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双全》Amelish

33、第三十三章

　　文理盯着武慎的手机界面，在承认和否认之间犹豫了一秒钟。而正是这一秒钟，被武慎抓住了破绽，确认了这个铃木，确实就是文理。
　　“还真是你啊。”武慎把手机收回来扔在一边不管了。文理怔了一下，立刻意识到原来刚才武慎居然是在诈他！
　　“你居然诈我！”文理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一下武慎的小腿，疼得武慎一边吸气一边笑，伸手捏了捏文理的脸，果不其然又听到周围一片诡异的笑声。
　　“没有没有，其实是昨晚……咳，昨晚回家睡不着，本来打算开电脑加班的。突然想起来你上次在我那儿，好像是登录过绿薄荷来着，就点开了。没想到居然自动登录了嘿嘿嘿，那我又不傻，再想想这个铃木平时的更新频率，而且很多事情写得又很真，一顺不就都明白了。”武慎夹了一块鸡肉放进文理碗里，一副‘我聪明极了你赶快夸我’的臭屁表情。
　　事到如今，文理知道再不承认也没什么用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挑着眉看武慎。此时，主动权掌握在武慎手上，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干净，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说说吧，小孩儿，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哥的。”
　　“武慎！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文理一秒破功，刚才还是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现在立刻变成了炸了毛的猫。气急了的文理忘了自己现在是在被八卦群众包围的食堂，没控制住音量，引得周围人纷纷探头往这边看。武慎赶紧拍了拍文理的胳膊，让他稍微冷静点。文理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到：“我倒是想问问你啊，武曲君，你暗恋我多少年了？嗯？敢不敢说啊？”
　　武慎一愣，脱口而出：“你咋知道的？”说完立刻反应过来刚才说了啥，心想完了完了，这剧情走向咋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呢？咋自己还被文理反将了一军呢？而且自己咋还傻乎乎地就跳进去了呢？
　　“呵。”文理冷哼一声，埋头吃饭也不正眼看他，懒懒地掀了眼皮，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继续说：“帝宸和金发财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我为什么看不出来？”
　　“看出来你不说？”
　　“我为什么要说？”文理慢悠悠地把嘴里的花椒粒吐出来，又夹了一块排骨继续啃。嘴里嚼东西不好说话，三两口把排骨嚼烂咽下去，文理用筷子点了点武慎的餐盘，“你这排骨和鸡肉还吃不吃？”
　　武慎忙不迭把自己的餐盘往文理那边推了推，甚至还细心地把辣子鸡里的花椒和辣椒摘出去。
　　“你喜欢我，你不敢说，那是你怂，我为什么要上赶着去跟你表白？虽说面子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但是我也不能一点脸不要吧？再说了，咱俩天天在一起，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喜欢我，还是只是这么多年习惯了？万一我表错情……靠，那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文理又用勺子盛了些番茄炒蛋浇在米饭上，一边拌饭一边继续：“而且我暗示过你的吧，上次在你家我都抱你了你不是也没反应？还有正月十五那天，你不是也说你对我没有非分之想？那我干嘛还上赶着找你？”
　　“那你昨天……昨天怎么又说了？”
　　文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了你不也没反应？我昨天说之前就想过了，这是最后一次，我这次这么直接，你要是还没什么反应，那就算了，就当我会错意。结果昨晚说完，你好像确实没什么表示，行吧，看起来确实是我会错意了。今天的事呢就当没法说，从今往后，咱俩就继续当好同事、好兄弟。”文理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把桌子上的骨头都收进了餐盘里，话说完正好也收拾完，端着盘子就起身欲走。不过他也确实没走成，武慎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牢牢地把他的手按在了桌子上。
　　武慎直直地看进文理的眼里，表情严肃，脸上一点嬉笑的神情都无。他极认真地说：“文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但是我喜欢你的时间，应该会比你知道的更久一点。武曲星主战不祥，这么多年你的气运这么差，我一直认为是我的原因，我也想过是不是离你远一点，你会变得好些，但是，对不起，离你远一点这件事，我办不到。可能确实是我傻，是我反应慢，昨天你说完，等我反应过来，你已经锁门了……但是、但是你知道我多高兴吗？我一直以为，你真的只把我当朋友的。”武慎越说越小声，他从文理的眼神里得到的信息只有四个字‘你是傻逼’。但是想说的话如果不能一次说完，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继续说，武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文理，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七夕，咱俩偷跑去杭城……哦，那会儿应该叫临安。咱俩在河边数河灯，后来你说你也想放，我当时还笑你，我说人家放河灯都是许愿祈求神明保佑实现愿望，咱们两个放这玩意，要是被哪个同僚发现了，不得被笑话死。”
　　“那后来你不还是买了两个放了？”想到这文理也笑了，那会儿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在人界过七夕，到处都热热闹闹的，很容易就被那个气氛感染了。哪还顾得上自己是不是也是个神仙，自己的愿望会不会被人笑话。
　　“是啊，我一直没问你，那天河灯里，你写了什么？”
　　文理哽了一下，脸悄悄地红了，又嘴硬不肯说，反问武慎：“你写了什么？”
　　“我读书自然没有掌管智慧，熟读天下文章的文曲君多。会的诗也不过寥寥几首，但是那天兴之所至，正好想起来两句，就写上去了。”

　　临安，七夕节。
　　“不是，阿慎，七夕节哎！不放河灯算哪门子的七夕节啊？”
　　“你放河灯想求什么？求财还是求爱？你说一个，我看明天是把你送到天财宫还是红鸾宫？”
　　文理气得对着武慎连踹带打，武慎笑呵呵地跑远了一点，看真是把人逗急了，赶紧把之前藏起来的河灯拿出来。
　　“没有纸笔，怎么办？”
　　“公子，写河灯呀？”旁边一个声音横插进来，文理循声看去，是个青年支了个摊子，上面立了块板，写着‘代写河灯，一文一条’。两个人过去，看这摊子上纸都裁好一条一条的，正是适合放进河灯的大小，旁边笔墨齐全，正有几个姑娘小姐写着。有些不通学识的，就让这摊主代写。
　　“好会做生意呀。”文理从袖子里掏了两个铜板递给摊主，拿了两份纸笔。
　　文理用笔杆点着下巴，略加思索，就在纸条上写了起来。武慎心里好奇得猫挠一样，伸着脑袋凑过去看，却被文理一巴掌拍开。武慎偷看未果，想了一会儿也写了起来。
　　河灯随波而去，文理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许了个愿。武慎没许，倒也不是故意没许愿，只是他看文理一不小心看呆了，等他回过神，自己的河灯早已漂远，看不见了。

　　“所以你当时到底写了什么？”
　　“你先说。当年你就没让我看，现在总该能告诉我了吧？”
　　文理咬了咬牙，心想反正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再扭扭捏捏的也实在没什么意思。
　　“我写了《宛转歌》里的两句诗。‘愿为双鸿鹄，比翼共翱翔。愿为形与影，出入恒相逐’。”文理红着脸，声音比蚊子还小。
　　“哦~原来文理是想与我……比翼翱翔、形影不离啊？”武慎坏笑看着文理，十分不给面子。
　　“快说你写了啥！”文理恼羞成怒，就差把餐盘糊武慎脸上了。
　　武慎冲文理招招手，示意文理把耳朵贴过来。
　　“我写的……‘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文理目瞪口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早知道你也同我一个想法，那我当年就该问你的。”
　　“文理。”
　　“你愿不愿意同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