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您礼貌吗》盛夏幺幺

2、第 2 章 像极了一家

　　崔南西自认为这几年厨艺见长，其实因为太忙，也就是会一些简单的粥和薄饼。崔子言也习惯了她的厨艺，以前在北京姨妈做饭顺带着他俩，看在妈妈又貌美如花又要赚钱养家的份上，就原谅她一般般的厨艺了。吃完饭崔子言主动把餐具放在洗碗机里，邀请崔南西和他一起拼乐高。
　　窗外天已经黑了，灯很亮，崔南西一直觉得，即使是在晚上，上海的天空也是微微亮的，也许这就是不夜城吧。
　　两个人坐在地毯上拼乐高，又想起下午的事情，说心里没有意思涟漪是假的。
　　几年不见，他依旧没什么变化，看起来年龄依旧不过三十的样子，穿的简单的黑色T恤，干干净净的，但似乎更有魅力了。
　　第一眼看到他，她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仿佛时间都停止了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结婚了吗？他，看到崔子言了吗？肯定是看到了吧。
　　崔南西出神地看着崔子言，小家伙长得像她多一点，小圆脸，眼睛大大的，像葡萄一样。但眉毛和神态和他很像，他会发现吗？
　　崔南西很矛盾，她不怕他发现，事实如此，当年发现怀孕了，一开始是赌气和不忍心，决定要生下来，后来检查的时候，第一次听到了肚子里宝宝的心跳，她觉得，这真的是一条生命啊，当时只有一个念头：生下来，养活他，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孩子，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怀孕的时候很难受，那段时间实习期还没过，要不是老板是个单亲妈妈，加上她机灵，估计早被扫地出门了。
　　这是她的选择和生活，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呢？毕竟，当年他也不想和她有孩子……
　　可是她又害怕他发现，他会什么反应？若无其事？还是，避之不及？总之，不会是她曾经期待过的样子。
　　“妈妈，你在想什么？”崔子言晃了晃她的胳膊，“我叫了你几声了。”
　　崔南西回过神来，“没什么，明天的入园面试，紧张吗？”过来这边的时候刚好快放假了，所以在幼儿园准备工作上，他们的准备时间比较多。
　　“不紧张，你紧张吗？”小家伙晃着头。
　　“切，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入园。”
　　“可是明天你一个人欸，老师又要问，爸爸呢？”小家伙摊手很无奈的样子。
　　他们其实已经面了三家了，都被问到了爸爸呢，为什么爸爸没有一起来。第一次崔南西只说了自己是单身妈妈，第二次崔南西说，没有爸爸，第三次崔南西说，怎么，有哪条规定说单亲家庭的小孩不能上学吗？面试的老师同情地看着崔子言，崔子言摊摊手，说，看到了吗，其实妈妈身体里住了一个爸爸。后来那家发了offer,但是崔南西拒绝了，她不要让崔子言上这样地学校。
　　“子言，你想要爸爸吗？”
　　“妈妈想要我就想要。”崔子言一边搭积木一边认真地回答。
　　这大概就是孩子的力量吧，老板经常说，孩子给你的力量是无穷的。

　　陆文琛一整晚都莫名烦躁，牌桌上江北和顾镜有意无意地八卦，他干脆自己先溜了。
　　驱车回家，到了小区楼下停顿了一下，掉头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到了他这个年龄，对很多事情都见怪不怪了，唯独对崔南西，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他都想去探索，可她却始终淡淡的，除非她自己想说，否则谁都别想知道。
　　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那个孩子，到底是他的，还是只是巧合？
　　当年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她毕业前，那阵子他工作很忙，一下子几家店同时开业，那天他回去得很晚，回去家里没开灯，桌子上得饭菜没动，不像是崔南西做的，应该是阿姨做的，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小脸上还化了妆，也许是学校有什么活动吧。
　　他换了鞋走过去抱起她，打算把她抱到卧室睡。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睁开眼睛，满眼水波，抬头亲他，“你回来了。”声音里满是柔情，任由他抱着。
　　累了一天，看到这样的她，心底一动，很安稳。低头亲她。
　　绵绵密密的吻，身下的人已经呼吸不稳，两颊绯红，软软的叫他，“老公，要我。”
　　他短暂停顿了一下，这两年，他们相互知道怎么取悦对方，但从来都是他占据主导权，引领她一点点深入，今天她第一次这么主动。
　　那晚她一遍一遍地叫他老公，紧紧抱着他，热情又温柔，他又一次没把持住，他是个相当自律地人，但那段时间和她，好几次没把持住。
　　记得前两次她说，陆文琛，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呢？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不会的，怀了再说。
　　当时她已经不冷不热了一阵子了，他以为经过那晚他们会好起来，第二天他去公司，她还在睡觉，安静得像个小猫，他想着忙完了这阵子带她出去玩。
　　但晚上他回去的时候发现她没在，东西也消失了，就好像这个人没存在过一样。
　　到了光域，收回思绪，上去。
　　到了家，他想了想，打了吴阳的电话，吴阳培是光域的开发商的总裁，是他的发小，找他总没错的。
　　“陆总怎么有空问候我了？”电话接通，吴阳培先侃了一句。
　　“吴总繁忙，平时不敢打扰。”陆文琛学着他的样子。
　　“说吧，什么事。”
　　“想你帮我查一下，光域的一个业主。”
　　“这不合适吧，我们光域业主信息保护工作向来做得最好。”吴阳培嘴贫道，“不过有好故事的话，或许可以动动嘴。”
　　陆文琛看着窗外，万家灯火，车水马龙，一瞬间想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业主名叫崔南西。”
　　对面短暂沉默了一下，“行吧，我让人查下，微信发你。”
　　“嗯。”
　　陆文琛熟悉的人都知道崔南西，对她的评价也都不错，两人刚分手时还有人问，后来他短暂交往了一个女生，也没人再提起过。现在他主动说起，他们大概率也会帮忙。熟悉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格，当年他对她绝对不是玩玩而已，只是他自己或许都没发现。
　　“2201”
　　“业主崔南西”
　　“两年前买的”
　　“小姑娘可以啊，离开你奋斗的得还不错”
　　吴阳培一连串四条微信，陆文琛看着微信，刺眼，心里钝钝的疼了一下。两年前买的，奋斗得不错。上海寸土寸金，两年，她确实奋斗得不错，如果没人帮她。那她这几年又是怎么过来的，还带了一个拖油瓶小奶包……
　　陆文琛不敢想，她在北京是怎么过来的，她为什么又来了上海，她，有别人了吗？

　　崔南西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到她回了老家，蹲在爷爷的小菜园里摆弄月季花，旁边的人突然变成了陆文琛，他对他招手，抱起她，她环住他的脖子，静静地看他，难得的心安。
　　醒来心里还是很安稳，这些年，她时不时会做这样的梦，梦里有时候是现世安稳，有时候是迷雾。她拉开窗帘，看来又是大太阳的一天。
　　今天崔子言入园面试，吃罢早餐，她穿了黑色修身长裙，头发简单挽了一下，配黑色小高跟。现在的幼儿园，总喜欢打量家长的穿衣打扮。崔南希不想别人把她看得太小，也不想被认为没能力养儿子，所以穿得偏职业化一点。
　　电梯门打开，里边有一个人，黑色西装，眉眼分明，看起来有些严肃，以前很少看到他这样穿着，崔南西愣了愣，没时间让她犹豫，拉着崔子言走进去，站在了右侧。
　　陆文琛看着一大一小，穿得都颇正式，大人黑色修身连衣裙，小高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穿得这么正式。小孩小西装黑白背带裤，领口扎了个蝴蝶结，又奶又帅，嗯，颇有他年少风范。
　　22层，崔南西今天觉得电梯走得好慢。
　　从镜子里可以看到电梯里另一侧的人，两人在镜子里短暂对视了一下，崔南西手心微凉。
　　“妈妈，你紧张吗？”崔子言冷不丁开口问她，“你的手有点凉哦。”
　　崔南西低头看他，“我不紧张，是你紧张吧。”
　　还有两层到B2。
　　“你们去干什么？”电梯到了一楼，陆文琛又冷不丁开口。
　　“入园面试…”小奶包顺着问题很自然地开口，电梯门打开，崔南西握着崔子言地手紧了紧，疑惑地看了崔子言一眼。
　　小家伙耸耸肩，“这个叔叔昨天见过，不算陌生人，妈妈又在我身边，又不会有危险。不回答人家很不礼貌欸。”他只是隐约感觉，妈妈是认识这位叔叔的，而且关系不一般。
　　“你说的对哦。”陆文琛深表赞同，赞成地看着崔子言，又看了看崔南西。
　　后者并不理会，拉着崔子言往前走。
　　“需要帮忙吗？”陆文琛长腿一迈就跟上了母子二人。他知道现在幼儿园入园面试很难，一般要父母陪同。
　　“不用了，谢谢陆总。”崔南西稍稍回了一下头笑着回答。
　　又是这样的笑，昨天到现在，她都是这种皮笑肉不笑。
　　崔南西走到车前，开车，坚决地从他身旁驶过。
　　陆文琛也不计较，打了个电话，取消了今天的会议，跟着崔南西的车。
　　周末，路上不是很堵，崔南西开得没那么快，还好没跟丢，但也落下了一段路程。
　　幼儿园离家并不远，开车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崔南西路上接到了老板的电话，催她下周上班，忙好了再去趟律所。
　　这家幼儿园的环境很不错，离家也近，负责接待的老师很热情，接到了幼儿园门口。看到她笑眯眯地说：“崔女士，这边，”看着旁边的崔子言，“这是子言吧，你好呀，我是小曾老师。”
　　“小曾老师好，小曾老师真漂亮。”崔子言奶声奶气地打招呼，小曾老师被夸得眉开眼笑。
　　“子言真会说话，走吧，咱们先进去。”说着往崔南西身后看了一下，“这是子言爸爸吗？”
　　崔南西回头，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迈着长腿往她地方向走过来。
　　“不好意思老师，有点事迟到了。”没等崔南西开口，陆文琛已经沉着嗓音回答。
　　崔南西无语，为什么这人还是这样，他在想什么？
　　那边陆文琛完全无视她的疑惑，径直拉着崔子言的手，“进去吧。”
　　崔子言对着崔南西眨眨眼，也跟着进去了。

　　到了办公室，有三个面试老师，环境当然没有成年人找工作面试那么紧张，很轻松。
　　“老师好，我是崔子言的妈妈，崔南西，是一名律师。”崔南西率先开口，并不打算介绍陆文琛，“这是我们家崔子言，四岁三个月。”
　　“老师们好。”崔子言奶声奶气地鞠躬打招呼。
　　“这位是？”其中一个老师问道。
　　“我是他爸爸，”陆文琛若有所思地回答，又补充了一句，“我家孩子跟他妈姓。”
　　其中较年轻的老师看着对面的三个人，着实养眼，爸爸高大帅气，又透着斯文，妈妈较小隽秀，长相柔和中透着丝丝妩媚，是真正意义上的巴掌脸，孩子像个小奶包，眼睛像妈妈，葡萄一样，眉毛和鼻子像爸爸，眉毛浓浓的，鼻子高挺，长在娃娃脸上倒是不违和。三人今天的衣服也很搭，颇有精英家庭的味道。
　　“爸爸做什么工作的呀。”一个老师问道。
　　“开餐饮店。”陆文琛沉声回答，“茶餐厅。”
　　接下来大多是崔子言在和老师交流。
　　“子言觉得爸爸妈妈的感情怎么样？”那个年轻老师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崔南西不知道为什么还有这种问题，“这和学生……”
　　“在孩子眼里，我们感情肯定很好。”崔南西还没说完，陆文琛打断了她，似乎有点不悦，“再有，四岁的小孩子，可能不太懂父母之间的感情。”
　　“啊…我就是随口一问，父母的感情对孩子的影响也蛮大的，不过我看二位很登对，应该感情也蛮好。”
　　面试算是通过了，三人一起出了幼儿园，陆文琛刚开口叫了句崔南西，后者的电话响了，是老板的电话。
　　“南西啊，怎么样，通过了没？”老板梁媛问道。
　　“嗯，还行，谢谢老板帮我推荐。”经历了三次失败，她向梁媛吐槽了几句，梁媛给她推荐了这家幼儿园，也就是说，即使陆文琛今天不来，他们作为“关系户”，也是可以进的。
　　“哦呦，谢什么呀，忙好了来趟律所，有事情和你说。”
　　“好。”挂了电话，崔南西想，一定是要接新案子了，而且比较特殊，梁媛才会在她休假时找她。
　　陆文琛在旁边听了个大概，“你先去，我帮你带儿子？”
　　崔南西抬头看了看他，一时无语。心下定了定，她是法律人士，应该尊重别人的权利。
　　“你去哪？”崔南西问。
　　“看子言想去哪。”
　　“你没事？”
　　“嗯。”
　　“我现在去陆家嘴，回家时间还不确定，忙好了我给崔子言打电话，”崔南西一边走一边交代，“晚上有空吗，我回的早的话一起吃个饭？”
　　“有，你中午就不吃了？”
　　“看情况吧，应该会晚点。”
　　“胃病好了？”
　　崔南西愣了愣，他还记得她胃病。算了，不重要。
　　“我先走，谢谢你。”
　　虽然团队的人都认识崔子言，但是崔南西还是不喜欢把他带到单位，反正已经决定了，不如就让他带吧。
　　到了律所，果然是有特殊情况，一个IPO项目，指名要她做负责人。崔南西压住心下的疑惑，她刚到上海，没什么名声，怎么还有指名的呢？
　　一见到客户资料了然，果然，是江北，江北是陆文琛另一家咖啡店的合伙人之一，项目正是maisi咖啡。
　　简单了解了一下，梁媛果然开口问，“你和这个江总认识啊？”
　　“嗯，之前在上海时认识。”
　　“听说你今天给子言找了个爹？”
　　崔南西没想到她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愣了愣，“啊，路边捡的。”
　　“这周先做尽调，下周五和客户开会。”梁媛也没多问，说起来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