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后，校草不忍直视》韩若离

3、第三章

　　停电那晚的插曲像一根细刺，扎在宣凡心里。

　　他开始下意识地和启翌保持距离。

　　不再主动搭话，刻意错开吃饭时间，连坐在沙发上都要选离启翌最远的角落。

　　启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疏远，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却没说什么，只是那份“表里不一”的反差愈发明显。

　　宣凡缩在沙发另一头看电影，屏幕上正演到感人的片段，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膝盖上就多了一包纸巾。

　　他转头，看见启翌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擦擦。”

　　宣凡愣了愣，接过纸巾小声道谢。

　　而脑子里的心声已经软得快要化掉：

　　「宝宝哭了？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
　　「是不是电影太感人了？早知道不选这部了。」
　　「想抱抱他，但是他好像在躲我……为什么？」

　　宣凡捏着纸巾，心里五味杂陈。他能感觉到启翌的困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对这种过于炽热的注视感到无措，尤其是当这份注视来自一个男生的时候。

　　这种无措在几天后达到了顶峰。

　　那天下午有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宣凡不小心崴了脚，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正想挣扎着站起来，一只手突然伸到他面前。

　　是启翌。

　　男生半蹲在他面前，眉头微蹙，语气听不出情绪：“能走吗？”

　　宣凡摇摇头，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我背你去医务室。”启翌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宣凡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启翌打横抱了起来。

　　“！！！”宣凡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搂住了启翌的脖子。

　　周围传来一阵抽气声，几个路过的女生惊讶地捂住了嘴。

　　宣凡的脸瞬间爆红，挣扎着想下来：“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启翌低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别动，摔了更麻烦。”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宣凡愣住了，下意识地停止了挣扎。

　　他被启翌抱在怀里，脸颊几乎贴着对方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男生身上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阳光味，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轻轻笼罩。

　　宣凡的心跳乱得像一团麻，就在这时，启翌的心声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宝宝好轻……抱着好舒服。」
　　「腰好细，手感一定很好。」
　　「离这么近，能闻到宝宝身上的味道……想咬一口。」
　　「要是能一直抱着就好了。」

　　宣凡：“！！！”

　　这些露骨的想法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烫。他猛地推开启翌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放我下来！”

　　启翌的脚步顿住，低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受伤？

　　“我自己能走。”宣凡避开他的视线，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脚踝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

　　他没敢再看启翌，一瘸一拐地往医务室的方向走，身后传来启翌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那天下午，宣凡没再跟启翌说过一句话。

　　回到宿舍，他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泼了泼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他无法忽视那些越来越露骨的心声，更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悸动。

　　他开始疯狂地躲避启翌。

　　启翌在宿舍，他就去图书馆；启翌去图书馆，他就待在宿舍；两人在走廊上偶遇，他会立刻转身往反方向走。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竖起全身的尖刺，试图把那个过于炽热的存在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启翌似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几天后，宣凡发现启翌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早上他醒的时候，启翌已经不在宿舍了；晚上他回来时，启翌的床铺是空的；就算偶尔在宿舍碰到，启翌也只是匆匆看他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

　　那种“宝宝宝宝”的心声，也很久没有再响起了。

　　一开始，宣凡觉得松了口气。

　　没有了那些让他心慌意乱的心声，没有了那种过于炽热的注视，他终于可以回到以前平静的生活了。

　　可没过几天，他就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早上醒来时，再也听不到那句藏在“早”字背后的「宝宝早」；熬夜赶论文时，手边再也不会凭空出现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甚至在食堂排队时，再也没有人会不动声色地站到他身边，替他挡住拥挤的人潮。

　　宿舍里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宣凡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书桌，心里像缺了一块。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想念那些吵吵闹闹的心声了。

　　想念那个表面冷淡，内心却把他叫做“宝宝”的启翌了。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一震。

　　难道说……他对启翌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好奇和困惑了吗？

　　宣凡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第一次对自己的心意产生了怀疑。

　　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那个外冷内热的校草了。

　　可这份喜欢，是他能接受的吗？

　　宣凡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宿舍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