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静》梦见了

2、第 2 章

　　分手就在突兀的一个早晨。
　　白兰记得那个早晨，他捧着微凉的心脏，听她端庄言语，她嘴唇一开一合，就似乎有花瓣绽放在她唇角；他的心脏就犹如被揉皱后丢弃尘土间的花朵，被攥得死紧后，骤然，放手，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他似乎回过神，神经漫游在骤然间拉长的时间里，仿佛思维奔逸患者，眼睛还未下雨，内心就淅淅沥沥下了酸雨，腐蚀了心脏。
　　“……”她沉默，随后斟酌语言，那给足所有前任面子的语言，“也许是我的疑心病，让我难以忍受现今的生活：我总生活在猜疑与防备里，……我或许不应该恋爱，白兰，我不应该恋爱。”
　　她内心却是相反地在说，我清楚你出轨了，我不应该与你恋爱，白兰。那是全然笃定的口吻。
　　于是他内心一下轰然，几乎耳鸣，她在说些什么？不清楚，也不愿意清楚，他只注意到她唇瓣一开一合，仿佛有鲜花与泡沫从她口中坠落，浓香溢散，却砸得他说不出话。
　　白兰头发是白，垂落时投下阴影是黑，丝丝缕缕阴影是他的心情。
　　而Lily在微笑，那微笑很美，她笑时眼睛会弯，嘴唇轻轻勾起，黑深的瞳孔仿佛虫洞，显得几近冷漠、残酷，简直能摧毁一切的美丽。
　　白兰哑然，张嘴，才发觉不过几秒，他却深觉时间漫长，太漫长太漫长了，这是事实，他无可反驳，他就像Lily的所有前任，面对她微笑面孔，难以反驳她的敏锐与委婉。
　　噢，他已是她的前任，就在她仿佛宣判的语言里分手了，永久地分手。
　　竭力挽留不是他个性。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起初明明不是这样的，他眩晕得说不出话，喉口卡了字；呐喊着想说些婉转辩解或挽留的话已不可能，那不是白兰的个性，他却多希冀他会挽留，能挽留，他对自己有种痛恨。
　　他一言不能发，于是维持可贵缄默，却晕眩，搞得他头很疼，嗡嗡作响，所有声音都化作一种嗡鸣，就是那种声音刺痛了他头脑、心灵，搞得一切都糟糕了，一切都无法挽留了。
　　Lily撩拨了头发，面容仍然是一种美，眼下的痣随她一起微笑，面容、头发、缎带都散发出甜美柔软的气息，与现场是极致的残酷对比。
　　他神思恍惚，发觉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只僵硬地注视她，眼下倒着的紫色王冠伴他的沉默，有种讽刺，因为他此刻狼狈得像失去爱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