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GL》永远的周一

13、自然而然

　　“这页、还有这页，我们讨论。”
　　魏来的声音。
　　店员递上了两人的咖啡，鸥小妹找着了她的卡布奇诺，再把那看起来就让她想到苦涩的蓝山咖啡递给了魏来。
　　魏来抿唇，没看鸥小妹眼便接过了咖啡，她清冷的视线停在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上头是鸥小妹的案子，也是她带她来这儿最主要的理由。
　　“你在设计文案的时候，要考虑到对象本身的特性。”魏来淡声说，把屏幕上的厂商服饰给放大了，将屏幕移得离鸥小妹近了些，“比如杨瀚的脸部线条特别刚毅，他如果搭上现代感的服饰，适合走雅痞路线，而我们这次合作厂商提供的白西装是以优雅绅士路线为主，这样的衣服让杨瀚穿，画面就会产生违和，效果大打折扣。”
　　“嗯。”鸥小妹认真了，她看着那屏幕上的服饰，视线却滞在杨瀚的眉宇里。
　　短短刹那，鸥小妹的心思一度回到杨瀚身上。她忘了这间咖啡厅，想起她的爱情、想拨通电话给杨瀚，却也想起她忘了的手机...
　　然后，悲哀的想起，无论她有没有带电话，她其实都不能主动打给杨瀚。
　　想起。
　　魏来啜着杯子里的蓝山，这间咖啡厅的蓝山她是喝得惯了的味道，从她还是个小记者时开始喝起，不是特别好的味道，但是是记忆的味道、是年少的味道。
　　魏来看着鸥小妹的侧脸，觉得二十多岁的鸥小妹有着她遗忘已久的单纯，却是不知道，鸥小妹这样的单纯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那这张呢？”鸥小妹敲击着滑鼠，把屏幕又推给了她。
　　魏来瞥了眼，蹙眉。
　　那图片选得很好。
　　魏来的直觉终是给足了她面子，鸥小妹很适合做这行，比鸥小妹自己想得还适合。
　　但除了天分以外，怕是脾气得好些、坚持也得少些才行。魏来不禁想，却又觉得这便是鸥小妹的可爱之处。
　　之后，两人讨论了一个下午，终于把一步一步那文案给完成，最终定案时，鸥小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那笑容挥开她脸上的阴霾，亮起了她的五官。
　　魏来见着，视线一度滞在那笑容里。
　　她很喜欢鸥小妹的笑容。
　　鸥小妹却是没多想，大功告成的她合上电脑，大大的吁了口气，像个写完回家作业的孩子。
　　魏来扬眉，她的唇边不自禁泛起一丝笑意，手下意识的想抚上鸥小妹的发，却在碰着前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她在做什么？收回手，魏来愕然。
　　鸥小妹见着，没发现魏来的异状，却想着什么似的，她的手探进魏来的发丝里。
　　魏来一愣，她没有推开鸥小妹的手，但已显得不自在，“怎么了？”
　　她轻声问。
　　“你刚刚好像有淋到雨，头发乱了。”鸥小妹轻声说，她的指腹温柔的滑过魏来的发际，那眼神专注，像在执行个专业不过的工作。
　　魏来抿唇，她不习惯这份亲近，只是望进鸥小妹眼底的那份纯粹，她便弃守了，“昨晚的事，你还好…”
　　说着，魏来望了鸥小妹一眼，把后头的话给咽下了，直到此际，她终是想起鸥小妹只是她短暂的房客，而她不该为了这份短暂投掷太多的感情。
　　年轻时，时间和情感仿佛都没有限度，三言两语就能让人掷入其中。但那时的魏来不知道，消耗掉的时间会变成回忆，投入过的情感则会变成伤口，一样一样，附加在人的身上，绑缚了人的一生。
　　于是后来，多为陌生人花一点时间、多投入一点感情，魏来先想起的，却是投入之后的痛，和那些谁也无法为谁停留的舍不得。
　　那又何必。
　　想着，魏来的眉间忽地一阵暖。
　　鸥小妹的手指滑上她的眉心。
　　“你一直皱眉头，怎么了，你还好吗？”鸥小妹问着她。
　　这动作，像昨晚一样…，虽然，鸥小妹已经不记得了。
　　鸥小妹该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她呢...
　　想着这些，魏来是害怕了，害怕鸥小妹的再再越线。
　　那令她松开了鸥小妹的手，柔化的神情也再度被冷然的武装给吞噬。而她再开口时，说起话时已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没事，我载你回家。”魏来说。
　　鸥小妹噤了声，她感觉到魏来此刻的防备，却不解那防备从何而来。
　　在那短暂的尴尬里，魏来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是魏媛打来的。
　　“小妹，这是我老公，他叫许謜，就是很常许愿的那个许愿，只是字不一样，很好记吧？”
　　魏媛边说，边把一筷子的青菜夹进鸥小妹的碗里，还顺便夹了一筷子菜到被逼着带鸥小妹来搭伙的魏来碗里。
　　“你好。”许謜对鸥小妹说。
　　他戴着副粗框眼镜，斯文礼貌的模样让人看了面善，他本正微笑的对鸥小妹点点头，下一秒，他却是反应比谁都还快的拎起了正要跑过桌边的小男孩。
　　“…骅骅？”他拎着那小孩的衣领，短短的话不怒而威。
　　“我不饿、我不想吃饭。”骅骅大约九岁大，表达意见的时候直率的像极了他的母亲，小手张牙舞爪。
　　许謜瞥了魏媛一眼，“他今天吃了多少零食？”
　　魏媛眯着眼，“不要问我，你儿子是个人哎，难不成我要在他身上装监视器不成。”
　　许謜似乎对魏媛这个性没办法，他叹息了声，松开了骅骅的衣领，骅骅转瞬间便跑得远了。
　　“小来、小妹，你们多吃点，因为你们来，媛媛特别为你们煮了一桌子菜。”许謜淡声说，语气有些无奈。
　　这话本来没什么，但魏媛一听就老大不开心了，是引燃了火线，“你现在是在抱怨我平常煮太少吗？你知不知道我白天要工作，晚上还要做饭带小孩，你有什么好抱怨？”
　　许謜就像个突然被雷击中的倒霉路人，他提了口气，“我什么时候说了这句话？媛媛，家里还有客人。”
　　魏媛心中的怒火却被揭开了，一点也没有收手的意思，“那好啊，叫她们来评评理啊，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你这个伸手牌大少爷，每天坐在那像个老爷一样…，什么都不会，就只会抱怨！”
　　魏媛骂着，只是这话还没骂完，倒是先把眼泪给逼了出来。
　　许謜望着她，本有些心疼，却也想起自己平白无辜的挨了一大计骂，只觉他自己怎么样做都是自讨没趣，于是他索性搁下了筷子，站起身来，不吃了。
　　“我还有工作要做，你们慢慢吃。”他淡声说，忽视魏媛那一眼眶的眼泪，踩着软拖进了房。
　　砰。
　　房门关上了，却关不上魏媛的泪水，但她一反常态的默不作声，只是任凭那眼泪清清，一滴、一滴掉在桌子上，像是今日下午天边的雨点。
　　鸥小妹抽了张卫生纸，小心翼翼的帮魏媛擦了，她瞥了魏来一眼，却发现魏来一言不发，就像个局外人，依旧吃着饭。
　　鸥小妹本想喊她，但看魏媛越哭越是伤心，鸥小妹抿唇。她轻搂魏媛的肩膀安抚，对魏来此刻的冷血无情很是不谅解。
　　饭后，两人一踏进屋，鸥小妹便忍不住了。
　　“你去关心一下你姐姐，会不会比较好？”鸥小妹问她，只是却也在同时，鸥小妹瞧见魏来那一眼的冷漠，而她们这两日的亲近，仿佛都被那冷漠吞噬成虚无。
　　打从离开咖啡厅以后，魏来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这是我家的私事，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底。”魏来淡声说，她在沙发上坐下了。
　　鸥小妹瞪着她的冷漠，却是没有办法接受这冷漠。在见过魏来的温柔之后，鸥小妹不懂，魏来为何总要把自己的温柔武装在冷酷里。
　　“算了，随便你。”鸥小妹落下这句话，学着许謜似的，也走进房间里，甩上门。
　　砰。
　　见着那关上的门，魏来叹了口气，她解开衬衫的纽扣，简单的洗了个澡。
　　洗完澡的后的她披上浴袍，一开门，却发现她刚刚褪下的衣物已被收走，而明日的换洗衣物则被鸥小妹搁在沙发上，还一整套衣服帮她烫的整整齐齐。
　　魏来见状，对鸥小妹这举动不知道该哭还该笑，这摆明是不希望魏来进房，却又不希望她落得个没衣服穿的下场。
　　魏来抱着胸，望着沙发上的那叠衣物，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害怕起来，害怕鸥小妹告诉她她要搬走的那个刹那。
　　她对她，终究，是不该搁下太多感情。
　　魏来思绪正落，一阵清亮的门铃声响起。
　　站在客厅的魏来扬眉，不知道这个时间她家还会来个什么样的客人。
　　魏来接起管理室打来的电话。
　　“魏小姐，楼下有人找你这边的鸥小姐，我没见过，他说他姓蒋，叫蒋云翰，长的高高帅帅的，大概三十岁左右。”与魏来熟识的管理员压低声音说。
　　魏来抿唇，她想起她对这名字不陌生，因为她今早才在鸥小妹的手机里看过这名字。
　　她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