来还麻烦阿姥配合。”
老人点点头,表示可以。
沈风晗得到老人的授意后便搀扶着老人来到阳光明媚的前院,对着太阳仔细观察起老人的双耳,仔细查看一会后沈风晗说道:
“阿姥,我瞧见你双耳中有许多流须草的种子,这些堆积在耳道中堵住了双耳,怪不得您耳朵不好。”
流须草是一种寄生人体的奇怪植物,它喜欢寄生在人的七窍之中。一不小心就会被它钻到耳朵里,在耳朵里面生根发芽后,会从嘴巴中飘出来继续传播。基本每个人身上都会有它,不过大部分时间它都是无害的。不过也有例外,如果一个人被大量的流须草寄生,就会眼盲耳聋。
沈风晗笑着说道:“阿姥不必担心,你这耳朵只是小疾,小生马上帮您医治。”
接着他便张嘴吸气,犹如巨鲸纳气一样,老人只觉得一阵大风刮过一般。沈风晗的胸腹都吸的高高鼓起,然后像□□似的鼓着腮帮子,将嘴对准老人的耳朵,他气沉丹田两脚后撤,站稳后开始慢慢的吐气,吐出的气息连绵不绝,眼见着胸腹又小来下去,吹出的气息都卷起了院中的落叶,但老人却只感觉春风拂面一般,又有种沁人心脾的舒爽感觉。只见一股清气从老人左耳穿过,又从右耳钻出,带出一大股灰黑色粉尘。那股灰气被吹出后随风飘走,老人马上感觉自己耳朵变的通畅,四周的风吹草动都听的一清二楚。
“流须草生根后只需有人帮忙吹散就行,但是您耳朵中的流须草实在太多了,就需要大力吹散了。”沈风晗轻描淡写的说道。
虽然沈风晗如此说道,但是他吹出的气可不是一般的气,常人胸腹之中的是一口浊气,只有自小修道又心怀纯善的人体内可以修练出一口清气,也叫做先天真气,它可以驱邪魅,去病厄,百毒不侵,万妖勿进。不过此番治疗老人却损耗了沈风晗不少先天真气,需要修养一些时日才能恢复。
感受到自己耳朵的变化,老人马上意识到是遇到奇人异士了,连忙握住沈风晗的手臂不住的感谢,沈风晗却让老人莫急,他还要继续医治。老人点点头,心中激动不已。
沈风晗扶老人坐下后,去看了看泡在盆中的竹杆,沈伉还在尽职尽责的浇灌着,比起刚才竹杆好像小了一些颜色也变得青翠了许多。但是沈风晗观察了一会后却没有拿出竹杆而是吩咐沈伉继续浇灌。
沈风晗拿起放着鱼目的小碗,此时泡在液体中的鱼目竟然涨大了不少,已经变的和人眼差不多了。他点点头,取出鱼目双目微闭念起咒语,随着咒语念动,他掌心燃起一团青色的火焰,这火焰一出现便不断的翻腾扭曲,如同真正的火焰一样。这青色的火焰是用体内真气为引点燃的先天真火,他看准时机将鱼目投入火中,鱼目一被投入就被火焰附着,随着火焰的淬炼鱼目变得晶莹剔透犹如一对夜明珠。
片刻后,沈风晗留了一部分先天真火到碗中备用,将鱼目上的火焰一口吹熄。接着通过术法将鱼目融入老人的双眼中,老人只觉得眼睛有些发痒,用手揉了揉之后再睁开竟然看见了光亮,适应了一会后就看见自己眼前站着一个清秀的白衣男子。
老人跪地就要叩拜,被沈风晗扶了起来。老人感动落泪口中对沈风晗千恩万谢,沈风晗耐心的安慰老人。
他心中满是众生皆苦的悲悯,但凡生灵只要活着就会被命运摆布,修不修道又有什么区别呢?许多同道修习术法后便觉得高人一等,沈风晗心中却只有悲哀。
安抚好老人的情绪后沈风晗将她再次扶回到椅子上检查起老人的瘸腿,老人瞎眼是因为年轻时流泪太多,于是沈风晗给老人换了生活在水中的鱼目便可痊愈。但是老人的瘸腿却是外力所致,是意外或是人为沈风晗看不出来也没有询问,治疗方法沈风晗心中也已经有了盘算。
只需要用坚韧的青竹炼制成竹骨替换原先的断骨即可,至于受损的筋脉沈风晗也有解决的方法,那就是用他酒壶中的青绿色液体擦洗就能恢复。
他酒壶中青绿色的液体是青露酒,需要采集大量须臾便消逝的晨露酿酒,此酒饱含天地灵气,凡人喝了可以延年益寿,用作药酒涂抹伤口则可以驱毒疗伤。
沈风晗叫沈伉拿来铜盆,盆中的竹子又缩小一些。他估算一下,心中暗想着差不多了,便拿出两截竹杆让沈伉将小碗中的先天真火倒在竹杆上。沈伉照做后火焰瞬间包裹住整个竹杆和他的双手,随着煅烧竹杆再次变小,外观变得愈发的青翠如同金石一般发出流光。
沈风晗口中咒语不断,随后竹杆竟然在火焰下变成了两根清脆的骨头,分别是大小腿骨。炼制完成后沈风晗又是一口气吹散了火焰。
手持着两个玉骨来到老人面前,沈风晗说道:“接下来小生要有些无礼,还请阿姥见谅。”
老人见到玉骨隐约有些预感,但是对于沈风晗的信任还是点点头。
沈风晗也是点点头,他虚空一招手飞过来一张竹叶,将竹叶握在手中,竹叶马上变成一把锋利的小刀。
沈伉帮忙卷起了老人的裤腿,沈风晗丝毫不犹豫,竹叶刀快速划过老人的瘸腿,刀光流过后皮肤血肉瞬间分开见骨。
老人也没想到马上就是血肉分离的场景,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沈伉握住了手,老人看了一眼沈伉同时也没有感受到疼痛就闭上了双眼。
沈风晗动作极快,竹叶小刀在手中翻飞,完美的剃开了骨头周围所有血肉。仅仅是几个呼吸后,他就完整的取出了老人瘸腿的断骨,取出的断骨并不是完整的一根,小腿骨是扭曲错开畸形连接着的,大腿骨上不满黑灰色的脉络已经坏死了。将畸形坏死的骨头扔到一边,快速的将竹骨放到伤口中。竹骨与原来的骨头大小一致,刚好代替了原先的骨头。
沈风晗取出酒壶将青露酒淋在伤口上,伤口上的血肉一阵扭动后快速的愈合起来。他用力一握竹叶刀,竹叶刀瞬间化作万千丝线融入老人伤口中链接起血肉经脉。片刻后,瘸腿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丝毫手术的痕迹。
老人听见沈风晗长出一口气后睁开双眼,只见自己的瘸腿完好如初,如果不是一旁放着两个坏骨只觉的之前是幻觉。
沈风晗做完一切后觉得有些疲惫,吩咐沈伉将铜盆的液体倒掉后又叫她取一个装水的容器来。
沈伉将铜盆中的液体浇在后院的枯树上,拿来一节竹筒,在上面打了一个洞加工成容器后递给父亲。
沈风晗笑着摸了摸沈伉的头,在竹筒中倒满青露酒,交代老人之后几日内服外敷这青露酒。
沈风晗治愈了老人的疾病,恩同再造。虽然俗话说大恩不言谢,但不说些什么却又不合适,然而老人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风晗看出来老人的窘迫说道:“我自幼修道也行走江湖多年,见多了世道艰难的无奈,也有许多束手无策的时候。如今我只求内心通达,不求回报。”
之后老人一定要留父女二人留下吃些东西再走,沈风晗见临近午时,也就不再推辞。自己动手做了些吃的,三人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父女二人正要再次启程却见老人欲言又止,沈风晗也明白老人的心思边说道:
“我和小女刚好也要上山,沿途会帮您多多留意。”
老人连连道谢。
父女二人离开老人家里后,在村后寻到一条上山的青石小径,这条小路陈旧破败无人搭理,花花草草从皲裂的缝隙中长出。走了一段后杂草更多,沈风晗便将腰间的宝剑抽出,劈砍杂草。
却见那长剑锈迹斑斑,剑身一片黄浊,一劈之下根本斩不开杂草,只能抓住杂草再用力割下。
沈伉见了直发笑,沈风晗挠头干笑几声,又继续用锈铁剑艰难的割下杂草开路,一点点走上山去。
走了一小段后,有一巨树倾覆在青石小路上挡住了去路。
沈风晗见此念动咒语催发出了大力术,一下举起巨树扔下山去。抬头向上望去,山路上的烟雾越往上越浓,前路雾蒙蒙有些看不清楚,层层的树影在云雾中旖旎变化。
看着眼前的雾气,沈风晗眉头一皱,他闻到了浓郁的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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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
穿着兽皮的男孩顺着小路上山。
男孩名叫常仁,他凭着记忆来到一处猎场,曾经许多猎人在此布置陷阱捕猎山中的动物,如今却已经荒废很久了。
他继续往山上走去,来到一处从未到过的山林,他按照记忆中父亲的教导布置陷阱,布置完陷阱后在一旁躲好等待。
等待了许久也不见有动物路过,于是又换了几个地方布置陷阱,但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眼见今天又要空手而回,常仁心中不免有些沮丧。
现在父亲留下的肉干快吃完了,没办法,只能冒险上山碰碰运气,如果幸运捕到猎物就能多坚持一段时间了。
至于未来,常仁没想过,也不敢想......
虽然从小耳濡目染看着父亲打猎,但等到自己动手才发现其中的艰辛。
他甚至不确定是哪里做错了,明明父亲总是满载而归。
也许真的像村中老人走之前说的,仙隐山需要修养生息了。
常仁低头叹息一声,默默收起弹弓,准备下山。
沙沙沙......
草丛中传声响,接着便看见一只大耳朵肥兔子从草丛中跳出,歪头看着常仁。
常仁心中一喜,尽量平复自己的激动的心情,生怕吓跑了兔子。
他小心翼翼的从后腰拿出弹弓,轻轻的装好弹丸,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兔子,拉满,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常仁娴熟的在兔子起跳前停顿的瞬间击中了兔子,兔子蹬腿倒地,瞬间毙命。
满心欢喜的走过去拎起兔子,左瞧瞧右看看,满意的把它背在身上。
又去检查了一遍先前布置的陷阱,的确没有其他动物落网,把陷阱重新隐蔽后,起身准备下山。
想着今天先打道回府,明天再上山碰碰运气。
就在常仁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听见了动静,一头麋鹿从远处悠悠的走来。
凑巧的是麋鹿如果不改变方向,恰好会碰到常仁布置的一处陷阱,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小心躲在树后观察麋鹿。
麋鹿闲庭信步的走着,它走到陷阱前却突然停住不动,躲起来的常仁紧张的看着麋鹿,双手都不自觉的攥紧。
他担心麋鹿发现有陷阱离去,也担心自己的陷阱不起作用,毕竟他只计划抓些狐狸兔子之类的。但是心中难免有些侥幸,他期盼着陷阱起作用,如果能猎到一头麋鹿,这个冬天他会好过很多,也许都不用再上山捕猎了。
常仁收好弹弓,做好奔跑的准备。
即使麋鹿中了陷阱,应该也困不住太久,他需要快速的冲上去了解了它。
十分幸运的是,由于最近山里的猎人变少了,山中的动物开始复苏,没有人的打扰,许多之前胆小躲藏的动物也出来活动了。
麋鹿也没以前警惕了,它干脆的走进陷阱,绳套瞬间捆住了它的脚踝将其绊倒,麋鹿受惊后开始大力挣扎。
常仁马上从树后窜出,全力向麋鹿跑去,手上已经握好了匕首。
麋鹿听到后面传来声音,更加惊恐,开始剧烈挣扎......
“不好,它要挣脱束缚了!”常仁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只差一步之遥,麋鹿用蛮力生生的挣脱了绳套,向山上跑去。
常仁也不犹豫,跟着麋鹿跑去。
麋鹿的速度明显比常仁快了不少,渐渐的和常仁拉开了距离,常仁心里也明白失去了这个机会,但是不甘心驱使他不放弃,远远的跟着麋鹿。
最终,常仁放慢了脚步,心中有了放弃的念头。
麋鹿拼命逃跑的身影也慢慢消失在雾中。
常仁扶着树喘气,他想爹了。
以前遇到猎物,父亲总是炫耀似的一箭射中,接着大黑就冲上去把猎物叼回来邀功。
现在,父亲没了,大黑也丢了......
常仁把脸藏起来,空荡荡的树林中只有风声,风吹过发出的呼呼声就像一个人在小声啜泣。
麋鹿消失的地方突然传来响声,随后是一声凄厉的悲鸣,林中的飞鸟全都被惊起,破空而去。
常仁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那只麋鹿又中了陷阱,它的后臀被一根尖木狠狠刺入,正在地上打滚惨叫,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地面。
“爹......”
常仁马上认出来,这根尖木是以前父亲布置的陷阱。
这是离去的父亲回来帮助自己了,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力量,好像父亲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一样。
常仁拿出小刀手起刀落割开了麋鹿的血管,干脆利落的取了它的性命。麋鹿挣扎了一会后没有了动静。熟练的处理起麋鹿的尸体,以前他经常帮父亲干这样的活。
首先是将麋鹿放血减轻重量,然后将鹿皮完整的剥下来。不多时,常仁就完美的处理好了,一头被完整的鹿尸放在鹿皮上。
不过常仁此时也犯了难,这么大的麋鹿他一个人可搬不动。最后他决定今天先卸下一条鹿腿搬走,剩下的鹿肉分几天搬下去。
常仁一边切割着鹿腿,一边在心中想着:
“有了这一整头鹿,这个冬天就能和奶奶都活下来了,熬过冬天,等到开春就和奶奶一起离开这里。”
他在专心割鹿腿时却没有发现,四周的雾变的更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常仁终于割下了一条后腿,他吃力的将鹿腿抗在肩上,坚持了一会感觉吃不消又赶紧放下。用绳子绑住鹿蹄拖着走。
此时,他才发现周围雾浓的已经看不清楚路了,顿时感觉不妙,急忙往来时的路找去。
然而,之前慌忙跑来的常仁没有做标记,一下子分不清方位,着急走错几次后彻底在山上迷路了。
就在常仁心中愈发紧张的时候,听见远处传来飞鸟的声音,向那边看去,浓雾中出现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马上生出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常仁急忙上前,刚要打招呼。却发现那两个人影动作有些奇怪,他慢慢停下脚步,并伸手摸向了身后的弹弓。
从雾中走出的这两个人形容枯槁,衣服破破烂烂,身上还有着大片黑褐色的血迹,脖颈上留着巨大的咬痕,歪着头摇摇晃晃的走向常仁。
常仁吓了一跳,急忙往后跑去。
跑了几步看见后面也出现了同样的死人,向四周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十几个这样的死人包围了。
常仁此时脑中一片空白,不过本能促使他果断的扔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减轻重量,下意识的向人少的缺口跑去。死尸随着他的动作也往那边围过去了。他快速的拿出弹弓,装上弹丸,远远的射向挡住自己去路的死尸,在弹丸打中死尸的一瞬间,死尸竟然被打散成黑雾。
常仁来不及多想,越过黑雾,从这个缺口跑出去。
他慌慌张张的跑了好久,跌跌撞撞的逃到一个山洞前。看四周都是浓雾,那山洞里面有火光,就跑了进去。
走进山洞,常仁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越往里面走越大,火光也越盛。走到头看见里面是被开辟出来的空地,大概有两三个茅草屋大,显得比较空旷。
在山洞正中央摆放着巨大的篝火,照亮了整个山洞。四周放着一些生活起居的物品,角落上还有一张用兽皮铺成的大通铺。
常仁心想肯定是哪个猎人发现了这个山洞就一直定居在这里,就想着等待那个猎人回来,求他带自己下山。
在火光的照耀下,常仁身子暖和起来,呼吸心跳也平稳下来。他开始东看看西摸摸,虽然知道在别人家这样有些不礼貌,但是因为好奇却没忍住。
摸着山石前进的常仁突然一顿,瞬间汗毛倒竖,整个人直挺挺的站定。
在他前方角落的阴影中赫然堆积着大量的白骨,其中人骨兽骨都有。尤其是在白骨堆旁边堆积着一堆杂物,其中有许多猎人常见的陷阱、捕猎用具,还不乏许多兽皮制成的衣服......
在这堆杂物中,他看见了一把弓,一把他熟悉的长弓,颤巍巍的将这把弓刨出来,长弓上歪歪扭扭的刻着三个字。
“常仁刻”
常仁怀抱着长弓,无力的跪在地上,眼泪顺流而下打湿了衣襟。
他张嘴想要哀嚎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中挤出呜呜声。
外面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求生的本能促使常仁躲到了白骨堆后面。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男子。
他一头黄发披肩,长长的眉毛和鬓角连在一起,满脸的胡须,连手臂上也全是长毛,一双血红的眼睛环视一周,满脸的煞气。一进来就提起鼻子闻了闻,没发现什么异样。
他右肩扛着麋鹿,左手提着一条鹿腿,赫然是先前常仁杀死的那头麋鹿。
他将麋鹿提到篝火旁,将麋鹿后臀上的尖木拔出扔到火堆里,火焰噼啪的声音在空荡的山洞中回响。
轻松将麋鹿撕成几块,将这些肉块直接甩到篝火中。他自己则往后走到石床边,脱下黄袍扔到床上,露出精壮遒劲上半身。
他等待了一会,感觉烤的差不多了,竟然直接将手伸到火焰中抓出一条表面已经烧成焦炭的鹿腿,咧嘴一笑露出白惨惨的尖牙,一口咬上去撕下一块肉,焦黑的外皮下却是鲜红的肉,血液顺着齿缝留下,被他贪婪的吮吸回去。一口吞下口中的血肉,牙齿间黏连的血丝冒着热气,又是一口咬下,喉结上下滚动吃的津津有味,很快就吃完了一条鹿腿。他用舌头舔了舔牙齿上残留的鲜血后,又抓出一条鹿腿。
常仁躲在白骨堆后看着,身上冷汗直冒,脸色有些发白,头顶后背同时冒出热汗,一会功夫,汗水就打湿了鬓发衣衫,过了一会热劲下去寒意上来,原先冒汗的地方又有些凉飕飕的。
黄袍男子大快朵颐的吃光了整只麋鹿后,身旁已经堆起了一小座骨头山,他挠了挠胸口的黄毛,坐在火堆旁悠闲的剔牙。
常仁躲在白骨堆胸闷心慌,觉得独子有些难受,嘴巴中都是胃里翻上来的酸水,嘴巴喉咙被胃酸烧的口干舌燥。
浑身难受的常仁虚弱的手扶着的白骨,却不小心一滑,发出咔的一声。
这一声,在常仁耳中如同惊雷炸开,好似天塌地陷,又好像陷入泥沼中一样。他不敢抬头去看,满心都是等死的恐惧。
突然砰的一声在常仁耳边炸响,一条鹿骨被扔到常仁身后,马上又是一连串的骨头被扔过来,发出不间断的砰砰落地声。之后居然恢复了平静,山洞中没了动静,正在等死的常仁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见男子已经躺在石床上了。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
不久后,山洞中回响着隆隆的鼾声,常仁才敢再次探出头来。确定黄袍男子已经睡着后,常仁拿上弓,蹑手蹑脚的走出来,绕开石床,慢慢靠近出口。
黄袍男子侧头横躺在石床上。
即将走到出口的时候,常仁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黄袍男子,愣在原地,心中天人交战,片刻后他下定决心。
不过,纠结的常仁却没有发现,本该熟睡的男子鼾声断了一会。
他抽出小刀返身回到石床前,看着眼前强壮的黄袍男子,常仁心中又泛起一阵害怕,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但是,看了看那堆白骨,他咬了咬牙,从边缘爬上了石床。
一上来就看见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瞪着他,吓得常仁小刀差点脱手,直到听见鼾声依旧,他才发现黄袍男子竟然是睁眼睡觉的。
定了定心神,却马上又有一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瞪着的赤红双眼让常仁十分害怕,而且男子是横躺在床上,要想下手必须再往里面一点,然而再往里面就踩到被子了,一不小心有个牵扯就有可能惊醒男子。
不过,事已至此,常仁也不可能退缩了。此时他的心脏狂跳,浑身燥热,握刀的手反而不抖了。
万分小心的往前踏出一步,又小心的走了几步,站在了男子的正上方,屏住呼吸正要一刀刺入心脏。
鼾声停止了!
常仁额头冒汗,他不确定男子是不是醒,怔在原地,进退两难。
好在停顿几息后,鼾声继续。
常仁松了一口气,握紧小刀,正要用力往下压。突然感觉肩头一沉,一只乌鸦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乌鸦就嘎嘎嘎的狂叫起来。
常仁暗骂道,坏了!!
果然,鼾声再次停止,男子深红色的瞳孔聚焦,平静的看着常仁。
常仁却出乎意料的,在这一瞬间抓住了最后的时机,双手用力往下一按,小刀突破皮肉刺进了男子的胸膛中。
男子意识到小刀刺破血肉的瞬间,奋力一挣就把常仁甩了出去,血肉如同气球一般变形扭动同时鼓胀起来,体内发出爆竹般劈里啪啦的声音,皮肤绷直到极限后撕裂开,露出下面的赤红血肉。
一只没有皮肤的巨大老虎撕开人皮跑了出来,它对着石床吼了一声,床上的黄袍化作虎皮回到老虎身上,虎皮回到身上严丝合缝,唯独胸口有一道伤口在流血。
之前常仁的小刀差一点就刺入心脏要了它的命,凭借着瞬间的反应,它现出原形,躲过了致命伤,却也把伤口撕裂变得更大了。
感受到胸口的剧痛,心中的怒意如同烈焰一般燃起,先是双眼冒火的盯着在空中乱飞的乌鸦,然后冷冰冰的看向常仁。
常仁被甩在墙上,左肩火辣辣的疼,眼见着它现出原形,挣扎着就往洞外门跑。
巨虎血红的双眸冷冷的看着常仁,它尾巴一甩就要卷住常仁,却不料乌鸦先飞过去啄起了常仁。
常仁吃痛,抱头躲避,反而躲过了虎尾的一甩。
铁鞭似的钢尾抽在石壁上发出彭的一声,砸出一个小坑,碎石纷纷落下,尘土鼓荡。
常仁趁着烟尘卷起的时候,赶紧跑了出去。
跑出山洞的常仁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也不管什么方位了,随便挑了一个方向玩命的逃跑。
巨虎现在胸口滴着血,心中杀意如同巨浪翻涌,但是现出原形的它,因为变得太过巨大,挤不出狭窄的洞口。而且此时伤口太大,贸然变小或者变回人形,一个不慎伤口撕裂变形,只怕也要身死。
它转头看向乌鸦,乌鸦赶忙落在地上,刚挺起胸膛表示自己提醒有功,又想起自己不小心放走了男孩,感觉伏在地上,刚想表达些什么,突然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巨虎收回尾巴,把砸的稀烂的乌鸦卷到嘴里,嚼了几下后又呸了出来。
胸前的伤口还在淌血,巨虎鼻腔喷出一股白气,白气席卷伤口,血肉鼓动,瞬间完好如初。不过,这只是表面好了,里面的伤还在恢复。
巨虎将虎背微微隆起,身躯上黑纹在鼓起的肌肉上扭转变形,像水滴一样流动,落在地上。
黑纹落地,幻化成黑影,其中有人形,有兽形,模样看不清楚,大多残缺不全。但是数量众多,层层叠叠的挤在山洞中。
黑影显现后,如同皮影般虚虚而立,而后越来越真实,恢复到刚死时的模样,随后向外漂去。
其中就有刚死的乌鸦,大大小小的人影,拿着弓箭的猎人,断腿的麋鹿......
“妖气这么重,看来仙隐山中有妖魔作祟啊。”
沈风晗从行李中取出了黄纸、朱砂、毛笔,用聚水术招来一碗水,将朱砂用手指头调和开,将黄纸放在女儿背上铺开,毛笔吸饱了朱砂后,符咒在手下一气呵成,连写了三十张,刚好把朱砂用完。
先是抽出了一张现形符送入雾中,原本白茫茫的雾瞬间变成黑压压雾,雾中还有黑影游动,鬼哭阵阵。
沈风晗伸手从浓雾中抓出来一只伥鬼,一松手伥鬼又变成烟雾融入雾中。
沈伉被吓了一跳,向沈风晗询问这是什么。
“那是伥鬼,看来山上的老虎道行不浅啊!”沈风晗如此说道。
“伥鬼?”
“是呀,为虎作伥听说过吗?被老虎吃掉以后的动物死后还要被老虎差遣,这山上定是有只老虎成精了!”
见女儿似懂非懂的样子,看来是听不懂这些。
沈风晗定了定神,从剩下的二十九张符咒中抽出二十五张防护符。
这些符被甩出后,漂浮在四周,包围了方圆三米的空间形成法阵。
沈风晗吩咐女儿留在此地,他要独自上山去探查探查。
沈伉在沈风晗走后乖巧的坐在地上望天。
常仁有些筋疲力竭了,他一口气跑到现在,一早上都没吃没喝的,现在有些虚脱,无力的靠在树上不断的喘气。
但他心中莫名的有些心慌,想着或许是刚刚的死里逃生吧。
向四周看了看,还是无法分辨方向,只能凭着感觉向山下走去。
常仁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刚刚他都在拼命逃跑没有仔细观察,现在一停下来就发现自己休息的地方似曾相识。
他不敢停留,强打起精神又凭感觉走了一段路,一抬头居然看见自己刚刚靠着休息的那棵树,他好像在不停的转圈。
“鬼打墙?”
常仁明白过来,这是那妖怪的手段,一定是因为这浓雾迷惑了自己,所以自己才不断的原地踏步。
想到这里,常仁内心有点焦急。他明白,要是自己短时间逃不走,等到妖怪追上来,他就死定了。
但是现在却不能着急,常仁安静下来,耐心的思索逃脱的方法。
安静思考的常仁感觉有一丝丝的微风从脸上划过。
“风?风!先前我逃命那么久居然没感觉到有风吹过,这一丝微风肯定是浓雾外吹进来的!”
就好像是溺水之人紧紧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常仁将这一丝微风当成了最后的希望。
他不停的将口水涂在自己的手指上感受风的方向,追随这一丝丝的微风前进。
许久后他发现自己没有再回到原来的地方,心中不免振奋。
但他却没发现,自己的身后有一团黄云靠近。
常仁背后突然一阵恶寒,回头看去。就看见他身后,一只吊眼白额的老虎从雾中走出。
果断催动身体迅速向前跑去,由于之前的微风指路,常仁已经来到浓雾边缘,向前跑了没多远就离开了浓雾的包围。
前面是干净透亮的天空,身后是老虎携着浓雾飘在空向常仁急速飞来。
就在常仁逃出浓雾寻找到下山的小路时,他绝望的发现,小路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挡路。
他已经无路可逃。
眼见后面的妖怪就要追上他,一咬牙一狠心,常仁从山上跳了下去。
然而,下坠的感觉却突然一滞,一睁眼,老虎的尾巴竟然变长勾住了他。
它尾巴一收,随之变短,扯回了常仁。
常仁被甩在巨石上,连番的逃命加上撞击终于让他晕了过去。
老虎上前看着昏迷的常仁,却没有急着咬死他,反而尾巴一卷将他背在身上回到了雾中。
用御风符飞在半空的沈风晗此刻正俯视着浓雾,手一招,唤雨符出现在手上。
将唤雨符焚烧祭天,很快天上就下起毛毛细雨,虽然雨不大,却有效的打散了雾气。
沈风晗顺着妖气浓郁的地方追来,远远的看见一只老虎驮着一个男孩。
“不好”
沈风晗马上出手,手中飞出一张五雷符,黄符在半空中炸开变成一道水蛇般粗细的雷电向老虎轰去。
老虎听到身后传来滋滋的声响急速靠近,赶紧跳起,险险躲过攻击。
雷电劈在了老虎身后的一颗参天大树上,大树被拦腰劈断轰然倒下,声音响彻山林。
沈伉坐在法阵内出神的看着落在法阵上的小雨,雨水一落在法阵上就分作两边滑下,沈伉就像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罩住了。
正看的出神的沈伉被山上传来巨响被吓了一跳,听见巨响后有些担心,犹豫要不要出去。
用手碰了碰法阵,就像有堵透明的墙似的。
一只松鼠探头探脑的从旁边路过,似乎在找躲雨的地方,沈伉把脸贴在法阵上对着松鼠做鬼脸,吓的松鼠丢下松果夺路而逃。
见连松鼠也没了,沈伉有想出去找沈风晗了,她打开行李在里面不停的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一张皱皱巴巴的符咒。
“在哪里,在哪里......这里有吗......这边呢......找到了!.......这是土行符,嘿嘿!”
沈伉宝贝的把皱巴巴符咒铺平,一把贴在左胳膊上,随着符咒贴好,沈伉双脚向下陷入土中......
跳开的老虎用冰冷的双眼看着沈风晗,用尾巴卷起常仁吊在半空。
沈风晗见状有些棘手,这老虎身上有妖气腥臭,只怕不是善辈,现在又挟持了一个小男孩,情况十分被动,
“这个男孩八成就是阿姥的孙子,定要护他周全”
沈风晗从怀中拿出最后一张黄符,快速从腰间取下长剑插在地上。
左手掐诀,口中念咒,黄符飞出化为滔天火海,火雨落下。
老虎带着常仁四处闪避,边躲边退向着山上跑去。
常仁急忙追上,右手一握,长剑出鞘,剑随人行,急速向老虎追去。
与此同时,插在地上的剑鞘中吹出狂风......狂风冲天,不断地旋转,变成了龙卷风。
龙卷风一边向着老虎飞来,一边吸收剩下雾气和雨水,不断扩大。
这龙卷风吸力极大,一出现就让老虎身形不稳,随着雾气的减少,它感觉自己的力量也在减少
见势不妙,老虎果断的后跳逃开,调转方向,再次向山上奔逃。
“孽畜休走”
沈风晗大喝一声,御风而起,向着老虎快速飞去。
手一扬,锈剑飞出,向着老虎射去。
老虎将将躲过,刚想回头查看,却见远处的沈风晗一闪之后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老虎身侧的锈剑旁,沈风晗出现后一把抓住锈剑,向着旁边一砍......
只见寒光一闪,恰好砍断了老虎尾巴。左手一揽,救下了男孩。
老虎吃痛,回身去咬,沈风晗又消失了
他出现在剑鞘所在之地。
局势逆转,沈风晗再无顾及。
右手一掐诀,龙卷风再次胀大数倍,一下子就把老虎吸扯进来。
在老虎被甩到制高点时,龙卷风瞬间消失,老虎直坠下来。
下面,沈风晗已经提剑等着它了
一剑横斩......
老虎尸首分离!
沈风晗上前查看,被斩首的老虎已经变成雾气消失了。
沈风晗检查了男孩的伤势后,给他喂了一点清露酒,常仁喝下清露酒后脸色就变的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缓下来。
见男孩已无大碍,沈风晗便抱着他回到了法阵。
让沈风晗头痛的是,他回来后发现女儿不见了。
沈伉不断的下陷,这并没有让她惊慌,相反下半身湿湿暖暖的,她还觉得挺舒服的。
于是,她就整个人钻进了土中,完全遁入土中后四周一片漆黑,也不能呼吸,沈伉学着游泳的姿势向前划了一段距离后就浮了上来。
突然冒出一张脸可吓坏了想回来捡回松果的小松鼠,它吓得又要拔腿就跑,却被沈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
抓住松鼠的意外收获让沈伉咯咯笑起来,半个身子在地上的往前走了一段路后,沈伉又想潜下去,却发现小松鼠进不来,只能无奈的放跑了它。
沈伉一松手,小松鼠就一溜烟的上树消失了。
见雨也停了,沈伉自由自在的在山上逛了起来,这可比走路轻松且好玩多了。
过了许久,沈伉也不知自己来到了哪里,看见面前有个山洞中有火光,有点好奇的她直接钻到地里潜入山洞。
沈风晗察觉到了术法的痕迹,猛的想起行李中还有一张土行符没有收好,赶忙上山去找女儿。
他径直来到了老虎所在的山洞,并不是知道女儿来了这里,而是担心女儿真的往这边来了,没想到一抓一个准,竟然真的在这里感受到了女儿的气息。
一双小眼睛从石壁上浮现出来,看见前面盘踞着一只巨大的老虎。
巨虎正窝成一团,好像在打盹。
沈伉觉得这老虎有点吓人,又有点好奇,于是再次潜入地里,来到老虎身后。
土里伸出一只小手,摸了摸老虎的屁股。她感觉这个毛还挺顺畅的。
巨虎有感,突然醒了过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自己一下,向四周看看,没有任何外物,空气中只有土腥味。
老虎又睡了过去,沈伉在老虎身后露出上半身,顺了顺胸口,刚刚差点憋死。
沈伉潜到老虎面前,露出半个头,看着眼前的老虎,伸出手抓住老虎的胡须。
此时老虎睁开双眼,老虎的一只眼睛比沈伉的一个头还大。
此时正恶狠狠的看着沈伉,沈伉在老虎的巨大眼睛中看见了自己头大身子小的滑稽样子。
巨虎对着沈伉一咬,却被无形的东西挡下。
沈伉感觉危险,深吸一口气往下潜,还把老虎须给拽了下来。
巨虎胡子一痛就少了一根,生气的它马上用爪子刨地,可惜的是沈伉早就遁走了。
沈伉潜出山洞,刚一冒头就被沈风晗一把抓了出来。
“哼!藏什么呢?”
沈伉一见沈风晗,第一反应是把老虎须藏到身后,听见他发问就知道自己干的事肯定都被爹知道了。
委屈的站着,低头扭捏不说话,手指不停的打圈圈。
沈风晗瞪了女儿一会也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沈伉赶忙追了上去。
“爹,这老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这洞里面有一只很大很大的老虎,眼睛睁开都比我的头大,你就放着不管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胆子这么大,敢自己一个人跑进去。”
“嘿嘿......”
见女儿这副无赖样子,沈风晗泄气似的长叹,说道:
“我在山洞附近设置了阵法,它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见父亲已经处理完了,沈伉也不再说话,免得惹他生气,亦步亦趋的跟着沈风晗。
见他都不回头看自己,又悄悄的把手塞到沈风晗的大手中......
父女二人将常仁送回老人家后又往山上走,但是这么一耽误,今天便到不了目的地了。
夜深。
草密林深处,兽寐鸟寂,蛙啼虫鸣。
月光点点,萤虫闪闪,夜空中银河流动。地面上云低雾落,云雾丝丝如蛇吞吐。
霜点黄石,温度变低了。
父女二人围着火堆取暖,在山中点亮一抹橙光。
沈伉仰望斑斓璀璨的银河流转,此山白天云雾缭绕的,夜间雾气下沉,观星反倒清清楚楚。
沈风晗寻了许多干草铺在地上,又找了软和的衣服褥子铺好,哼唱着小调哄睡了女儿。
沈伉睡着后,沈风晗静静的待在火堆旁,看着夜空中星河转动。
山中万籁俱寂,他的影子被月亮无限拉长......
他和女儿千里迢迢赶来,一路上风餐露宿,栉风沐雨,甚是艰辛。
有道是:
风急急雨促促,山途弯弯茫茫雾。
山高高水遥遥,千里迢迢渺渺路。
今日霜降,初冬已至。
世间正是候鸟南飞,百兽归藏,落叶归根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