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归寻》唐汁汁

4、球赛 桃花运挺旺

　　就在林洛笙和苏念说话的间隙，双方的首发队员都已经全部就位。
　　皖城一高的首发是校队的核心，除了楚轩宸，季谚和江景裕，剩下的两个人全是高三的。
　　附中的首发是柏浔、许亦洲、贺嘉邺三个高三的和两个高二的。
　　剩下的队员和各自的教练在休息区观赛。

　　比赛开始，跳球的是许亦洲和江景裕。
　　江景裕和许亦洲个头相当，但反应速度和弹跳力比许亦洲略胜一筹。

　　第一节，皖城一高率先拿到球权。

　　江景裕带球迅速往篮下压，但附中回防的很快，贺嘉邺身体十分灵活，一直贴着江景裕，挡的死死的。
　　江景裕的投篮水平还可以，但附中的中锋田易明个子高体型庞大，站在那儿就像一堵墙。如果他投篮估计会被帽掉。

　　第一球对两个队来说都十分重要，江景裕思考了半秒，果断把球传给了季谚。
　　季谚人称“街球小王子”，他平时看着跟个二傻子似的，但运球速度快到令人眼花缭乱。他一边运球一边找机会突然柏浔和贺嘉邺的双防。
　　球员逐渐进入了状态，赛况开始激烈了起来。

　　林洛笙看着场上黑色和明黄交织着的身影，紧张的拍了拍心口，长出一口气。

　　季谚试了一次，没能突破，他重心下压，身体向右侧虚晃了一下，将球从左侧传给了内线陈子林。
　　楚轩宸直接跑进了三秒区，接过陈子林传来的球，一个转身躲过防守，用力一跳来了个单手劈扣。
　　“哐当”一声，篮球稳稳落进球框，一瞬间，在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刺激下，场内女生的尖叫声和男生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林洛笙在此之前从没认真看过球赛，所以现在她也看不太懂。只知道皖城一高2:0暂时领先，她很高兴，但又有些担心。

　　几次传球下来，柏浔发现江景裕几个人总是把球传给楚轩宸，只要球在他手机里，得分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哨声响起，第一节比赛结束。皖城一高以三分之差暂时领先。

　　场上球员回到各自的休息区，柏浔和贺嘉邺，许亦洲三人并排走了过去。
　　“阿浔，没事儿，还有三场呢。”贺嘉邺看了看柏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剩下的三场，我们要转变一下策略了。”柏浔边走边说，“楚轩宸在SG里算顶尖的了，他投篮弹跳力各方面都很强，只要防住他，咱们的胜算就很强。”
　　“可以啊你，打着球还能注意这么多。”
　　柏浔：“……”

　　一场球下来，他们身上都出了汗，从林洛笙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柏浔的小半张侧脸。
　　他的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唇角习惯性的扬着，只是此刻笑容淡了许多。
　　他正在跟队友和教练说着什么，眉眼间全是专注。

　　第二场的比分依旧咬的很紧，双方的投篮次数跟交接班似的，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在江景裕准备再次传球给楚轩宸的时候，直接被柏浔抢断，球权反转。
　　他站在三分线外，一个标准的后仰跳投，三分球精准的落入篮筐，看台上又是一片尖叫欢呼。

　　“三大校草之间的对决，啧啧，真是精彩啊！”苏念盘着腿，手肘撑在腿上，托着脸感叹道，“真是没想到，柏浔竟然能打SF，男神不愧是男神，果然是全能的。”

　　林洛笙偏过头，看着苏念自说自话，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略微思索了一下，她就把头凑了过去，“念念，什么是SF啊？”
　　“就是小前锋啊，我之前一直觉得季谚那种人才适合打3号，草率了草率了。”苏念摇头晃脑地解释道。
　　“你还会打篮球？”林洛笙努力地消化着苏念的话，结果她还是不明白，她知道这都是专业的语言。
　　“当然不会啦！”苏念想都没想直接否认。
　　林洛笙噎了一下，苏念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背多听了一个“不”字。
　　“但是我会看啊。”苏念终于偏过头，盯着林洛笙有些迷茫的脸看了三四秒，叹了口气：“其实这都是染染的功劳，她为了看懂这场比赛，硬是看了一周的球赛，从一个篮球白痴到现在规则打法摸得门清，我都佩服她。她还拉着我看了几场，顺带给我讲解了一下，所以我现在呢也多少知道一点。”

　　林洛笙还真不敢相信，温熙染那种除了玩和吃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的人，竟然为了场球赛下这么大功夫。
　　反正要是她，大概率是坚持不下去的。

　　上半场的比赛在柏浔又一个三分球下落了幕，双方比分持平。
　　这一场打的十分激烈，看台上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林洛笙也完全被周围的气氛带动了起来，周围热闹的让她根本就听不到自己在喊什么。

　　两场比赛下来，林洛笙发现柏浔的投篮能力很准。他总是冷静又理智的面对赛场上出现的各种失误，外界的风吹草动似乎影响不到他半分。
　　此刻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平复着呼吸。
　　他没带护额，汗水顺着微湿的短发滴落下来，他白净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向上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惹得场上的女生又是一阵尖叫。

　　女生看球赛还不如说来看人，颜值高还会打篮球的男生总能受到女生更多的关注和偏爱。
　　“啊啊啊，太帅了！男神怎么能那么帅？！”苏念捂着自己的脸，激动的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林洛笙实在不明白苏念为什么会激动成这样：“你不是一直认为江景裕最帅吗？”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苏念跟不赞同地瞪大了双眼，“难道就因为觉得他最帅所以我就不能觉得别人帅了？”
　　林洛笙：“……”
　　她第一次知道“肤浅”这个词还能这么用。

　　另一边，柏浔和贺嘉邺走到休息区，刚拿起凳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一个穿着黄色啦啦队服的女孩儿就红着脸走了过来。
　　“学长，你打球很棒，这是给你的水，加油！”
　　女生低着头，左手紧张地拽着裙边，右手递出去一瓶水。

　　贺嘉邺笑着转身，从身后的凳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阿浔，你这桃花运挺旺啊！”
　　柏浔没理贺嘉邺，他一手夺过贺嘉邺还没来得及拧开的水，又笑着接过身前女生递来的那瓶水，道了声谢。
　　“谢谢你的好意，我收下了，不过我已经有水了，这瓶就给他吧。”
　　柏浔扬了扬从贺嘉邺手里夺来的水，把收下的那瓶往旁边递了递。
　　“好的好的，没关系。”
　　那女生摆摆手跑开了，她一直低着头，根本就没看见柏浔抢水的画面。她还觉得纳闷，刚刚她过去的时候也没看见他手里拿着水啊？

　　她刚回去，就被剩下的女生围了起来。
　　“我看见柏浔对你笑了，他还接了你的水，好暖啊！”
　　“早知道他这么好说话，我刚刚也去送了。”
　　“你好幸福啊，竟然能近距离接触男神，我平时见他一面都难。”
　　“……”
　　她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她能说什么？难不成说柏浔收了自己的水又把水递给了另一个人吗？

　　林洛笙坐在原地，拿起手边的矿泉水小口抿着。
　　刚刚那一幕，或许那个女生不知道，但她看得一清二楚。
　　从他们接触的第一次开始，这个少年待人处事就一直是这样。
　　他会关心一个陌生人，会在别人需要帮助时伸出援手，他对女孩子绅士有礼，不会占别人的便宜，也不会拂了别人的好意。

　　或许是因为家庭原因，她异常厌恶像自己父亲那样的男人。
　　在那段黑暗的过往岁月里，顾泽的出现，是林洛笙能触碰到的唯一的温暖。
　　她喜欢他，也会像其他女生一样给顾泽送水，买早餐。
　　可就像温熙染说的那样，顾泽从来没拒绝过她对他的好。他温温柔柔地对待她，也会温温柔柔地对待别的女生。
　　他总是给她希望，却从未给她结果。

　　难怪附中的女生都说柏浔好。
　　能得到他独一无二的偏爱，被他捧在心尖上的女孩儿，一定很幸福吧。

　　林洛笙盯着柏浔的背影，出神地想。

　　另一边的休息区，目送那个女生走远后，贺嘉邺抬手晃了晃手里被柏浔强行塞过去的水。
　　“阿浔，可以啊你，桃花运挺旺嘛。”
　　“你就别打趣我了，好好休息，准备下半场的比赛吧。”
　　“我说你这人，”贺嘉邺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柏浔看了许久，“一看你就是个没谈过恋爱的，我看那姑娘挺不错的，你就不想试试？”
　　“我谈什么恋爱？何必耽误人家好好的姑娘。”柏浔也不在意，笑着说道。
　　“阿浔，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当年的事情不怪你，你不需要把自己想得那么不堪，更何况……”
　　“好了，我没事，我真的只是不想谈恋爱而已，你怎么想得那么多？”柏浔直接打断了贺嘉邺的话。
　　他依旧在笑，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这模样，似乎真的只是贺嘉邺多心了。
　　“你不想听我也就不说了。那你好好休息，准备下半场的比赛吧。”贺嘉邺叹了口气，拍拍柏浔的肩膀，越过他朝前走去。

　　贺嘉邺走后，柏浔唇边的笑意淡了许多。
　　他低垂着眼眸，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调整好状态，一抬眸，却撞上了一道目光。
　　那姑娘穿着皖城一高的啦啦队服盘腿坐着，长发被高高地束起，右手还拿着一瓶矿泉水，正盯着他发呆。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洛笙猛地别开了目光。
　　天呐，她刚刚在干什么？
　　林洛笙有些崩溃地揉了揉因尴尬而僵硬的脸，努力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

　　和他隔着大半个篮球场对视的那一瞬间，周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偌大的篮球场就只能听见她加速的心跳声。
　　她感觉到一股热气顺着脖子上涌，蒸得她的脸颊发烫。

　　“笙笙，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趁着休息，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温熙染凑过来问道。
　　“有吗？”林洛笙被温熙染盯得有些不自在，她将手里的矿泉水瓶贴在脸上，“可能是体育馆太热了吧。”
　　“热吗？没觉得呀……”
　　不过好在温熙染没纠结这个问题，她拉着苏念，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刚刚的比赛。

　　因为脸红这事儿，下半场的球赛林洛笙几乎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
　　她环顾四周，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这个球场。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球场上，还有几个人在低头玩手机。
　　林洛笙轻而易举地在五班的最后一排看到正侧着头和旁边的女生聊天的顾泽。
　　他聊的很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林洛笙看过来的目光。

　　顾泽长相不算出众，但白白净净，五官也算端正。
　　平日里，他性格开朗，成绩又好，几乎和每个人都能聊得来，很受女孩子欢迎。
　　林洛笙觉得，从前那些她珍之重之的年少时光里，在顾泽眼里，却不值一提。
　　记忆中，那个和她同样大的小男孩总是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喜欢偷偷往她兜里塞一大把糖，带着她玩，带着她一步步走出阴影。
　　那似乎是她童年里唯一充满色彩的回忆。

　　后来，她搬了家。
　　离开他后，她将这些回忆小心拾好，藏在心底。可那个赠予她这些回忆的人，却早已遗忘。
　　再次相见，记忆中那个阳光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白净的面庞略带青涩，熟悉又陌生。
　　……

　　球场上裁判的哨声响起，看台上的欢呼声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屋顶。
　　比赛结束。
　　皖城一高以两分之差险胜附中。

　　“笙笙，咱们可以去庆功宴啦！”
　　比赛结果一出，苏念在一旁又蹦又跳地尖叫起来。她弯腰拉起林洛笙的胳膊左摇右摆，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什么庆功宴？”林洛笙没怎么反应过来。
　　“就是谁赢了谁请客呗，比赛前他们就说好了。”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苏念焦急地反驳道，“我们是一个整体，咱还给他们加油了呢！”
　　“也是。”林洛笙点了点头，“染染呢？她知道这事儿吗？”
　　“她哪能不知道啊！”苏念撇撇嘴，“你瞧瞧她多没骨气，为了蹭一顿饭，竟然答应楚轩宸比赛结束去给他送水！看把这些臭男人惯的！”
　　林洛笙：“……”
　　说得比唱的都好听，你们两个明明半斤八两好吗？

　　林洛笙想了想下午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上午比完赛，下午没课，时间就定在当天下午五点半。
　　季谚，江景裕和楚轩宸三个大少爷请客，地点在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餐馆——南水厅。

　　从体育馆出来后时间还早，林洛笙直接回了家。
　　“笙笙，一会儿还要出门吗？”
　　见林洛笙回家后匆匆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叶婉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伞。
　　“把伞带上吧，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雨。”
　　林洛笙换好鞋子，她站在门口，顺手从鞋柜上拿了一串钥匙。
　　“妈，不用了。我今天晚上不在家吃饭，你不用等我了。”
　　“拿着吧，又不重，万一真下雨了呢？”叶婉生怕林洛笙淋了雨，执意要她拿着。
　　不想让母亲担心，林洛笙最终还是妥协的将伞塞进了包里。
　　“我走了，晚上别等我了！”
　　“去吧去吧，玩得开心点。”叶婉笑着答道。
　　眼前的防盗门打开又关上。
　　看着老旧空荡的客厅，叶婉敛了眉间的笑意，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