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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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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像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张爱玲
程夕刚从文学课的课堂下来,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老师讲的张爱玲的这句话,以至于眼前出现这华丽的一幕时,程夕几近炫目得头昏眼花。
林琅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微低着头满目含羞的递到程夕的面前。她左右围了两个女生,是她的闺蜜,一个紧拽着她的衣角,一个小心的挽着她的手,好似比林琅还激动,脸上藏不住的期盼和欣喜,还一边小声的喊到:“答应她!答应她!在一起!在一起!”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看好戏似的围了过来,看到有实地告白的戏码,不管三七二十一也都跟着喊:答应她!在一起!
程夕一脸懵,他实在也没想到,一向以稳重和优雅著称的林琅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堵在宿舍楼的院门口,对他告白。况且她还是学生会骨干,而在这座学校里,学生会干事谈恋爱是件不好的事,就差明文规定禁止了,更何况像这样明目张胆的当街表白。
周围的呼声越来越高,导致程夕犹如撞见了美杜莎,即刻就要被石化。答应还是不答应,成了程夕这辈子最大的难题。题眼并不是他喜欢林琅与否,而是此时拒绝的话,会不会伤了林琅的自尊。
宿管阿姨闻声,隔着老远彪悍地喊了一嗓子:“围在那干什么干什么!?要举义吗?”她手里举着一根扫把,来势汹汹。
林琅飞快往宿管阿姨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又回过头,睁大眼睛望着程夕,眼里写满了期待,甚至有些无助的急切,她身旁的闺蜜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像正在告白的是她们自己。
程夕挠了挠头,偏过头去,正要说话,却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接过了林琅手中的礼物,杨凯耸了耸程夕的肩膀,笑着说:“别不好意思了程夕,你平时不也念着林琅么,就赶紧答应了吧!”
程夕诧异又茫然地望了杨凯一眼,他差点忘了身边一直跟着一个杨凯,他最要好的朋友,杨凯。
程夕回过神来,朝林琅点了点头。
然后,沸腾一片。
林琅不知道被谁往前一推,扑到了程夕的怀里,程夕也顺势地将手放在了林琅的肩膀上,半搂着她,林琅笑靥如花。脸上的幸福感藏也藏不住。
宿管阿姨已经冲了上来,楞是挤到了人群中央,林琅看见宿管来了,连忙抽开身跑了,走时满含羞涩的对着程夕做了个电联的手势。
“不知检点!”宿管阿姨看着远去的林琅,双手插着腰,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方言喊到:“还围着干什么,还不散了去!”随后直呼程夕的名字:“原来是你在搞事,前夜翻墙的帐还没跟你算,现在又聚到宿舍门口搞恋爱,你父母把你送来读大学就是为了让你搞恋爱的吗,成天好的不学,尽搞些歪把戏,看哪天你们辅导员来查寝我不告诉她去!”
程夕面对阿姨一口一个搞字,头上挂满了黑线,宿管阿姨随后又伸出手指,对着杨凯脑门一顿指:“还有你,你也是个搞事精,你望那旁边的铁栅栏都被你翻墙给踩断了,再翻墙把你腿给搞断,看你还翻不翻!”
杨凯满脸嬉皮笑,带着点大孙子的骄气,一边给阿姨按肩膀,一边说:“阿姨,你就消消气,你看那铁栅栏也太薄了,都不经踩,下次我轻点,保证不在把它踩坏了。”
宿管阿姨听了,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小崽子,还敢有下次!”说着作势就要去拿扫把打杨凯,
杨凯拉起程夕:“快跑!”说着两人一溜烟地往楼里跑去,宿管阿姨哪里追的上两个长手长脚的小伙,扫帚往旁边一丢,又叉起腰在在楼下大喊:“你个小崽子,再敢有下次腿给你打断!”
两人一路笑着回到宿舍,程夕往下铺的杨凯床上一趴,把头埋在杨凯的枕头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杨凯手搭在梯架上,手里把弄着刚才接到的告白礼物,嘴里骂道:“狗东西,回你的上铺躺着去!”
程夕翻过身,将两只手都枕在脑后,盯着上铺自己的床板,懒懒道:“太高了,不想爬。”
杨凯嗤笑了一声:“感情你每天晚上都睡在悬崖上!”
程夕目光还是没有离开自己的床底板,说:“是啊,我在悬崖上,你在悬崖底。”
杨凯骂了句神经,随后把礼物盒晃到他眼前问:“不拆开看看是什么么?”
程夕没有接,说到:“我看你比较感兴趣,要不你拆吧!喜欢就拿去。”
杨凯切了一声,把礼物丢一旁,说:“我才不要呢,也懒得看,又不是送给我的!”
程夕起身,拿起礼物盒,质问杨凯:“既然不是给你的,那你接它干什么?”
杨凯听出来话里的不对劲,升起一股火,说:“不是程夕你没病把?不是你一天天在我面前念叨林琅,说她长得怎么怎么好看,性格多么多么好么?那么多人,你又抹不开脸,我替你接一下礼物又怎么了,有本事你别点头答应啊!”
程夕疆起身子,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儿,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是有病,我他妈有病,所以不配跟你当兄弟!更不配和你同在一间寝室!够了吧?”说着程夕拿气礼物盒,径直往斜对门寝室走去。
程夕把寝室门重重一甩,把斜对门寝室里正在吃饭的王子扬给吓了一跳,王子扬凑上来,一脸疑惑:“怎么了程子?咋这么大的火,谁欺负你了?”
程夕不吭声,往王子扬床上一坐,说:“今晚跟你睡行不?”
王子扬叹了口气,一下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无奈说:“又跟杨凯闹起来了是不?”他也不问为什么吵架,很习以为常的回到了位子上,一只手端着饭,一只手点着鼠标在游戏交易所里逛来逛去。
程夕看他那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好一倒头睡了下去,现在可不能得罪王子扬,不然他都没地方去。
不一会儿,王子扬的手离开了鼠标,双手专心致志地捧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吃饭,还没咽下去就开始苦口婆心起来:“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也太差了点,动不动就着,尤其跟杨凯,一个油刀,一个火石,偏偏是一对儿,还不能分开!”
程夕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冒了起来:“王子扬,你说谁跟谁他妈一对儿呢,我发现你也有病,有病早点治,别耽误时间!”
王子扬被他这一激灵给吓道,一口饭差点咽到肺管里,忙嬉笑着脸说:“程哥,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就是一比方么,谁让你们动不动就吵架,然后没几天就又好起来比谁哥俩儿都好!”
程夕恼道:“什么破比方,就你这打比方的能力,高中语文准没学好,怎么就考上大学了呢?”
王子扬好脾气的笑了笑,说:“我呀,确实没学好,真是屈尊您跟我在同一个大学!”
程夕听着这话外话,把刚才不肯得罪王子扬的小心思完全抛到了脑后,也跟着嬉笑着脸上去,伸起胳膊把他脑袋往胸前一扣,似笑非笑的说:“好兄弟,一点也不屈尊!”
王子扬身材较瘦小,手里还端着饭,根本挣脱不开,忙讨饶到:“程哥,再也不敢了!”
程夕这才笑着松开了他,打归打,闹归闹,但他跟王子扬从来不会像他跟杨凯那样急眉赤脸。所以每次和杨凯吵完架,王子扬这儿就是他的避风港,这儿在王子扬看来,比任何一出避风港都要宁静。
晚上,王子扬一宿舍的人都在打游戏,只有程夕懒懒的躺在王子扬床上,又望了望关的死死的门,轻叹了一声,从脑后掏出今天林琅送的礼物盒,闷声拆了起来。打开看原来是一枚穿着铁链的戒指,程夕捏起戒指,借着光瞧了瞧,状态不明的笑了笑,说:“情侣戒么?”
“我操,谁送的你戒指?”王子扬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出来,把程夕吓了一跳。
程夕低吼道:“你要死啊,一惊一乍的!”随后底下声音,懒懒的说:“林琅送的,她跟我表白来着!”
王子扬惊诧的有点夸张,喊道:“不是吧?她跟你表白?你答应了?”
程夕皱眉望着他,不解他这反应,说:“你这什么表情,没答应,这东西会到我手上么?”说着杨起链子在他眼前一晃。
王子杨接过链子,仔细拿捏了一番,左看右看,仿佛鉴宝专家附身,嘴上说的却是文不对题的话:“你怎么能答应她呢?!”
程夕被他这话给呛到了,怼道:“我怎么不能答应她,我一表人才,守身如玉十九年,如今终于熬到大学,有个漂亮妹子跟我告白,我凭啥不能答应?”
“不是。。”王子杨无语凝噎,嘴里念念叨叨:“不应该啊~”
程夕白了他一眼,一脸嫌弃的骂说:“什么应该不应该,有病!”说着抢回链子,将上面的戒指取了下来,找个合适的手指套了上去,随后把鞋一脱,袜子不脱脚也不洗地往王子扬被窝里一钻,并且吩咐王子扬:“你打游戏小点声,别吵了我睡觉。”随后翻过声把脸埋在墙根,留给王子扬一个后脑勺。
王子杨骂道:“狗东西,这是我地地盘,你倒撒野撒得欢,小心老子把你一脚给踢出去!”
程夕没理他,假装睡觉。
王子杨早见惯了他这德行,也不理会,点了支烟又回到位置上,一门心思的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
真是一个荒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