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双全》Amelish

17、第十七章 你们佛门里

　　武曲君与文昌君在人界出差失联绝非小事，正赶上过年，却没几个人脸上带着笑模样。帝宸几乎快要住在天通阁，每天抓着英招一遍一遍的给文理的通讯器发消息等待着回应；穆一有事没事就往紫微宫秘书处跑，试图得到文武二人回来的消息；恭喜发财俩人在年节时是最忙的，尤其是新年人间信众扎堆求财求福，香火旺得几乎直冲天界，两个人一边处理着信众的许愿，一边留心着紫微宫那边的动向，期盼着武慎和文理回来的消息。
　　终于等到正月十三这天，天通阁收到了文理通讯器发来的消息，摸了摸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的英招和黑眼袋几乎要挂到下巴的帝宸，一起累瘫在了椅子上。
　　于是当武慎和文理带着句芒回到天界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以帝宸为首的一帮人摆出了列队欢迎的架势，就差铺条红毯撒点花瓣了。
　　穆一第一个跑过去抱着武慎就开始哭：“呜呜呜，老板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呜哇，老板你可不能出事啊，我的加薪申请你还没签字呢呜呜呜！”
　　武慎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熊孩子，奈何熊孩子死活不撒手，武慎又不好直接把他掀下去，只好扔了个眼神求助旁边看热闹的文理。文理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才懒得理他，走到一旁抱了抱几个好友，一副“你们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我”了的可怜样。
　　“武曲君、文昌君，走吧，陛下在紫薇宫等着了。”

　　天界在册在位的神仙与妖界私通，这绝对不是可以轻轻一笔带过的小事。可句芒一口咬死自己之前是被控制的，神志不清，现在恢复了神识，根本不记得当初自己做了什么。于是最后只得先把句芒关押看管，再慢慢调查了。
　　武慎和文理把这几天的事情捡着重要的跟天帝做了汇报，具体的还是要写在出差报告里。但只是寥寥几句话，也听得天帝是眉头紧皱心烦意乱。
　　“连个年都过不好，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你们两个辛苦一点，一会儿去找英招，让他给你们开传送器去趟佛门，今天务必把详实的报告给我。明天好好在家休息一天，后天可是正月十五猜谜会，你俩可别缺席。”
　　正月十五猜谜会是天界每年过年的保留项目，出了十五就意味着新年的结束，而正月十五本来就有猜灯谜的传统，于是天界搞了些新花样，目的无非就是让平时天天加班干活的社畜们抓紧新年假期的尾巴，再好好乐一乐。只是这猜谜会并非普通简单的猜谜游戏，而是一个类似寻宝探秘的游戏：以猜谜为引，找齐散落在饕餮街各处的线索，最后收集齐全部线索找到终极大奖。
　　“猜谜会我俩就不参加了……”文理心想参加这破活动还不如让我在家睡一天来的舒服。
　　“咳，今年奖品是饕餮街所有饭馆的全年不限量三折券。”
　　文理变脸变得极快，从刚才的兴致缺缺一秒变成势在必得：“放心吧陛下，今年我肯定拿冠军！”

　　从紫微宫出来后，俩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单独行动。文理回去写报告，武慎去佛门找如来老头……找佛祖聊聊天，有什么情况俩人随时通消息。
　　佛门与天界和人间都不同，这里没有琼楼玉宇、瑶池琼浆，也没有人间烟火、众生百态。这里只有修行的出家人，禅房一间青灯一盏佛经一卷，便是他们的全部生活了。
　　武慎到的时候，佛祖正在弘法讲经，除了上首几位菩萨，底下坐满了普通的清修僧人。武慎也没有上前打扰，自己找了角落里的空地盘腿而坐，静静地跟随众人一起听经。大约过了三个多小时，今天的讲经终于结束，武慎起来抖了抖几乎坐麻的双腿，走上前去与佛祖见礼。
　　“晚辈武慎，见过佛祖。”
　　与很多人认知中的佛祖不同，如来并不是个心宽体胖的外形，他确实慈眉善目，带着普渡众生的悲悯，但身形其实十分精壮干练，看起来也不过人类三四十岁的模样。他盘坐于莲花之上，眼睛微张双手合十，无论心中多么浮躁不安的人在他面前，好像只要与他对望一眼，都能让内心获得不可思议的平静与安稳。
　　旁边几位菩萨金刚见状已经自觉退下，偌大的讲经场上只剩了佛祖和武慎。武慎心想，这么大的场子，跟佛祖说话，会不会有回音？万一听不清怎么办？
　　“别担心，不会有回音的。”如来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武慎反倒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地上，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大有要跟如来唠嗑聊天谁都别下班的架势。
　　“晚辈来此只有一个问题请教佛祖——”
　　“是，也不是。”
　　“所以佛祖一早就知道清遥镇那个幻境的存在？”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武曲君。”
　　武慎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心说这佛祖怎么这么皮。
　　“‘皮’……是什么意思？”
　　靠，忘了这老头会读心了！
　　“我这个年纪，在武曲君面前确实算得上是老头了。”
　　武慎以手掩面，现在就是十分的牙疼。
　　“不闹哈，佛祖，咱们说正事。”
　　被如来这么一打岔，武慎倒是更随意了，可能这也是佛祖智慧的一部分吧。
　　武慎心里想问的东西很多：那老和尚是谁？幻境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向不涉妖神相争的佛门会参与其中？
　　正想着，佛祖从莲花座上飘然而下到武慎面前，紧挨着武慎席地而坐。讲经场周围种了很多银杏树，四季金黄。叶子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现在正是下午阳光夕照的时候，天上镀了金边的云彩映着地上黄澄澄的银杏叶，天地间的界限在此刻变得模糊。佛祖随手从地上拈了一片叶子搭在武慎的头顶上，手指顺着下来又在武慎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阿弥陀佛。武曲君杀伐果决，为何心中竟然有束手束脚的不可言说之事？”
　　武慎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佛祖在说啥，红晕登时从脖颈爬上耳垂，把头顶的银杏叶薅下来当做扇子装作给自己扇风的样子，恶声恶气地说：“咱们能聊点正事吗佛祖？文理那边还等着我回去交报告呢！”
　　“啊，原来是文昌君。”佛祖学着武慎的样子也拾了一片叶子给自己扇风。
　　“佛祖！”武慎气急败坏，心想要不是自己从小尊老爱幼，又被天帝荼毒欺负了这么多年导致自己已经习惯了跟这种为老不尊的家伙交流，早就骂人了！
　　如来笑着伸开手心，让手中的银杏叶随风卷走。他目送着这片叶子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踪影。直到叶子消失不见，如来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放回武慎身上，说：“武曲君，当年妖界与人界大战，你们天界插手相帮人类，三方混战，最终妖界失去了妖界之主笛姬，你们才得以将妖类封印到了北山极寒地。佛门清修地，那场大战佛门并未插手，只是北山封印落成后，因在镇守北方的多闻天王的职责范围内，所以才协助看管。所以不管武曲君遇到的是谁，都不是我佛门中人。”
　　“刚刚佛祖说‘是，也不是’，那现在佛祖只能算是解释了‘不是’。”
　　如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武慎，一字一句道：“因为他，以前确实是我佛门中人，只不过，是在他活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