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双全》Amelish

4、第四章

　　紫微宫作为天界的中枢所在，整座宫宇雕梁画柱十分恢宏。是天界最中心的办公场所，也是天帝的居所。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古时候那种传统封建礼制，但是天帝依然维持着紫微宫与千年前毫无二致的庄严肃穆。
　　武慎几个人到的时候，杨戬已经牵着狗在门口等他们了。武慎心下一沉，看来这次妖界异动不是小问题，居然连二郎真君也一起被叫来了。武曲星与二郎神都是战神，就算是当年人界与妖界大战，也没有让他们二人同时出动。这次难道情况这么严峻了吗？
　　“二郎真君。”
　　杨戬不太爱说话，点点头，也就算是同他们打过了招呼。几个人一起往里走，文理看啸天乖乖跟在杨戬身边，就伸手想摸摸它。没想到哮天犬直接躲开了。
　　“阿天这么乖，真君带它出来还拴狗绳啊？”
　　杨戬睁开第三只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文理一下。
　　“遛狗不栓绳，等于狗遛狗。”
　　文理一下子被哽住。哮天犬可是只神犬，没想到你二郎真君居然这么有素质啊？！
　　收起玩笑的心思，几个人在会议室坐定，天帝很快就到了。看着天帝不善的脸色，所有人心里又凉了几分。事情果然不好办。北山妖类破封印而出，惊动了镇守北方的护法佛多闻天王。多闻天王也想不到神界天帝亲手落下的封印居然真的被这帮妖们给破了，一时不察竟被偷袭打伤，现下已经送去了如来那里救治。
　　神界与佛门这么多年一直是分工合作，四大天王镇守四方。这下子北方失守，妖类侵入四方之地，在北方如入无人之境。北境天寒，人界现在分明是已快要入冬，却突然开始发起大水，几座北方小城洪水不退，受灾极其严重。
　　“这群妖货变聪明了。若是还用百年前的手段伤人性命，必会造成人界不安，我们也就能更早收到消息。但是他们降下水灾，人类只会觉得是气候异常，根本不会想到是妖异作祟。”
　　“佛门已经通知了其他三位护法佛，严防死守，一旦发现异象立刻知会神佛两界。未免给人界造成恐慌，我们现在没办法像几百年前那样，大张旗鼓地讨伐妖界。武慎，你抓紧去趟北山封印，看看这帮妖异到底是怎么出来的！杨戬，你同武慎交接好天界防务，别让哪个不长眼的闹上来。”
　　“好。”杨戬点点头，应下了。
　　“我和武曲君一起去！”
　　天帝看了眼请命的文理，想了大概半秒钟，准了。
　　“嗯，文理你脑子好，你帮着他点。天有异象，来求平安的人应该会多，喜福你若是听到什么异常，立刻报来紫微宫。”
　　“是。”

　　第二天一早，武慎带着穆一和文理在武曲宫门口碰头，准备奔赴北山极寒地。
　　“你怎么还带了他？”
　　“不是你让我收他当徒弟，我自然是得带着他出去历练一番。”
　　昨天半夜接到领导电话通知第二天一早出差的穆一欲哭无泪，昨儿个您老人家也没答应收徒啊，怎么出差需要跟班的时候就想起收徒这事来了！
　　三人正要走，那边金发财大呼小叫着就跑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明显昨晚也没睡好的龚喜福。
　　“北山极寒地凶险万分，你们一路小心，我的精神与你们同在。”
　　“金发财你着急忙慌跑过来就是说这么句废话的？”
　　龚喜福困得厉害，懒得跟这几个人多废话，从兜里掏了个小葫芦塞进文理手心，摆摆手就打算回去。文理一头雾水，再低头看手心却发现小葫芦已经化成一团光雾被自己的掌心吸收了。
　　“福神随侧，逢凶化吉。阿福分了一丝神识在这葫芦里，文理你随身带着。你那个烂运气，说不好什么时候出问题，有了这个好歹能护你一次。行了，我带阿福回去休息了，你们仨一定注意安全，查清楚了就回来，千万别跟他们硬碰硬。”
　　告别恭喜发财二人，文理从兜里拿了个长得像罗盘的玩意儿出来，左右拧几下，调出北山极寒地的坐标，三人脚下便出现了传送阵。
　　“走吧，穆一跟好我们。”

　　北山极寒地终年积雪寒风猎猎，从传送阵出来的时候穆一差点被风吹了个跟头，还好武慎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直接在雪地里摔成狗。
　　“这里离封印处不远了，咱们走过去就行。穆一你过来。”
　　武慎和文理是神，自然有神法护体不怕狂风。穆一不过天庭普通小跟班，到了人界便与常人无异，在这大风里站都站不稳。文理从登山包里翻了一张火暖符出来贴在穆一额头上，符纸瞬间散成光屑融进了穆一身体里。
　　“不冷了吧？你那便宜师父就知道带你出来，也不问你受不受得了。行了，走吧，咱们早去早回。”
　　“咳，我不是知道你身上常备着这些东西吗。”武慎十分没用地替自己挽了个尊。
　　穆一决定抱紧文曲星君大腿，不管他那个便宜师父了。

　　一路上山，越靠近封印中心越能感受到巨大神力与妖力的冲击，路边横七竖八得躺着些死状惨烈的动物尸体。文理凑过去，把一具冰狼的尸体翻过来仔细查看，看完一具又看另一具，看了三四只之后，拍拍手随便从身上抹了两下，招呼穆一过去。
　　“穆一，你来看看。”
　　被点名的可怜小孩老老实实去查看冰狼尸体，把刚才文理查验过的几具尸体又翻了一遍。
　　“发现什么了？”
　　“所有的尸体均只剩皮毛和骨骼，内脏和肉被啃食。每一只都是从腹部被撕裂开口后，内脏被拽出来吃掉。肉被吃得并不是很干净，可能是紧贴着毛皮的原因，有些地方吃不到，食肉者不吃毛皮，所以都剩下了。当年封印的妖类共计一千四百二十六万五千，现在封印已破，妖类倾巢而出，只死了这几只冰狼，而且啃食不彻底，可见不是为了果腹，应该还是挑衅的意味更多。”
　　“你怎么知道当年封印的妖类是一千四百二十六万五千？”
　　“啊……因为我姐经常让我陪她去藏书楼，闲着也是闲着，以前的文献啊，上古记事啊，我就都随便翻了翻。”
　　“那这个数目出自何书？”
　　“文英殿前年编纂的新版本《神界通史》卷二十，章七。”
　　“你记性这么好，怎么考试考的这么差啊？”
　　“考试……要体测……”
　　文理稍稍有点心虚，给这孩子分去武曲宫是不是有点放错地方了。反观武慎倒是一脸意外捡到宝的样子。
　　“咱们武曲宫正好缺个书记官，回去之后你收拾收拾就上任吧。以后周报月报季度总结年终述职啥的都交给你了，好好干，给你涨工资。”
　　一听涨工资，穆一立马来了精神，恨不得当场给武慎跪下再喊一次爸爸。

　　三人行至封印处，昔日天帝以神力刻在山体巨石上的符咒被整个打碎。寒风穿过残垣断壁，从石缝中挤出凄厉呼嚎，自耳边扬长而去，让人心头发慌。
　　“封印石是整个封印的中心，天帝的神力从此处向四周扩散，牢牢桎梏着整个北山极寒地。”
　　“人类科技进步到今天，居然还有这么一大片地方没有被发现，这不科学。”穆一对人界科技相当感兴趣，看见这么一大片未被人类发现的荒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很快就会被发现了。”
　　“啊？”
　　文理像是走累了，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甚至还从登山包里翻了个小面包出来。
　　“如果按人界的地理划分，整个北山极寒地属于阿尔泰山脉。整条山脉连绵起伏，气势浩大，有很多人类不可及之处。最重要的是，天帝的封印石起了障眼法的作用，可以将整个北山极寒地隐匿起来。现在封印石被毁，这片区域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阿尔泰山脉，我还以为这片地属于昆仑山脉呢。”穆一挠挠头，他书看的不少，但是人界地理委实没咋读过。
　　“昆仑？昆仑有西王母守着，谁敢随便圈那么多妖类进来。不过现在想想，还不如当初封去昆仑，至少有西王母镇在那儿，也不至于让这帮妖孽破封入世。”文理把小面包的包装袋收回登山包，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眼神忿忿得瞥了武慎一下，好像在吐槽武慎当年为啥选了这破地儿封印那帮妖，害得他现在冒着风险出差跑外勤。
　　武慎摸摸鼻子，心说这事也不能怪我啊，当年天帝跟西王母吵架，拉不下脸求西王母把这堆妖族封到昆仑，只能选了这，自己就是个听差的，哪儿敢管领导啊。
　　三人又分头四下翻了翻，没找到其他线索，就打算离开这里往人界遭水灾的地方去。刚走没两步，武慎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怎么了？”
　　“仔细听，声音不对。”
　　文理侧耳凝神，果然从呼啸的风声中抓住了一丝异样。由远及近，像是婴儿啼哭。文理脸色一变，就看见远处一个巨大的影子正朝着他们飞来。
　　“是蛊雕！我靠，这玩意儿不是择水而栖吗？怎么跑山上来了！”
　　“小穆穆你读书读傻了吗？所有妖族都被封印在此，你还管水边不水边？”文理嘴里吐槽不断，手上动作也不停，三张符瞬间打出去在穆一身边围了一圈。
　　“别出圈，老实呆着！”
　　文武二人并肩而立，武慎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大戟，金光闪闪，明显是被注入了神力。
　　“一只蛊雕而已，你要不要把武神戟都拿出来？”
　　“速战速决。”
　　文理本来有心帮武慎一把，结果看到这人连武神戟都拿出来了，就知道这次没自己什么事。于是乖乖去找穆一一起在圈子里看戏，顺便给新人上上课。
　　“武神戟，你家老板的天命法器，拿着这玩意砍10个蛊雕都绰绰有余。你知道天命法器是啥吧？法器与神一体，同生共死。好多年前，我差点把龚喜福的福神如意打碎，吓得我哟……”
　　“文理！过来帮忙！”
　　多年的默契让文理手比脑子快的先从兜里摸了一张雷电符朝着蛊雕扔过去，紧接着掠身飞奔到武慎身边替他护住左右。
　　“咋回事？我这正跟你家新人吹你的牛逼呢，你就翻车？一只蛊雕还喊我帮忙？”
　　“这玩意不对劲，抓活的回去！”
　　说着，武慎将手里的武神戟幻化成弓，以神力化箭，瞄准了蛊雕的左翅。而文理双手快速结印，掌心凝结出冰刃，在武慎神箭离弦的同时，向蛊雕的右翅打去！
　　蛊雕左右翅膀同时被击中，哀嚎着摔向地面。
　　扑棱着翅膀在地上打滚的蛊雕没了威胁，穆一也跑过来凑近了看。
　　“书上说，蛊雕‘状如雕而有角’，大小和颜色应该都跟普通的雕很接近，可是这个怎么会这么大？而且通体乌黑，颜色也不对啊。”
　　“你都看出不对了，那肯定是有哪里确实不对了。”文理伸出二指，从蛊雕的头顶开始，顺着天灵盖一路向下探。刚摸到脖颈位置就觉得手下触感有异，一发力直接按下去，缓缓带出一朵黑色的花。而没了这朵妖花支撑的蛊雕急剧缩小，挣扎了没两下就死了。
　　“证物，带回……”
　　武慎话还没说完，此花便见风成沙了。
　　“靠！”
　　“没事没事，我拍下来了。刚才文曲君取出来的时候，我想着是不是要留存证据回去写报告，就拍了几张照片。万幸这工作手机真不错，拍得还挺清楚。”
　　文理接过穆一手机翻了翻，确实拍得质量挺高，满意得拍了拍穆一的肩。
　　“得嘞，那咱就回去吧，回去找孙先生问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