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与少年》Claire_

71、艾达，再见。

　　齐导的剧组终于走出棚子，开始拍摄外景部分。
　　“玲玲，宇宙原石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弱了，地球撑不了多久，你必须跟他们走……”
　　细密的白色泡沫冲刷过姜莞儿的脚背，她现在浑身泥泞，狼狈不堪，但又有一种落魄的美。
　　她颤抖着张开嘴，徒劳地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紧紧抓住高明破了口子的衣服，摇了摇头。
　　背后是即将彻底坠入大海的落日，天空一片隆重的橙红色，像是某种辉煌文明正在落幕。
　　“卡！”
　　齐导做出指令，所有人停下来。
　　“玲玲站回林子里，金宸回到船上，这条再来一次。情绪再放一点点。”
　　……
　　《星之子》不知不觉就拍过了大半，为了在原定时间内拍完，齐导从一开始的自由散漫变成了紧赶慢赶。
　　这几天集中拍摄了文戏，从明天开始，就要开始大段跑动戏了。
　　方佑为了给高明增加体能，平日里一直盯着他下了戏也要在健身房做强化锻炼，同时搭配营养膳食，希望到时候跑戏拍的不要太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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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过后天边只残留了一丝丝红，海面黯淡下来，风吹得人发抖。
　　晚餐照样在游艇上进行，高明今天化了点受伤的妆，现在还没卸掉，正站在甲板上摆pose，让方佑给他拍几张照放微博。
　　自从艾达决定要走以后，高明就有意识地让方佑做更多不同方面的工作，这些工作有时并不是要让经纪人来完成的，只是给方佑建立起一点意识，让他知道自己需要安排这样的事。
　　方佑拿着大炮“咔、咔、咔”拍了快半小时，才让高明去卸妆。
　　姜莞儿拿着餐前酒走过来：“怎么拍这么久？哝，先喝点开开胃，要开饭了。”
　　方佑把图导到手机里，翻给姜莞儿看：“战损版高老师，帅不帅？”
　　姜莞儿激动大叫：“哇！！！简直太犯规了吧！！！”
　　方佑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所有我拍了好久，都舍不得停下来！你觉得哪几张好？我们挑一下发微博。”
　　于是，卸完妆出来的高影帝就看到了两个粉头亲切会晤的和谐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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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方佑本想和高明再在沙滩上散散步，却接到了艾达打来的电话。
　　“有空吗？”
　　方佑皱眉：“现在？怎么了吗？”
　　艾达轻笑一声：“别紧张，不是坏消息。是这样，我不是过两天就要走了嘛，今天就准备在走之前把最后一个谈的合作定下来，顺便带带你。”
　　方佑放下心来：“好啊，是什么内容的？我要现在过来吗？”
　　艾达说：“我知道你们拍戏那个地方，我带了合作方到那附近，等会儿给你发地址，你和高明一起出来就行。今天主要是我和你跟对方商量，你自己多看看多学学，可以发表一些意见，不成熟也没关系的。这个合作项目是接下来的一本高端杂志的拍摄，主要就是要对一下风格啦衣服啦摄影师啦什么的，大部分杂志拍摄都差不多的，你之前也跟过，应该了解。”
　　方佑：“嗯嗯，我记得的。”
　　艾达：“那行，就先这样吧。哦还有，罗芳导演也在三羊市，她说手上有个喜剧的本子想问高明有没有兴趣演男主，你问问高明，如果他觉得可以，那今天晚一点也约出来谈谈吧，趁我走之前多让你学习学习。”
　　方佑看了高明一眼，说：“好的。”
　　挂了电话，高明问：“艾达什么事？要带你去谈合作吗？”
　　方佑点点头：“两个事儿。一个是一家高端杂志拍摄的合作洽谈，让我们俩一起去一下，她带着人过来了，一会儿给我们地址，应该离得不远。还有一个是想问问你对喜剧有没有兴趣，罗芳导演的本子，男主，有兴趣的话一会儿也约出来谈谈看。”
　　高明捂嘴想了想，最后说：“罗导是丁导推荐过的，但是喜剧……要不先约出来看一看再说吧？”
　　方佑：“行，我跟艾达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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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方佑和高明到达跟艾达约定的咖啡馆。
　　对方团队来了几个主要负责人，所有人落座后，就开始商量主题和风格。
　　高明全场没怎么参与讨论，只是听大家说，别人问他意见时也基本都表示自己没问题。
　　而方佑则真正成长起来了，很有一个经纪人的样子。
　　“如果要以成熟男性魅力为主要的表现风格的话，那就肯定不仅仅是要展现好身材了，还要有更丰富的东西才行。”
　　对方顺着方佑的话点头道：“方老师说的没错，我们的意见是高老师其实可以尝试定一个完整的人物设定出来，就像平常演戏那样去表演，而我们的任务则是拍摄下这个角色的片段。”
　　方佑：“这样挺好，那可以先试一试，人物丰满起来以后，就按照人物的设定来安排拍摄场地啊场景道具啊风格啊服装啊这些。不过时间有点紧张，得尽快了……这样，我们这边今晚就敲定一下内容，明天一早我再来跟你们碰一下，做些调整和协调。”
　　对方：“好的好的，没问题。”
　　方佑看了眼艾达，艾达冲他点点头，又看了眼高明，高明一摊手：“我没意见，你们定。”
　　这事儿就暂时说定了。
　　送别合作方，艾达看一眼微信，说：“罗导在过来了，还有10分钟左右能到，先说说刚才吧。”
　　方佑听艾达这么一说，忽然有点莫名的紧张，就好像学生考完试，在等着公布成绩。
　　“我觉得小方进步非常大，而且可能因为你俩互相比较了解，所以你会很容易判断高老师要什么不要什么，这点很好。”
　　方佑不好意思的笑笑，并做好心理准备听后面的“但是”。
　　“但是呢，”艾达顿了顿，接着说，“刚才我们定下的这个工作方向是对方提出来的，其实这个方案很好，不过不是所有合作过程中，对方提出的方案都会好的，绝对不能说对方提的不过分我们都答应，主要还是要从我们自身需求角度去沟通，这是一点。然后像刚才高老师全程都说没问题，但真正拍摄的过程中很有可能还是会遇到不ok的情况，那这种时候你该怎么去处理，这是需要提前考虑到的。然后还有……”
　　方佑听着，开始不自觉拿出手机备忘录来记要点。
　　直到罗芳导演姗姗来迟，艾达才停止“授课”。高明站起来跟罗导打招呼，几人重新落座，罗导点了个曲奇拼盘，又叫了杯饮料，才拿出剧本来。
　　“《傻子日记》，高老师先看看。”
　　剧本给到高明手里，刚才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高明这下总算来了劲头，坐直身子翻看起来。
　　翻了2分钟：“哦，演个傻子啊，您觉得我像吗？”高明问罗芳导演。
　　罗导笑说：“像不像得看你的本事。”
　　高明一下就梗住了，又低头去看剧本。方佑小小偷笑了一下，心里觉得罗导好厉害。
　　罗导当然厉害，这个圈子里女导演本来就少，更何况还是个得到过丁导和袁导一致认可的优秀导演。
　　高明并没有把剧本看完，而是看了大概三分之一，又翻了下最后一页，就合上本子，说：“我接了。”
　　方佑心里“哇喔”了一声，问：“罗导，这片子大概什么时候拍，要拍多久？”
　　罗导冲方佑笑了笑：“小方老师现在是要改做主经纪人了嘛？”
　　方佑挠挠头说是。
　　“大概也就夏季中旬的样子吧，反正是个嘻嘻哈哈的戏，拍起来也没什么特别难的点，也不需要特殊的场地啊道具啊啥的，随便找个农村就拍了，快的。”
　　方佑点点头，开始在手机上整理时间安排。
　　罗导又说：“这片子成本也不高，我现在都还没开始找衣食父母呢，我看要不高老师自己带资进组得了，我再自己补一部分，从老袁那儿坑一部分，估计也够了。”
　　高明无语：“……您是认真的吗？”
　　罗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当然，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自己做老板？”
　　“额……那改天把预算给我看看吧……”
　　“OK！”
　　高明又问了这部戏和角色的一些具体问题，罗导解答了一部分，然后推荐了一些她个人很喜欢的喜剧片，让高明回去找找拍喜剧的感觉。
　　其实高明早期倒是拍过喜剧，但那时候既不是主角，那部片子也不是这种现实主义题材风格，而是地地道道的贺岁合家欢喜剧片。
　　《傻子日记》和这种类型的喜剧不同，它是有泪点的，对高明来说是个挑战。
　　导演走后，高明、方佑和艾达还在原地坐了很久。
　　高明有点懵：“我真要自己投资吗？怎么感觉被坑了……她到底是来找主演的还是来找投资的啊？”
　　艾达捂嘴笑：“所以以后小方还是要有一定的警觉性，刚才那种情况下，要记得拦一拦。不过我看罗导挺好说话的，你们记得先把拍戏合同签下来，回头实在觉得超出预期不想投，就说钱套牢了拿不出来。”
　　方佑汗颜：“艾达姐也好厉害啊……”
　　高明说：“虽然罗导看着不太靠谱，不过剧本是真挺搞笑的，后期的走向和结局也很励志很催泪，拍出来应该会是个效果不错的好片。”
　　方佑说：“我刚瞄了一眼，好像有好多长台词？”
　　高明：“对，不过我现在反正是不怕了，错过了《死亡代码》就让我接到了《龙虎斗》，把老大难的台词短板给解决了，现在接戏都不用顾虑这个，太爽了。”
　　艾达皱眉：“不过这几年喜剧不太能拿奖，加上现在那部《星之子》又是科幻灾难片，也挺难的……小方你看，这又是一个问题，以后接戏还是要考虑下，尽量能保证一定的奖项获取率，就算是年年入围年年不拿奖，也比去不了颁奖礼好啊。”
　　方佑：“……好的，我记住了。”
　　高明倒释然很多：“可能我真的要糊了吧，也无所谓啦，能拿奖的本子接的到当然是好，接不到的话，拍拍自己喜欢的片子也不错。”
　　方佑冲高明笑起来，为他走出之前的困局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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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高明工作室的所有人集中在机场，为艾达送行。
　　原来她真的是找到了爱的人，两人订了婚约，决定一起辞职去旅行结婚。
　　艾达的未婚夫搂着她，看起来是个干练内敛，但又温柔包容的男人，高明作为艾达曾经的老板，郑重地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经纪人、朋友、奋斗伙伴，托付给了这位先生。
　　“我也算是站完最后一班岗了，以后你们加油。”艾达声音略哽咽。
　　“好好去玩吧，柚子跟我这边没问题的。”高明稳稳的安慰她。
　　每个人都跟艾达拥抱后，这位俄罗斯混血女战士转身告别了伙伴，告别了自己打拼多年的事业，走向人生下个阶段。
　　身边的小芹和豆豆抱在一起哭得厉害，男士们也情绪低落，默默目送艾达离开。
　　方佑轻声对高明说：“我忽然想起芬兰看的那个婚礼了。”
　　高明捏住方佑的手心，低下头，在他发旋处亲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