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野果》无籽葡萄

2、02 gl长篇

　　凌晨五点，私家车匀速的驶在由山城去往狮城的公路上。天蒙蒙亮，空气里杂着尘土，车窗外一切风景都是棕褐色的。
　　当夏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坐了四个小时，脑子里只有转学的事，无心睡觉。
　　九点多到狮城，没有跟爸爸妈妈回家，她想一个人待会儿。这时天变成浅蓝色，太阳照在建筑物上，拖出斜长的阴凉。
　　走进一家书吧，几张小圆桌上立着各种有特色的摆件，座位是软塌塌的扁圆垫子，里面人不多，当夏慢慢的围着几个木制书架转悠。还有半个月就是江远清生日了，正寻思给她买什么好。
　　转来转去，最后选择卢思浩的《离开前请叫醒我》。当夏把它放进粉嫩嫩的礼物盒，旁边赛了只粉红猪小妹，在便利贴上写下清秀的“生日快乐”后，贴在小猪身上。
　　这一周爸爸妈妈很忙，忙搬家，当夏每天起很早坐公交车上学。
　　当夏偶尔会在公交上看到江远清，两人离得远，搭话搭不上，当夏一路想江远清有没有看到自己。
　　公交停在一阳中学，车上下去了一半人，大部分的学生，江远清下车后没了影。
　　狮城是个四线的小城市，或许连城市都叫不上，算个小镇。教育机构屈指可数，一阳不是这些里最大的，却是最严的。
　　其他学校五点放学，一阳九点放。一定要留孩子们上晚自习，校长说学习大城市的教育方法。
　　当夏因为想太多事，晚上失眠。晚自习没有老师盯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的，被放学铃叫醒。
　　人还很懵，其他同学急着收书包赶回家，没人在意她。她觉得自己在一幅画里，人们都是动态的，只有自己和身旁的人是静态的。
　　于是她回头，先看到了两只紧扣的手，后看到江远清被放大的清俊的脸。依然很懵，江远清不说话，她也不说，又把脸埋进胳膊里。
　　过了会儿，同学都走完了。教室里只剩两个人。江远清看她是真的很累，淡淡的道：
　　“起来，回家去睡。”
　　当夏抬起胳膊，看到自己被禁锢的手。明白了：哦，江远清一直牵着她。
　　她不想知道是谁先牵的谁，江远清的手又细又嫩，反正她牵着舒服。
　　当夏不想起，江远清保持着刚刚的态度
　　“别耍赖，快点。”
　　当夏喔了声，起来是起来了，手也被她牵紧了。一只手收书包。两人一直是一个姿势，出校门，上公交。
　　江远清比当夏下车早，公交到站，当夏终于舍得松开手。江远清看了眼被攥红的手，也不恼，轻悠悠的跟当夏道别。
　　没等到回应，车已经开走了。
　　下车后往右边走，穿过人行道，拐进第三个胡同，胡同里没安灯，越往里越黑了。平常放学溜的快，她不怕黑，也不想因为看不清路磕到自己。
　　摸黑走了一会儿，她适应了全黑的胡同，周围事物的轮廓能看个大概。
　　家里住平房，有个大院子养了两只亲戚送的不知什么品种的狗。耳朵都灵，江远清到大门口，屋里很黑，她还不能确定，听到两条狗乱叫，便推门进去。
　　狗发疯一样，她离得也近它们越欢。她不搭理，走去院里的房，母亲给留门了。进门后她摁开灯，女人穿着睡衣坐在茶几一侧抽烟，头发乱糟糟只有半边脸，脸部线条好看的不像话，也没有更年期女人的样子。她周围没放烟灰缸，烟灰和那些散落在茶几、沙发、地板，以及女人裤腿。
　　她见江远清回来，起身去厨房端菜。嘴里说着当地的语言：
　　“你爸又出去了，吃剩菜吧。”
　　她妈不会做饭，平时娘俩吃的都是她爹应酬完带回去的菜。
　　地上落满灰，女人也不打扫，江远清把书包放椅子上。家里水不多，她就用她妈在医院带回来的酒精棉球擦手。
　　她没胃口，等女人落座。女人却坐回沙发，江远清问：
　　“不吃？”
　　女人往她的方向看一眼，回道：
　　“不饿。”
　　没吃几口就饱了，端上碗筷起身走向厨房，水池里很多脏碗具。她巡视一遍，气笑了。什么不饿，碗都没了拿什么吃？
　　多的没说，她把一切恢复成原样。地也拖干净，坐沙发上的女人掐灭烟，准备开口。江远清不往她那儿看，挎着书包转身，把房门带上了。
　　她瘫在床上睡着，衣服没换，梦里出现相遇深交救赎离别的画面，洗了个澡后睡意全无，越想越可惜，她没记住梦中人的模样。
　　起床后没早饭，她拿钱买了屉小笼包。公交车上把特意剩的两个递给当夏，后者没接，声称吃过了。江远清毫不犹豫的把那袋扔进了垃圾桶，当着她面。
　　午饭刷了她的饭卡，江远清摆了一上午的臭脸才不见的。两人贴着坐，江远清清先吃完看着她，她突然转过来，她们四目相对。当夏先躲，目光移到了她眼皮下的黑眼圈上，指责的话也变了。
　　“别熬夜，说了不听。”
　　“睡不着。”
　　“有心事啊？”
　　“——铃”
　　铃声打断简短的对话。得赶紧回教室了，刚刚的问题被抛之脑后，江远清拉起当夏往教学楼奔。
　　元旦时放了个小长假，那天下午没有课程，老师用班费买了一些水果和饮料。其他班开联欢会，欢声笑语。她们班死气沉沉看电影。
　　当夏没因为放假感到放松。这一整天里，同学们脸上挂着笑，有人开始筹划要去哪里玩，几点的时候上线打打游戏，傍晚再去小公园打打篮球，吃个冰糕，好好享受快乐假期。
　　她不能，假期过后即将面临期末考试，还是心里没底。
　　当夏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她总给自己压力，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就会崩溃。她让自己沉沉的脑袋靠在江远清肩膀，江远清不动，任由她来回乱蹭。
　　或许江远清感受到当夏低落的情绪，伸出胳膊顺了顺她的背，动作轻柔缓慢的哄。
　　当夏心里江远清特别温柔，对她总是好声好气，惯着宠着任由她闹。越这样，她越被惯的有依赖。
　　一个假期要和江远清打很多很多通电话，通话内容简单，没有太重要的事情，只是她想多听一听江远清讲话。
　　她声线温柔，好听死了。
　　但每次挂电话，当夏心中的空虚感就要淹没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