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冢》江屿旧

2、第二章 第二天

　　第二天是被冻醒的。
　　也不知道哪家的乖乖睡觉不关窗，冷风嗖嗖地往里刮。
　　我裹紧被子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哪怕缩成一团也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凉意。不对啊，现在是大夏天我上哪去感觉凉呢？我一个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四周打量一遍又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确实是我家。再往上一瞟，空调上的十六度刺痛了我的心。
　　啊！我的电费！
　　算了，既然开都开了，就让我凉快一会吧。我一边嘤嘤嘤一边起来收拾地上的衣服，顺带摸摸衣兜里的身份证还在不在。瞟到宋长夏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昨晚连漪一张一闭的嘴唇。
　　可怜我活了十八年，居然被一个红唇迷的颠三倒四。说出去老天都得为我落泪。
　　但得不得说，连漪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之一。虽然我也很想说妈妈也漂亮，但是我实在说不出来，自从我长大后我就没有见过几次我妈，印象里她总是和我爸不停地吵架，我去拽我妈衣角的时候她给我的不是糖，而是一个又一个碎掉的瓷盘子。盘子里盛着妈妈的眼泪，就像是一颗颗破碎的珍珠。
　　“爸？”我听见了客厅的响动，推门去看。他们离婚以后我就和我爸过了，但是我爸也不常回家，他经常去找他的女朋友。我们家平常只有我和小橘，小橘爱蹭着我腿喵喵叫。
　　“你怎么又把垃圾箱踩翻了。”我看着一地的狼藉，只觉得脑壳痛。小橘有一条漂亮的黄色大尾巴，它一蹭上来，尾巴就会扫到我的手，毛茸茸的，什么火气都没了。
　　我认命地给小橘收拾着案发现场。盘算着是不是该带它去打疫苗了。宠物医院在南三环上，离我家很近，但是这天杀的天热的要命，等我到的时候整个人湿漉漉的，像是进了一遍蒸拿房。
　　“小橘这是第三针了，”医生姐姐一边脱手套一边对我说，“七天以后来接种狂犬疫苗。”
　　我嘴里嗯嗯着，伸出的手被小橘一爪子拍下去。
　　死猫！
　　小橘两眼发光地跳了下去，缠着一只小白猫，喵喵叫的殷勤。
　　我一脸麻木地问医生姐姐小橘现在能绝育吗？
　　“青苓，我来接奶盖啦！”门铃叮当响了一声，有着一头棕色长卷发的女人抱起了小白猫。
　　连漪。
　　我肆无忌惮地看着她，想着她今天也好漂亮，穿着一身红裙子，像是电视里的女明星。
　　“这只小橘猫好可爱啊，”她伸手摸了摸小橘，我心一紧，怕小橘抓了她，“是你的小猫吗？”
　　连漪的眼睛也好漂亮。水汪汪黑亮亮的，一眼就能看的人心化了。
　　“小孩，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呀。”连漪一笑，她的珍珠耳环也跟着摇啊摇，摇的我心都飞了。
　　她问我要不要去喝奶茶，我有点犹豫，我觉得我不能把我儿子一只猫扔到宠物医院。
　　连漪说可以先放她家。她家离我家好近，隔着一条马路，想去看她的时候走过去就好了。
　　“小孩，你要不要加糖？”坐在她家的时候我还有点恍惚。我们本来打算放下猫就去买奶茶，但是连漪说她会做，就变成了我坐在客厅等她做奶茶。
　　“加一点，谢谢。”我撸着奶盖，背挺得很直，像是被家访的小学生。连漪她家一点也不像她的风格，墙纸是灰白的，沙发也是灰蒙蒙的布沙发。靠近阳台的地方支着画架，底下散落着几张画。
　　“糖够吗？”连漪给我一杯奶茶，玻璃杯装的，旁边配着蔓越莓饼干。
　　我抿了一口，点点头，连漪又让我尝尝饼干。
　　“这个饼干是我早上做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很好吃，谢谢。”
　　“小孩，你怎么这么客气？”连漪递给我一张餐巾纸，问我要不要看电视。
　　她要是做了妈妈一定是个好妈妈。我摸着怀里的小橘，看着去阳台前捡画的连漪。
　　“姐姐，你是老师吗？”我问她。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你好温柔。”虽然温柔和老师可能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我就是觉得连漪是一个和小孩子接触很多的女人。
　　“我是画家。”连漪把她捡好的画给我看。是一副玫瑰花园，色彩浓烈，红的像是她昨晚的口红。“一个不入流的小画家。”连漪收走了盘子，靠着我坐了下来。她伸手挠挠小橘的下巴，身上的香味一个劲钻进了我的鼻子里。今天是和昨天不一样的香，闻着好甜，像是甜滋滋的草莓冰淇淋。
　　她离我好近，我的背又挺直了些，耳朵根都在烧。
　　“小孩，你背挺得好直。”
　　她真是太坏了。
　　“我想叫你长夏，但是长夏听着好生疏。”连漪有点苦恼，眉毛都拧在了一起，“你有乳名吗？”
　　其实她叫我什么我都喜欢，但是我还是乖乖回答了：“阿漾。”
　　“长夏，”她声音柔柔的，像是夏天偶尔的凉风，“阿漾。”
　　我便春心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