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孽》茶故蘩蘩

4、午时2 马

　　马车逛逛逛走了半响，最终在一个破旧的小巷子里停了下来。
　　薛煜撩起帘子跳了下来，扶了扶脸上的面具。他对京城不熟，就呆在这里等谢陵。
　　谢陵更谨慎些，找了个破旧街道还不够，他将马车仔细的搁在角落里，又扯了些稻草粗粗盖了些，配合着破破烂烂的外表，到真是像极了废品一般。
　　半柱香后小巷里钻出了两个少年人，半大的小子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看起来颇没面没皮。
　　薛煜和谢陵出了巷子后，一步步朝着刑场走去。
　　离午时已经很近了，爱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朝那里走去，混在这群人中二人倒是丝毫不起眼。
　　被人群簇拥着，薛煜意外走到了靠前的位置，他人小，此时却不担心被遮住视线。他抬起头，薛父薛母以及几个妾室通通跪在那里，并没有看见如他一般的孩童。
　　薛煜附近的人还在聊着天，正巧说起那薛家公子，都齐齐笑了起来。薛煜凝神去听，才发现原来“自己”夜半突发急病，无药可医死在狱中了。
　　薛煜没做声响，只是淡淡站着，仿佛没听见任何声音一般，一派淡定，倒是附近几个见他身形瘦削疑他是哪家小孩偷偷溜来的人默默收回视线。
　　你说这哪有小孩跑来看这些还不害怕的？肯定是比较矮小的大人罢了。
　　嘀咕几句，午时就在这时间里到了。端坐在上方的大人朝着旁边的太监招手，递过去一封文书。那太监就尖着嗓子念着上面的所谓薛家犯的罪。一桩桩一件件，什么都有，听得百姓热血自往头顶涌去，怒吼着“杀了他，杀了他”“天杀的狗贼”。
　　那太监念完，停了会才道“安静安静，这狗贼已经被皇上捉住，为偿大家，陛下特下旨株连九族，还这盛世一片清明！”
　　“好啊好啊，陛下是明君啊！”大家交头称赞着，语气里满是欣慰。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手拿大刀的侩子手朝着刀上喷了口酒，拿出布巾擦拭干净后，缓缓走近。
　　薛煜站在原地，任由人群推挤丝毫不动。他的脸上遮着面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没动一分。
　　他看着侩子手走进，看着薛父闭上眼睛，午时的阳光洒在那大刀上，折射出令人炫目的光来。
　　许多人闭上了眼睛。薛煜依然没动，只是在那刀落下之时，终究是忍不住错了眼去。
　　然后，他见到了洒在雪地上的、艳红色的鲜血。那血落到了雪上，还在冒着热气，雪微微化开，将那血稀释了几分。
　　一个、两个……
　　他听见了那些女子的哭声，骂声，最终安静下来。
　　血水汇聚在地面上，这一片的雪地，映着那鲜红的血色，残忍而美艳。
　　不知道站了多久，人群终于缓缓退去。收尸的那几人抬了草席子过来，敛了那几人的尸体，将之抬到板车上，拖拉着走了。身后的刑场上，则由几个小太监洒水冲洗着。
　　薛煜绕着小道走，身后跟了几个人，正事谢家四个兄弟。他们都没说话，只是在绕过好几个巷道后拦住了那收尸的人。
　　赔了银子后将那尸体带了回去。
　　当日，薛煜找了处荒山，与谢家几兄弟一起挖了坑，埋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一锹一锹的填土。做了一晚上。
　　全了这生育之恩。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跟着谢家人出了城。坐在那马车里，走进了熟悉的深林。
　　一路无话。

作者有话说

　　比较完整的完结，字数较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