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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后世熟知的面食包子、馒头、饺子在东汉末年都还没出现,馒头和饺子这两种食品相传是分别由诸葛亮和张仲景发明的。

      虽然现在也不是不能做出来,不过考虑到食材有限,加之杨任今天这一天的运动量已经严重超负荷,汤饼省时省力,对此刻的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在汉朝人们把面食都称作为饼,而面条是在水、汤里面煮,所以叫做汤饼,汤饼按现代的叫法来说应该叫成面片汤。

      杨任把做好的汤饼和一些简单的菜,端到了案上。

      食不言,寝不语。在杨任和左慈这是没有这个规矩的。

      “岁除将近,徒儿研究了点子新吃食,只望师傅到时候在市上买些羊肉、鸡肉、楚葵来。”虽说左慈在吃这方面没亏待过杨任,但每次有求于左慈,杨任总还是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

      左慈捋了捋长须,笑问:“是何新吃食?”

      “将羊肉、葱姜、楚葵与祛寒的药材包在面皮中,加以熬住,可驱寒、预防冻疮。”

      其实也就是后世的饺子,杨任穿越前作为山东人,逢年过节必定缺不了饺子,眼下可已经有近一年没吃饺子了,杨任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在心里开始罗列除夕的菜单。

      一阵隐约的敲门声,饭后让刚端起碗筷准备去刷碗的杨任一顿,放下手里的动作,顺着声出了院子到大门前,敲门声又消失了。

      她本想去开门,又犹豫是不是像往常一样都是些野鸡野禽撞在门上产生的响声。

      当杨任把把门打开,才发现这次和以往可不一样,在后来她曾经无数次庆幸自己开门的决定。

      接着不甚皎洁的月光照耀之下,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郭嘉,他那张比以往更加苍白了脸,衣衫上也是一大片殷红。

      杨任吃力的把郭嘉扶起来,温热的血淌了她一手,越发浓重的血腥气息充斥在鼻尖,刺激着她全部的感官,让她的手不自觉开始颤抖。

      她的脑子晕晕沉沉,几乎是机械性的把倒在地上的人背起来,背上的郭嘉半晕半醒间一声剧烈的咳嗽,猛然喷溅出一口血,伤口处鲜血也因此止不住的向外涌。

      等进了屋子,她的手上、肩膀上、后背上湿漉漉的,冷汗混着粘稠的血液一股股的往下流。

      杨任颤栗着把郭嘉交给了左慈。

      她不知道左慈是怎么在漆黑的环境下帮郭嘉止住血的,但在隔天的午后,郭嘉确实是醒了——他就那么半倚墙斜站着,看向亭子里抚琴的杨任,冷风吹过郭嘉单薄的衣襟,发丝在寒风中纷飞,他乏力的咳嗽几声,气息更显凌乱。

      琴音终止,杨任看向郭嘉,左慈已经帮他把那件被血染的不成样子的青衣换了下来,此刻郭嘉身上披的是件绀色的长衫,脸上毫无血色,身形又瘦削。

      他笑得很苍白,说的话又让杨任听的清晰:“女郎……”

      如同一粒石子,猝不及防的砸入平静无波的湖面。

      让她有一刹那的恍惚,声音里带上点哽咽,但很快就恢复如初,杨任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的平淡:“天冷,先生回屋罢。”

      郭嘉没说话,也没有要回去的打算,他就这么看着杨任沉默着,转而又笑:“若知有这么一遭,嘉先前何苦费尽心思去惹那獾。”

      杨任不语,心中只觉这真应了那句——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劳烦女郎,这次女郎可真救了嘉的性命。”

      “先生不必如此,此番还多亏家师相助。”杨任没有让郭嘉把她当成救命恩人的打算,再者她这话不假,要是没有左慈凭杨任昨晚的心态来,那估计郭嘉可就没现在的样子了。

      在杨任表明自家师傅目前不在道观后,暂且打消了郭嘉拜谢的想法。

      把琴收起,杨任到厨房里给郭嘉端来些吃的——一碗豆粥、半个胡饼、一碟肉羹、一碟鱼脍。

      杨任把饭食一一放在矮榻前的小案上,又觉得有人看着吃饭对被看者和看者都未免尴尬,继而就想去厨房熬药,却见郭嘉对案上饭食似毫无兴致,只看她,遂问:

      “先生何以不食?”

      “靡颜腻理,朱唇粉面;皓齿蛾眉,令我忘餐。”

      杨任有意避开这个话题,遂顾左右而言他:“先生速食也,小女还需去煮药。”

      她转身就想走,又感觉手腕被郭嘉轻轻抓住,她很轻易的挣脱了开来。

      缕缕炊烟升起,架起一只陶锅,伴随着烧开的汤药,不同药材的的清香彼此交织,散发浓郁醇厚的药香,药气蒸腾间勾起无限遐想。

      杨任也曾赞叹史书中郭嘉的“才策谋略,世之奇士”,也曾在一字一句间描绘出这个鬼才郭奉孝,在这个漂泊无依的汉末,郭嘉于杨任,一时间竟然如久旱逢干露、如他乡遇故知。

      郭嘉是什么样的人?

      有人说他是东汉末年杰出谋士,有人说他是智冠三国的浪子郭奉孝,有人说他是绝世奇才曹操心腹。

      杨任说,他是那个肆意洒脱,任达不拘,能在斑驳树荫下说出“天下之大,我郭奉孝何愁找不到明主”的少年。

      是啊,他可是郭嘉啊。

      她本无意去在这个汉末去掺和点什么,一如她对郭嘉所说,她也不过求得平安,继续随师傅修行。

      但是,她又觉得郭奉孝的人生不应只停滞于建安十二年:他应该要亲眼看着能对他说“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的明主灭袁氏、征乌桓,统一北方,他应该是要辅佐他的名主一统天下的。

      他的人生就应当是这样精彩绝伦的……

      杨任把汤药盛了出来,滚烫的药汁滴在手背也浑然不觉。

      饭后郭嘉看看端过来的药碗又看看杨任,意思不言而喻。

      杨任不予理会,故作不解,劝道:“先生可速饮也,凉不宜饮之。”

      直到郭嘉不情不愿的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杨任方才作罢,俯身打算将药碗收拾了。

      郭嘉嗅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像是药香又不像,他的喉结滚了滚,只觉得药汁越发苦涩难忍。

      稳稳接住杨任丢过来的红艳艳的海棠果,郭嘉也不吃,只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扯,这次用的力气要远比上一次大的多,杨任没有防备,一个趔趄整个人就跌坐到了他的腿上。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心里乱糟糟的,又怕触及郭嘉的伤口,想起来,却被他抱住,她不敢挣扎怕动作大了让郭嘉的伤口开裂。

      郭嘉不说话,把下巴抵在她一侧的肩膀上。

      他们都闻到了彼此身上别样的药味。

      其实他们对彼此早就心知肚明。

      如果没有这一举动,杨任可以继续在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可情感是很奇妙的,杨任筑起的高墙,会因为这一抱而塌陷,内心的情感一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奉孝……”她呢喃着这个她在史书上时常念起的两个字,像是她曾经的不舍,像是她现在的眷恋。

      她听着郭嘉从嗓子里发出一个嗯的音,低低的应了,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击溃了她的最后一道防线,在炽热灼灼的爱意面前,她无计可施。

      她哽咽着、抿了抿嘴,睫毛颤动了几下,眼泪好像不受控制的要顺着面颊一滴滴的流下。

      即使是发现自己从宿舍穿越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汉末乱世,她都没有想哭,甚至还能吐槽两句。

      但还是那句话,情感是很奇妙的,没有人能逃脱情感所控,圣人亦是如此。

      可能某一天就因为一个字、一句话、一个举动,更或者穿着青衣的郭嘉就往那一站,她只看了那么一眼,就会不受控制的爱他,没有为什么,

      因为他是郭嘉,是那个肆意洒脱、任达不拘,当有人问“若不遇明主先生当如何?”他能够说出“天下之大,我郭奉孝何愁找不到明主”的少年。

      她总也爱这样的郭奉孝。

      等杨任调整好心态从郭嘉腿上挪开,果不其然他伤口处的衣衫正有血迹渗出,她长长地吁了一口,口吻严肃:“先生不该如此冲动。”

      作为杨任的第一个病人,郭嘉倒是半分没有让她担心的自觉,笑嘻嘻问:“女郎如何不叫嘉为奉孝了?”

      杨任也不羞恼,用了几分力气把左慈留下的药膏冲郭嘉丢了过去,刚一脱手又怕打疼了,嘴上依旧不饶人:“奉孝自便,余尚有他事欲为。”

      “卿欲何往?”郭嘉不依。

      杨任答:“或舞剑或解棋或焚香或煮茶。”

      “可与嘉对弈?”

      不闻人声,时闻落子。

      局中局外两沉吟,犹是人间胜负心。

      “女郎,承让了。”郭嘉执黑子,一子落,定输赢。

      杨任对自己的水平心知肚明,这一局棋输给郭嘉是情理之中、意料之中,她知郭嘉提出的对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她又何尝不是。

      她总也会爱这样的郭奉孝,她知道未来郭嘉本应精彩绝伦的人生,绝不会再停滞于建安十二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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