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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话: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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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望着和晋洁洁一起向教学楼走去的甄珍,不远处赵鼐龙和穆叹朝我挥挥手,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你傻站着干什么?”
我正欲回话,一旁的蒙亦泽却用手捂住了我的嘴。我掰开他的手说:“你捂我嘴干嘛?”
蒙亦泽看一眼已走远了的赵鼐龙和穆叹说:“赵鼐龙不可信,你看他戴的眼镜是有颜色的,戴着有色眼镜看这个世界那白的也能看成黑的。穆叹成天和他混在一块儿也没什么前途。倒是你,傻乎乎的还值得我信任。”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说。
“知道为什么最近我这样心烦吗?”蒙亦泽说。
“因为张雅燕……”蒙亦泽打断我的话头说,“因为赵鼐龙的不可信,所以在他们面前我都只是一味的糊弄而已。什么张雅燕,我才不瞧在眼里呢。”
“那是为了什么?”我问。
“其实,在初中的时候我就一直暗恋着和我同班的一个女生。她叫成豫然,长得很漂亮,成绩也突出,还是荷兰国籍的。只是当时一直有传闻说她在校外是有男朋友的,但是我却很不以为然,因为我从未见果有哪个校外的男生来找过她。不过现在我是明白了,明白我有多傻,有男友也不是非得带到学校来呀。就是在军训前几天,我从一个朋友那儿了解到,她和她的男友现在都进了省府第一高校,能进省高也着实不容易,果然是一对才子佳人啊。”蒙亦泽叹息一声后说,“这些事我想你不会告诉赵鼐龙他们吧?”
“这是当然的。”我说。
“你要好好努力啊,甄珍,兄弟我永远支持你的!”蒙亦泽说着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边走嘴里还变念叨着:“难得诚实啊,在更多的人面前却不得不虚伪。不过虚伪确实是样好东西。”也不知他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我说话。
关于蒙亦泽的话我有一些迷惑,但是我很高兴他会这样信任我。
军训之后,还剩下一天的休息时间,军训时我的鞋磨破了,不得不去买双新的。这一天我便独自在延安路上转悠,路过银泰门口时听到有人在宣传什么,走近才知道是抽奖活动,两块钱一张奖券,中奖率达百分之五十。我心里被说得有些痒,便抱着侥幸心理买了一张奖券。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我中了特等奖,奖励手机一部,型号是诺基亚7260。我这几天正盘算着如何让父母替我买手机,这下搞定了。我怀着极佳的心情进入银泰百货大楼,在顶楼即运动装区的adidas专柜我竟看见了甄珍,这着实令我兴奋不已。我以为若是我出点儿小计策,这便可能是一次二人幽会!我大步向前走,趁她不注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来,见是我,带着惊讶的眼神说:“咦,石源诚!真是巧,竟然在这儿碰上你!”
“是啊!我是到这儿来买球鞋的,我的那双跟了我两年的‘回力’在军训时报销了,真是回天乏力啊。你呢,怎么会在这儿?”我说。
“嗯,我想买顶帽子,你帮我选行吗?我都挑不出哪顶好看。你手里拎的什么?原来你已经买了鞋啊,让我看看!”她说。
“这是手机,鞋还没买呢。”我说。
接着我便把抽奖中了手机的事告诉了她。她听了我的话双眼仿佛冒出了奇异的光彩,拉着我的手说:“带我去看看!”
“哎等等……我的鞋还没买呢!”我说。
在她的再三催促下,我无奈随便拣了双“阿迪”就同她去抽奖。她依旧拉着我的手,这是她第一次拉我的手,我感觉到她的手好嫩,好滑,像麦当劳汉堡包中夹的鸡肉,让人产生一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到了抽奖的地方,我说:“你帽子还没买呢!”
“不买了,我想试试能不能抽中一顶,如果能抽中更好的奖品,例如手机啊就再好不过了!”她笑着说。
接着她拿出了准备买帽子的150元钱,开始狂买奖券。令人遗憾的是她一次都没中。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倒霉的人吧,百分之五十的中奖率啊!我心里想着,这下我成罪人了,早知道就说手机是买的不就行了吗?现在害得她……
“管他的,我还有两元车钱!”她有点儿抓狂地说。
“我看算了吧,别抽了,我这儿还有些钱多,去买顶帽子走吧!”我说。
“那怎么行?我已经投资了150元进去,什么都没赚,怎么能走?老板再来一张!”她发狠似的说。
她在奖券堆里挑了好一阵,终于取出一张,再在胸前画个十字,便开始刮奖券。“乌龟?乌龟代表什么?”她说道。
“乌龟,刚才我抽中的也是乌龟!是特等奖啊,你中奖了甄珍!”我激动地说。
“是真的吗,老板?”甄珍兴奋地问。
“嗨,你们两个运气挺不错啊!特等奖就两个名额被你俩抽中了,不错啊!”老板说。
我和甄珍相拥而泣,真是守得云开见日出啊。
“你们两个是情侣吧?”老板问。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甄珍望着我没有做声,她心里也是赞同的吧!
“哈哈,真是太巧了。特等奖的奖品是手机,你们是知道的吧。而这两部手机呢正是一对情侣手机,抽奖活动规定,若是这对手机真要被一对情侣抽中便可每人再得到一顶价值600元人民币的阿玛尼鸭舌帽。我本以为这对鸭舌帽是非我跟我老婆莫属了,真没想到就让你俩抽中了!”老板说罢又取出两顶阿玛尼的鸭舌帽,配合着手机的颜色也是一黑一白的。
我和甄珍接过了帽子,我选了黑色的,她选了白色的。
“我今天有一种很不错的感觉,所以才下来抽奖的,果然中了,真开心呢!”甄珍说。
“是吗?嗯……我们再四处转转吧。”我说。
“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你刚才竟然说我们两个是情侣!为了惩罚你,我拒绝!”她说。
“啊?”我刚想说些什么她便接着说:“你不必解释了,没用的。对了,你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吧。”
“我还没SIM卡呢。”我不好意思地说。
“啊哦,那我把我的号码给你,你办了SIM卡后就短信通知我吧。”甄珍说。
然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我回到家中后,那一顶阿玛尼的鸭舌帽很是显眼,我爸一见到我便冲上前来对我的帽子打量一番。最后索性将其拿下,再由内到外翻看一遍。“哇,是真的!这是真的限量发行的阿玛尼情侣帽啊。你好小子,哪儿来的?”他说。
“抽奖中的。”我说。
“归我了!”他说着已将帽子戴于自己头上。
“那怎么行!我好不容易抽中的,而且……”我刚说一半他又说:“难不成哪个女的也有这么一顶,不过是白色的,那你们俩就很出风头啦!”
“那倒不是。”我又说。
“不是就行了,既然没有像情侣这样的纪念意义,就归我了。”我老爸说。
“不行,还我!”我以坚定的语气说。
“既然你执意不肯,那我也不强求,帽子还你。”他说着将帽子摘下,又转头朝向书房喊道,“孩子他妈,我们家最近是不是经济紧张啊。那阿诚下个月的零花钱我看就不用给了。”
“老爸,我考虑了一下,觉得阿玛尼这品牌较适合中老年人,我还太年轻,帽子还是给你吧。”我无奈地说。
“哦?这帽子应该很值钱的,那我就用你下个月的零花钱向你购买。你白给我,我怎么好意思呢?”老爸说完大笑地走进卧室。
“哎……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我哀叹一声也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经过我的软磨硬泡,老妈终于同意将她几乎废弃不用的SIM卡送给我用。我兴奋地不得了,将卡插入手机后发现收件箱里还残存着一条短信,便带着一种罪恶感打开信封:月底已至,然短信有余,其数量之大,浩浩荡荡,横无际涯,纵罄南山之竹,亦难计其数矣!每念及于此,吾未尝不悔自己之节俭,叹时光之匆匆,恨行动之卑鄙,悲世态之炎凉。俱无用矣!唯群发之,方可抚心中之不平。然月月如此,何日而尽耶?乃吾平日之惰,酿今日之苦果。若勤于发短信,何愁用今日之计挽回素日之闲暇乎?望吾友谨庠绪之教,勤于是事,莫倒吾之覆辙也!友人赠吾,吾复赠汝,以备不时之需。
我笑着储存了这条短信,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发了生命中第一条短信:“甄珍,我是石源诚!”
第二天回学校,我有手机这件事不知为何被众男生知晓了。中午,一群人将我围住,蒙亦泽嘴角带着奸笑说:“咱们兄弟,你发达了别忘了我们,是不是?”
“我这手机是抽奖中的。”我解释说。
“切,你当我们傻瓜啊?谁相信你这种一听就知道是谎话的谎话啊?”穆叹说。
我乖乖地交出了饭卡,一群人一阵欢呼出教室而去。几分钟后,一群人又回到了我的视线之内。
“你耍我们啊!卡里才四毛钱,买个棒棒糖还要五毛呢!”杨扬大喝。
我还未来得及说任何话,手脚已被人抓住。几个人将我从座位上架起,只见刘波站在我面前佞笑。突然又感觉后脑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压迫,我想在我们班有这样大气力的人就只有山岭了。虽然我竭力反抗,但无奈强弱差距太大,我的头带动着整个身子向下弯去。而我面前的刘波已呈半蹲式,像刘翔起跑时的姿势。终于,我的脸与刘波的头发做了一次亲密的接触。刹时,我只觉得有一种比硫化氢还臭百倍的气体涌入我那两个无辜的鼻孔内。这一阵气体进入我体内后造成我整个新陈代谢的紊乱,口中的白沫喷涌而出,浇灌在刘波的头发上,像美国直升飞机喷洒农药一般至上而下,面面俱到。
这一天傍晚,我第一次看到刘波拿着脸盆及换洗衣物进入浴室中去。我想,肮脏的人大抵都认为自己再怎么脏也是比别人干净得多的,而刘波应该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
这天晚自习的间歇,我单独将赵鼐龙拖至我们经常聚会的小河变。我与他在凉椅上坐下后他便问我道:“这么急拉我出来,恐怕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了!”
“是啊,我想追一女生,想今晚发短信给她。你说我该发些什么呢?”我说。
“谁啊?”赵鼐龙问。
“这个不能告诉你,我知道你这方面有经验才想求教于你的,至于这些个人隐私的问题你就不要问了。”我说。
“那我就没必要帮你了。”赵鼐龙叹口气说。
这时我感觉到有只手搭在我肩膀上,便转过头去。赵鼐龙也把头转了过来。我跟赵鼐龙将头转向后方的同时只看见一件花格子衬衫飘在空中。“鬼啊!”我俩大喊一声。此时花格子衬衫的两只袖管抬了起来,露出两只有点白的手掌,紧接着,领口上方又露出一排显得有些黄的牙齿。我与赵鼐龙才意识到是穆叹这无聊的家伙。
“穆叹,长得黑不是你的错,但晚上出来吓人就不对了吗!”我说。
“我怎么知道会吓到你们两个的?”穆叹不屑地说。
说着他也在凉椅上坐下了,并又说道:“蒙总理说他想要□□了。”
“什么,为什么?”赵鼐龙问。
“还不是因为张雅燕给他的打击太大,他觉得生活已没有了目标,再留在格尔党内也没什么意义了,就打算□□喽。”穆叹说。
“这样一来我们本就人员稀少的党就只剩下三个人了。”赵鼐龙说。
“哎,赵鼐龙这些事就不要提了,你还没教我发什么短信呢!”我不耐烦地说。
“你还没告诉我发给谁呢!”赵鼐龙说。
“一定得说吗?”我说。
“一定得说!你还是不是我们党内一员啊?我们的事你都知道,你的事就不能告诉我们啊?”赵鼐龙说。
“好,好,告诉你们行了吧?是甄珍。”我说。
“我早料到你喜欢甄珍了,厉害吧!”穆叹说。
“呸,甄珍根本就没手机,你骗谁啊?”赵鼐龙说。
“她不能去买啊?”我反问道。
“是真的?”赵鼐龙说着,表情略显出他的兴奋。
“当然是真的。”我坚定地说。
“那你告诉我她的手机号码吧!”赵鼐龙说。
我便掏出我的手机,在通讯录中翻了会儿,然后告诉他了号码。他有些激动,脸上的表情很狰狞,大概是非常想笑,但又竭力忍住不笑的缘故。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面部肌肉松弛一些了,他便说:“既然这样我便教你几招,想发短信还不简单,分为四个步骤。”
“哪四步?”我连忙问。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来。第一步是引出话题,你得想个有趣的话题出来,引她上钩。再是第二步大说特说,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跟这话题扯上关系的,你就说,但要说得深刻点儿,有吸引力的知道吗?然后是第三步吊其胃口,你说到了高潮了就不要再说下去,应该适可而止了,让她有一种继续想听下去的冲动。这最后一步就是睡觉!”赵鼐龙说。
“睡觉是什么意思?”我问。
“你怎么那么笨呢?自己想!”赵鼐龙说完跟个兔子般活蹦乱跳地向教学楼奔去,其间还回过头来大声对我说,“兄弟,你好好加油吧,甄珍肯定是你的,至少你少了我这个强力的竞争对手。为了兄弟你我是追谁也不会追甄珍的,以后的就看你自己了!”
我觉得更迷茫了,蒙亦泽和赵鼐龙似乎都把我当作兄弟,他们说的话久久的在我脑海里回荡使我分不清东西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