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双全》Amelish

15、第十五章 春神句芒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文理晃了一下神。武慎以前上学的时候很喜欢叫他小孩儿。说起来其实他俩年龄并没有差很多，换成普通人的话，大概就是同年出生，一个是金牛座，一个是射手座的差距。小时候武慎总是仗着比文理大出来的这一点点，自诩文理的哥哥，逮着他小孩儿小孩儿的叫个不停。后来等他们长大了，懂事了，成了掌管一殿的主神之后，武慎就极少这么叫他。上一次武慎叫他小孩儿，还是当年妖界大战，武慎重伤在天祝宫救了好几天，醒过来之后看见坐在床边的文理红着一双眼。浑身被绑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武慎，用指尖蹭了蹭文理的手心说：“小孩儿，别哭。”

　　鸟妖撞门的声音把文理从回忆里扯回来。他四处望了望，发现房间角落里好像有个什么机关，捏了捏武慎的手，示意他一同过去。
　　过去一看，文理喜出望外。这个机关居然是个升降机，这个小房间打通了向上的通道，可以直接到达最顶层。只是这个升降机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扳手已经锈死，只有非常人可及的力量才能尝试与之一战。外面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大，那扇薄薄的小木门已然摇摇欲坠。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我去拉这个扳手，咱们只能赌一把。”
　　两人站在升降台上，武慎把袖子挽起来，双手紧握住扳手，绷紧了浑身的力气。毕竟多年行伍，即使神力被封了大半，武慎自身的力量依然不可小觑。文理看了看武慎肌肉贲张的手臂，又捏了捏自己的，决定以后还是跟武慎只动嘴不动手了。
　　武慎咬紧牙关，随着一阵喀啦喀啦的声音，机关重新开始运作，扳手被扳到底的瞬间，升降机开始缓缓上升，武慎也脱力地瘫在了地上。
　　“阿慎！”
　　“没事。胳膊疼，你帮我揉揉呗。”
　　文理赶紧上手冲着武慎胳膊一通揉捏拍打，也不知道是跟哪个盲人按摩的老师傅学的手艺，本来不疼的地方反倒被他捏得开始不舒服了。但是武慎这个色令智昏的玩意儿也是万万不舍得让文理放手的，只好自己咬牙忍着，实在疼了才闷哼一声。只是这大晚上的，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皮肉拍打声混着要疼不疼的哼唧声，着实诡异得很。
　　升降梯终于到站，两人赶紧下来准备找出口出去。结果转了一圈，别说门了，连个气孔都没有。刚才在楼下，这个升降梯是在屋子里，有门，能进能出。结果等到了上面，居然是个完全封闭的房间，像是有人建了这个升降梯之后从外面又把这个地方封死了。
　　“靠！这谁建的破地方！”文理气得双手叉腰，整个一村口大妈骂人的标准准备姿势。深吸一口气，文理仿佛要大骂三天三夜。没成想这一口气刚提上来，文理就在腰带的夹层里发现了一颗珠子，好不容易提的气一下子又卸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这不是我的东西，在我身上……会不会是那老秃驴放的？”
　　“有可能。找找有没有能用得上它的地方吧。你要不要再摸摸，看还有没有别的？”
　　文理摸遍了全身，也没再找到其他东西。看来这老和尚只留了这么一件通关宝物给他们，然而却没有告知他们使用方法。文理把这颗珠子放手里搓来揉去，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之处，换了武慎看，更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文理若有所思地把珠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突然发力，像弹硬币一样，把珠子从指缝间弹向墙壁。
　　变化就发生在须臾之间。珠子接触到墙壁的一瞬，突然灵力冲天，金光灿灿，随后珠子变得透明，渐渐与墙融为一体。就在珠子与墙壁融合的过程中，整面墙以珠子为中心，一寸一寸龟裂开来，仿佛瓷器上上好的冰裂纹。待整个墙体被裂纹覆盖，“啪”的一声，墙壁碎成齑粉，随风飘散了。
　　文武二人看得目瞪口呆，实在想不到这不过方寸的小珠子竟有如此大的力量。
　　“这老秃驴……有点东西啊！他到底是想害我们，还是帮我们？”
　　“谁知道。出去再说。”、
　　出来之后发现他俩确实是到了这座塔的最顶层。而与其他几层不一样的是，这一层并没有供奉任何佛像，但是整层的墙壁上都绘着巨大的浮雕。武慎倚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因着刚才这座墙消散得无声无息，所以暂时还没有惊动楼下那堆鸟妖，眼下还算安全。于是俩人开始细细观察起浮雕上绘的图画。
　　墙已经被毁了一面，剩下另外一面自然就只有半部故事。文理和武慎大致看了一圈，大概是个女人领兵打仗的故事。只是她领的这些兵并非常人，不管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均是妖族。墙的最中间，是这个女人巨大的浮雕像。此女长发尖耳，脸上戴着面具，一手持戈，一手持笛，胯下一匹巨狼威风凛凛。
　　“我去，阿慎，这你老熟人啊！”
　　当然是老熟人，武慎心下大骇。妖主笛姬，当年武慎与她缠斗一天一夜，未分胜负，武慎甚至还被她所伤。后来幸亏天帝及时赶到，俩人合力诛杀笛姬之后，武慎伤重被天帝带回天祝宫，抢回了一条命。
　　为什么她的绘像会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浮雕前的石台上摆着供奉之物。武慎走上前，一眼就认出了所供之物为何。
　　“笛姬的面具！怎么会在这？！”
　　笛姬当年被诛杀后，尸体连带她随身的面具、笛子、战戈被天帝亲自封在了北山极寒地的封印石之下。现下北山极寒地即使封印被破，这东西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武慎伸手想把面具拿起来，然而手刚伸过去，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打了回来。而这道屏障似乎是唤醒什么东西的开关。面具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像是这块面具的守护者被惊醒要破封而出。而事实确实如此，一道绿色的光芒从面具中间直冲塔顶，没一会儿，一个带翅膀的人影渐渐显露出实体。
　　而这个实体却让文理和武慎惊下一身冷汗，这是一个绝对不应该以守护神的身份出现在此处的家伙！
　　“何人窃此物？”
　　文理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
　　“敢问春神阁下为何在此？”
　　鸟头人身、双翅、驭二龙，正是春神句芒！
　　“窃此物者，当诛。”
　　句芒似乎并不欲与文武二人多废话，直冲他们而来。而更可怕的是，楼下的鸟妖们，终于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嚎叫着也向上扑来。
　　腹背受敌，神力被锁，情况实在不妙。武慎虽能召出武神戟，但是神力衰微，武神戟现在几乎就是个烧火棍，别说平时熊熊燃烧的烈火，就是一簇微弱的小火苗都欠奉。武慎挥舞着武神戟左支右绌，面对句芒更是只能勉力抵挡一二。文理本就是个掌管知识与功名的文神，平时靠神力催动符咒武力值也算不错，然而此时神力不足以催动符咒，文理只得双手捏决施术，勉强打退几只鸟妖。
　　文理一边勉力支撑，一边心下算得飞快。春神句芒作为四季神之一，掌管的是人间春事农事，故而平时居于人界而不是天界。作为四季神之首，无论如何句芒都不应该与妖类扯上关系，难道他也被蓇蓉控制了？！
　　如果蓇蓉真的连神族都可以轻易控制住，那可就棘手了……
　　文理一心二用，手上动作慢了一点，一只鸟妖抓住漏洞直扑他面门而去。文理避无可避，双手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脸只得准备挨这一下。
　　武慎看到文理这边情况不妙，有心过去帮他，奈何被句芒死死纠缠，根本摆脱不开。失了神力的武慎完全不是句芒的对手，如果不是时候不对，武慎真想问问句芒，为啥他一个掌握农业生产的春神还能有这么高的武力值？
　　文理渐渐体力不支，破绽越来越多，鸟妖们似乎也发觉他好像更好欺负一点，一窝蜂地都朝着文理飞去。旁边与句芒缠斗的武慎目眦欲裂，这么多的鸟妖围攻，文理怕不是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武慎挣扎着往文理的方向挪动，伸长手臂试图把文理拉回自己身边。伸出去的手臂被鸟妖锋利的爪子划出血痕，瞬间血流如注。武慎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想再努力一点，再近一点……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伴随着强盛的佛光从天而降，被佛光照射到的鸟妖瞬间化成烟尘。凄厉的嘶嚎声卡在鸟妖们的嗓子间，还来不及发出就已经散进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