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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只关于迹部景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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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尝最好年份的葡萄酒,享用顶级大厨烹饪的美食,衣橱里挂满各个品牌当季的时装……我
自出生就享有一切。财富,权力予我来说不过是一件玩物,只因我是迹部景吾。
在别人嫉妒,羡慕的目光中,我孤独的长大了,是的,是孤独。那些刻意接近我的人都怀有不
同的目的,为的不过是迹部财团这个显赫的名字。多可笑,给我最好生活的名字也夺走了我的快
乐。
我从日本逃到欧洲,流浪于各处的别墅或庄园里,陪伴我流浪的除了一群保镖就只剩下一支网
球拍。我也曾想要试图交几个朋友,无关利益,无关家族的朋友,从地球的一端绕到另一端,我
的纯真被磨砺的彻骨。
迹部景吾。这个名字外的无限风光极致风华,谁又曾想过对于只是孩子的我来说不过是一个紧
密的精美牢笼;我被囚禁在笼子外,里面是再平凡不过的童年时光,别人的童年时光。
我记得那是一个阴霾的夏日,本该阳光明媚的天空被突如其来的乌云占据,叫嚣的盘绕在我头
顶,打乱了我的比赛。看着5比3的比分,再一局我就可以拿下比赛。然后,我的不甘被震碎在
呜咽的枪声里。
子弹是贴着我的左臂飞过的,狂热的气焰灼伤我的左臂,留下一道血迹。那一刻,我呆愣在原
地,右手紧握球拍,并不是惧怕,只是再也压抑不住满心的疲惫。追杀,逃亡;再追杀,再逃
亡……
无数次的循环成一局死棋,没有意义。
如果人生非得由一个命运的模式掌控,我希望命运最后给我的落幕就是这样:我带着年轻的身
躯,鲜红的血液洒在最爱的网球场上,我的对手永远离我只一步之遥;而我在最美好的时光里霎
那消逝,去到天蓝色的彼岸。
是的,就是现在,此时;此地。我的生命该在这里结束,然后风雨之后明媚的阳光照耀在我身
上时,我已经被雨水洗净的身体正好可以裹上绚丽的彩虹。
我一动不动的站在球场上,等待下一颗子弹的到来,开始我的新生。
结果,只是一群保镖迅速的将我扑到,用身体作为掩护的把我从球场塞进车里,我狼狈的逃亡
着,再一次。
远在日本的父亲只是平静的在电话里告诉我,给我重金请来一个保镖。ET特攻队的顶级精
英,没有一次失手记录的完美特工。
第二天,我见到了他,在德国密林深处的城堡里。他很年轻,让人异讶的年轻。他站在那里
时,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他的眼神清明,洋溢着少年的鲜活朝气;他只是站在那里,
就给这个古老腐朽的城堡带来了光明和活力。
这个人,有一切我想拥有的幸福,激昂的让我想毁灭他。
“哦,你就是ET特攻队的精英。”我不知道当时乱糟糟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当我回过神来,
就已经收不回那句话了。那傲慢的语气,悄然泄漏了我的心绪——嫉妒。真是,不华丽。
“我只是混口饭吃的小白脸。”他有些流气的回答,绽放的小脸干净而灿烂,他从此后只称呼
我为“王子殿下”。只是一个称呼,不带刻意的讨好或谄媚。于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的平常简
单。这样的感觉,我很喜欢,也就记住了他的名字——虎又一。
又一个清晨,我在清脆的鸟啼声中醒来,周围是大片大片轻盈的绿色,阳光穿过枝叶斑驳的洒
在我身上,我被他抱在怀里,身体紧密的纠缠在一席棉被里。从来没有人和我如此的亲近,亲近
的没有距离。
然后,他只是无赖的笑着说:“王子殿下,我们私奔吧。”
我记得我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我恨,他可以这么轻易的就做了这么不华丽的事,我多少年来
计划过无数次都没有付诸行动的渴望。
他的生存能力很强。森林里上到飞禽下到走兽,只要被他看上的动物,植物无一不成为我们嘴
里的美食,当他徒手放倒一头成年黑熊并托腮告诉我左熊掌最好吃时,我再不怀疑这个眼神洁净
的少年是ET特攻队的身份。ET,非人类的存在。
当我们被一群猴子追的走投无路跳崖求生时,他也只是灿烂一笑,递过一根香蕉给我:
“王子殿下,这是森林之宝黄金月冕,人称快乐水果,吃了它,你会远离疾病,灾难,痛
苦。”他神情肃穆的想一位虔诚的红衣主教。
“就是吃多了容易拉稀。”如果没有最后这句话会更完美。
我们从森林逃到城市,一路上尝试了不同的平民生活。他带我吃路边摊,睡公园长椅,和街头
艺人一起卖唱讨生活,把我塞进行李箱里逃票……他带我领略着一个普通人的艰辛,体会一个普
通人的快乐,他用他的方法一路掩饰这逃亡的惊心和恐慌,仿佛我们只是一对不容于家族的情
侣,寻找乐土的凡人。
这一切幸福的尽头,是逃亡的第十二天。那是一个瑰丽的午后,我们卷缩在教堂的阶梯上,看
流云下被染指的五彩斑斓的白鸽。
“哥特式的教堂,彩绘的玻璃窗,一段一段,流浪忧伤……”
怪异的中文歌曲从他的嘴里流出,有些哀伤的歌词由他唱来却自然的透着轻松平淡,是幸福的
味道。
“你给谁写明信片。”不是说ET是没有家人的吗。
“给我最重要的人。”他淡淡的回答,语气是甜蜜的。
我于是认定是给我的。
一路走来,他给我做皮鞋,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以情人的方式和我生活,把我介绍给路上认识
的陌生人;并且,此时他写的是日文,我理所应当的认为,那是给我的。在我看到收信人的名字
之前。
我喜悦的等在一旁,不时的偷看几眼,心情忐忑的期望着。
“好了。”他收起笔,翻过明信片的正面,那是一张网球场为背景的明信片,球场外是一片姹
紫嫣红,像是一个小公园里最常见的网球场。他是想说,我们可以这样平凡简单的生活下去吗。
“走了。”他装起明信片,小心的放进口袋。
“去哪。”我低头,难道不是现在给我吗。
“寄信去啊。”他指指胸前。
“哦。”我起来,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条小巷,看着他的背影。
我们找到一个邮筒,他小心的掏出明信片,留恋的看了一眼,才不舍的放进邮筒里,温柔的小
心翼翼。
我扫了一眼,那没有寄信人,没有寄信地址,没有收信地址,只有收信人名字的明信片,最后
的四个字——越前龙马。
不是我!
我想,我的世界破碎了,无声的,迅速的。那瑰丽的午后渐渐失色,灰白的阴暗下去,我的体
温在流失,我的血液在逆流,我停顿的脑海里只盘旋这三个字——“为什么”。
我心里的兽在叫嚣撕咬,它们毫不犹豫的践踏我的尊严骄傲;讥笑的用獠牙撕裂我的血肉心
脑;它们冰冷的眼笑盈盈的说“哈哈,他不爱你,更不属于你!”
“我要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找回我的声音,机械的用这个没有灵魂的身体诉说。是的,我要回去,不
再逃避。我要从那个人手里将你夺回,用我的方式。
他离开时,给了我一个拥抱。温暖的不带感情。
“回去吧,回日本,你的荣耀只能在那里得到。”
这个叫虎又一不华丽的人,最后的最后依然给我希望给我温暖,不求回报的希望和温暖。
你知不知道,希望才是最大的绝望,虎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