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们只要单叶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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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一离开的第一年。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小一时的样子。小一就躺在玻璃的另一面，全身插满管子，妈妈说，小一
就是靠那些管子呼吸，吃饭，活着。我当时只是觉得，那样很疼啊，我连被网球打中都会很疼，
那个样子的小一，该要多疼啊。
妈妈说，以后小一就是我的哥哥了，以后我们每天都要去看他一次。但是，妈妈，小一很无趣
啊，我每次去看他时他都不理我，只会睡觉，又不能和我打网球，又不能和我聊天，又不能陪我
玩……那时候的小一，真的真的很安静。
有一件事我谁都没说，有一次我乘大家都不在，悄悄的掐了掐小一的脸，小一的脸很滑，又很
软，皮肤凉凉的，就像妈妈给我做的杏仁豆腐。我还轻轻的舔了一下，是甜的。
后来，后来小一就醒了。我当时吓了一跳。小一的眼睛是墨一样的黑色，因为刚刚醒来的关
系，黑色的眼睛上裹着一层雾气，水润水润的。我就看见自己的影子倒映在上面的样子，我觉
得，那时候的小一只注视着我，全世界都只有我一个那样的注视着。
然后，小一又睡着了。长长的睫毛直楞楞的盖上了那双黑润的眼睛，我真想把那眼皮撑开，再
看看那双眼睛；可当我这么做时，我后悔了。
那黑色的眼睛里再没有我的样子，黑漆漆的就像一只无光的玻璃球，里面没有我，也没有雾
气。这样子，我很不喜欢。
我去把医生叫来，说小一醒了，可是医生说没有，那是我看错了。哼，我就知道那庸医在敷衍
我，他连听诊器都没用，也没有用小电筒照小一的眼睛，他不相信我说的话！
那好吧，你不信，我就等到你信。
以后，我每天都去看小一。然后乘人不在我又偷偷的亲亲小一。上次我也是这么做的，小一就
醒了，我想我这么做，小一也一定会再醒一次，然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又会倒映着我的身影，
又会只看着我一个。
我的坚持是对的，三十天后，小一就醒了。但是，为什么第一眼看的是老头子！！
刚醒来的小一想一只戒备的猫，睁着一对黑亮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包括我在
内。这样的小一可爱的让我心疼，所以我走上去抱着他，我不敢用力，小一的身上还插着管子。
小一先是僵硬的不敢动弹，后来我拍拍他的背，像妈妈以前拍我的背那样的轻巧。我发现这很
有用，小一慢慢的放软了身体，就卷在我怀里睡着了。我就想，如果我能在长大一点，就可以完
全的抱住小一了，那样，小一就不会再露出惊恐的表情。我知道的，一直知道的。小一，他总是
不安的。
妈妈说，小一失去了家人，我们就是他的家人；妈妈说，小一没有了记忆，那我就给他我的记
忆。但是，我的记忆都和网球有关啊，而且，都是输给老头子的记忆。
我想了很久，到底给不给小一这样的记忆呢。然后，我看见小一对我笑，说：“龙马，你会打
网球，真好呢。”
看来，小一是喜欢网球的，那把我的记忆给他也没关系吧。
“小一，你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吗。”
“嗯……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小一。我的记忆给你吧。”我看小一不说话，眨眨眼看着我“不是白给的，你要还的。
有一天你有了新的记忆，是要还我的。”
“那，谢谢龙马。”小一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我看见我的影子在里面也变的鲜
亮起来。
然后，我和小一开始和老头子一起打网球。小一总是学的很快，‘是因为比我大的原因吗’，
我这样问小一。
“那是因为龙马把记忆给我的原因。”小一是这么说的，笑的很漂亮的小一。
我看着窗台上的三叶草。
这是小一特意我为挖回来栽在窗台上的。小一说，等有一天开出一片单片叶子的三叶草，我就
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知道当时的小一是为了哄我开心，那时候我打网球老输给老头子，都
有点灰心了。
我知道把输赢的理想寄托在一片叶子上是多可笑，但是，这是小一的三叶草，是小一送给我的
第一份礼物。也是，给我的一个希望。
第一片三叶草，代表的是希望。
“呦，小鬼。又看草呢，你说你整天除了看草还有什么娱乐，你现在可是有大好的青春，还不
泡妞去。浪费啊浪费，这是可耻的浪费！”
“嗯。老头子，手痒了，那就来打一场吧。输的人要吃芥末寿司。”
“小子，我会让你吃到吐。”
“我等着呢老——头——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我们只要单叶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