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GL》永远的周一

96、褪去伪装（上）

　　他在想什么？
　　抱着鸥小妹的魏来拧眉，她凝视着李谨拉开门、走上阳台的背影。
　　不远处的警笛声与救护车声几乎毫不遮掩的传进这屋子，在那刺耳的警笛声里，魏来总觉得，李谨的背影看起来着实有些过于平静了。
　　思绪及此，魏来的视线一度在李谨的背影上搁浅、停滞，想从李谨那高大颀长的背影中找出些什么，但一时之间，她却是看不清楚。
　　那不安的感觉隐隐约约，让她的思绪染上了几许尘。
　　李谨却是没有注意到魏来的视线。
　　此际，站在阳台上的李谨，他低眉，沉默地看着下方逐渐聚拢的警车和救护车。
　　车顶上头那些不住闪烁的红灯，在炙热的白日下头显得模糊不清，但眼下，李谨却是不确定，究竟是那些光本就看起来模糊，还是他早已无法看清楚任何事。
　　困惑的他眨眨眼，一抹汗渗进了他的眼角，又从眼角滑了下来，不知情的人看起来，或许，会以为是眼泪。
　　李谨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为自己流泪，是什么时候。
　　是不是，都落在他大学毕业那天，是不是，都落在李姨为他炖的那锅鸡汤里。
　　是不是…
　　他闭上眼，不想看见光、看见外头的真实，不想面对，眼下的一无所有。
　　是不是错了？
　　是不是，从他不再挣扎，走上佟湛为他铺设的那条路开始、从他决定放弃，决定成为佟湛那样的人的当下，就注定面临眼下的痛苦难当？
　　成了伤害夏凝儿最深的人，但明明，他其实是想保护她的…
　　李谨清楚，这件事情，一直都没有变。
　　但，结果呢？
　　不仅伤害了她，也背弃了自己，最后，彻底的失去自己。
　　想着这些，此际，刺耳的警笛声不住往他的耳里撞。
　　就像强迫他回到现实一样。
　　他睁开眼，发现外头的景色一如刚才，即使他闭上眼，假装看不见，但它们依然存在在那里，不愿为他的自欺欺人做出一丝妥协。
　　那个刹那，李谨的唇角勾起笑，一抹自嘲的笑容，搁在他唇边。
　　他该继续挣扎的，他不该决定放弃的。
　　那样的话，至少还保有自己，至少还知道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就算一时因为再多的不得不而妥协，暂时放弃原则，接受了自己不想要的决定，日后，也会想到更好的方法去应对、会找到更稳妥的方式处理…，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落到眼下这步田地。
　　至少，会像魏来一样，可以面无惧色的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至少，会像魏来一样，一步一步的向前，缓慢且坚定的，走出自己人生的模样。
　　至少…
　　想着，无法忽视口袋里那沉甸甸的重量，李谨伸手去探，碰到了口袋里的那把手枪。
　　□□枪身有些冰冷，口径小的手枪，握在自己的手里，有些不真实，像是玩具一样。
　　李谨低眉，看着手里的那把手枪，才发现，眼下，真的似乎连他自己，都已不认识现在的自己。
　　该后悔吗？能后悔吗？
　　李谨想，恣意把玩着手里的的手枪，想像如果当那把手枪擦枪走火，子弹又恰巧射进自己的心脏，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李总，你还在考虑什么？你还有什么计划？”
　　宋为凯的声音，忽然窜进了李谨的耳里。
　　那声音，在李谨的耳里绕着，是除了外头刺耳的警笛声、以及不时扰乱他听令的风声以外，此际，李谨耳里，唯一一个不同的声音。
　　陷在自己思绪里的李谨听清那声音，然后，发现那声音是一个问句。
　　代表，他必须要回答。
　　“…为凯，你觉得呢？”李谨开口，声音很轻，跟羽毛一样，没有重量。
　　宋为凯却接不下这么轻的回答，不可置信的他着急应声，“我觉得？什么我觉得？”
　　“所有的计划不是都是你安排的吗？”宋为凯揣着怀里的那把手枪，忿忿地瞪着一脸平静地李谨。
　　但纵使如此，宋为凯虽然着急，却也没失了理智，他很清楚李谨是他救命的最后机会。
　　于是他强忍住怒火，颤声继续道，“李总，警察都来了，你如果再等下去，我跟你…”
　　李谨倒也不惊慌，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为凯，你当时为什么帮我？”
　　“我帮你，当然是为了…”过于着急，听到问句就想回答，宋为凯连忙说，但答案搁到唇边，他却咽下了。
　　李谨的唇边泛起一抹冷笑，“是为了利益，但，为什么你说不出口？”
　　“我…”宋为凯喃喃。
　　眼下，他着实不明白李谨为何问他这个答案昭然若揭的问题，也摸不清眼下李谨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一脸疑惑的他急急又说，“总之，李总，你再不动作，如果我们在这里直接被逮到，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就算想要找人顶替，恐怕警方也不会相信…”
　　“你走吧。”李谨忽地说，打断他的絮絮叨叨。
　　“什么？”宋为凯怔怔然，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的听觉。
　　李谨的脸庞却很是平静，没有半丝想改变他答案的意思。
　　见宋为凯依然错愕的没有半点动作，李谨才再次开口，“警方那边我来处理，你从暗门出去。”
　　李谨说着，这次，直接替宋为凯拉开了阳台门。
　　“你走吧，能逃多远，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他说，补充似的，“我会帮你掩护，就当作，这些日子以来的报酬。”
　　“李总，你是在开玩笑吗…”宋为凯喃喃。
　　宋为凯说，视线却是看着屋内的魏来和鸥小妹等人。
　　他皱紧了眉。
　　李谨怎会不知道这些人通通都是目击证人，而他现在在说什么？摆明是没有要除掉任何一个人的意思？他自己就要伏首认罪了。
　　这种搞法，不就等于自己放弃还要拉着他宋为凯去陪葬吗？
　　不要开玩笑了。
　　这种情势，等魏来她们一行人一作证，整件事情怎么会少得了他宋为凯？那他能逃多远？又逃得了多远？
　　正想，宋为凯抬眸，恰巧见唐可霏拉开门，想确认外头的状况。
　　夏凝儿则跟在她身后，显然早已放下了她手里的那管针筒。
　　夏凝儿…
　　宋为凯心生一计。夏凝儿，对，还有夏凝儿，只要挟持夏凝儿，李谨就会听他的话、就不可能干下自首认罪这种蠢事了吧？
　　为了自保，那，就只有这么干了。
　　宋为凯想，情况紧急，也等不及他想清，他一抬手，就把手枪准心对准了夏凝儿。
　　夏凝儿本能似的回头，愣住了。
　　“不，宋为凯，你不可以这么做！” 刹那，宋为凯听见有人说，却不是他面前的夏凝儿。
　　外头的风有些大，那声音传来时不甚清晰，他一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一阵风吹来，有些沙吹进了他的眼睛里，宋为凯眨眨眼，枪的准心仍对着夏凝儿。
　　他这才发现刚刚情急之下，他忘了开口说话，“不准动，谁都不许走！尤其是你，夏…” 宋为凯正要说，他却看到另一旁的魏来陡然站起身来，就往他这里跑过来。
　　是想阻止他吗？用这种方式阻止也太愚蠢？她难道忘了他手上有枪吗？那一刹那间，宋为凯想。
　　“宋为凯，快把枪放下，你难道没有发现…”
　　刹那，宋为凯又听见有人说。
　　他瞪大了眼，这才发现，那声音，是来自于着急跑向他的魏来。
　　嗯？
　　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