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挚》布苹梵

20、020 早饭

　　周一早晨的阳光格外明媚，可能是经过昨天的阴雨，洗刷了不少的污垢。
　　铭夕高中的走读生们赶着路，那些蓝白相间的校服又勾起了不少人对青春的回忆。

　　龚挚今天起的有点晚。闹钟都已经响了好几次。
　　穿好衣服起身时脑袋昏昏沉沉的，应该还是感冒了。
　　看了眼时间，离早读还有24分钟。
　　除去洗漱，做早饭打包和赶路，她应该还能剩下几分钟的时间去趟班主任办公室。
　　她想申请跟周略前后桌。也不知道老武今早会不会来。
　　本来是想做同桌的，虽然周略现在对她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变化，但是她还是不敢随意的去接触他的生活。思来想去坐前桌最合适，跟老师解释起来也容易。
　　做好两人份的早餐，花的时间比预想的多。锁好门下楼，没去校门口，直接去了上次刮破裤子的那个铁栅栏。从这里进去省时间。
　　这次她有了经验，跳下去的时候往远了跳，所以完美的落了地。

　　到武明德办公室的时候还剩下7分钟到早读。
　　她敲了下门，里面有人应声。
　　“老师早上好”龚挚的声音很脆响
　　“哟，这次又打谁了吗？”武明德看清来人笑眯眯的打趣着
　　“我是那种人嘛？您现在忙不忙？”
　　“直接说吧，什么事？”武明德望向她等待着她的长篇大论。
　　“咳咳，我这不是为了我们班可以向着美好的未来发展做规划嘛，所以想自告奋勇的帮助周略同学的学习。
　　但是呢，又害怕您会担心我们搞早恋。所以贴心的我就想到了坐在他前面的这种决定。
　　而且我看过了，他周围的一群人的学习情况都不是很理想。我这不是还能顺水推舟的也能帮一帮别的同学嘛，这么一举多得的事情我觉得您肯定会同意的对不对？”
　　“......”
　　龚挚期待满满地看向武明德，等待着他的答复。
　　“话你都说完了，你让我说什么？”武明德叹了口气
　　“按你想要的来吧。只要你真的能帮到其他人”
　　“那是肯定的呀，老师您就放心吧啊。那我就先回去了啊”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值班室。
　　看着她关上的门，武明德靠上了座椅有些无奈的想到：我能说什么呀，你都把得失给我摆的明明白白的，我还能给什么建议呢？现在还真是有些害怕你到我办公室来了。每次都准没好事……

　　班里的人看着大张旗鼓搬桌椅的龚挚摸不着头脑。她怎么就要坐到周略这个不好惹的大佬前面了呢？这下他们要怎么问题！
　　佟与鲸在龚挚过来拿走最后一摞书的时候装模作样的楷了楷没有眼泪的眼睛说道
　　“你竟然这么见色忘义，你走了我们这些小伙伴怎么办!终究还是我们错付了感情”
　　“对呀挚姐，你走了我们可就群龙无首了。你忍心吗？”杨梅也跟着附和着。
　　“......”
　　龚挚就这样眼中含着笑看着他们的表演。
　　“好啦，我只是换个位置，又不是转班。随时恭候各位去问题，不方便的时候也可以叫我过来，都没关系的。那我就走了啊，英语老师快来了。”语毕，就急急忙忙的奔向了自己的新座位。
　　......女大不中留啊。

　　周略还像往常一样在早读上完5分钟后准时到达班级。
　　但是今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
　　班里的人有意无意的朝着他的方向观望着。
　　？？？
　　他又一次看了一下手表......没错啊，迟到的很准时。他们在惊讶什么？
　　没有再管，脱下衣服胡乱的揉了揉放在桌子上一头栽了下去。
　　昨晚他一直做翻译到凌晨12点，但是要睡觉的时候右眼皮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跳。折腾到2点才睡着，导致现在眼皮子已经重的抬不起来了。下节课是英语，对现在的他来讲已经过于简单了。不听也罢。
　　他安然的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好像闻到了一丝薄荷的味道，很淡，但是存在感很强。

　　“来来来，周略同学，周略同学？周略！”
　　周略从睡梦中惊醒，一睁眼，看见了站在身旁的英语老师。
　　“睡得香吗？做梦了没有啊？啊？你英语早读不来也就算了，上课时间该做什么还用我说吗？你这都已经第几次了？能不能尊重老师尊重课堂？你给我上外头站着去！”
　　周略看了眼时间，第一节课才上了10分钟。也就是说自己只睡了15分钟就被吵醒了。本来就因为没睡好有些烦，此刻他的戾气肉眼可见的蹭蹭往上涨。
　　但他依然压住了性子没有顶撞老师，因为这件事再怎么说也是他有错在先的。
　　拿起衣服把凳子往后一推，打开后门站在了外面。
　　周围的人都呼出了一口气。刚才看到这位大佬的表情，说他想生吃了这位吵醒他的人也不为过。英语老师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她以前向来是不管周略的。最过分的时候就算戴耳机睡觉都没管，今天突然就训了。就在人们为英语老师念经祷告的时候周略竟然一声不吭的就出去了。这让他们纷纷在心里为周略加了一分。
　　大佬不跟女斗。

　　此时站在走廊的周略心情则非常烦躁。
　　不是没睡好，而是他郁闷的发现因为没吃早饭，自己的胃开始有了些许的疼痛感。
　　这些天因为有龚挚，三餐吃的都非常的准时。外加她熬得那些药，让他不定时就疼的要命的胃安静了许多天。
　　但是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他的胃变的更加难养了。
　　以前不吃早饭这种小事根本不会有感觉。
　　现在感觉到越来越疼的胃，周略皱了皱眉。
　　正想直接去医务室休息的时候，从班里又传出了责骂声。听得断断续续的，没能提起周略的兴趣。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得去医务室续命。
　　正想迈开步离开，后门开了。
　　是龚挚。
　　她紧张的看着周略，手里拎带到他家的保温盒。拿着的角度非常巧妙，刚好用宽大的校服给挡住了。
　　“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没吃早饭啊？是不是胃疼了啊？”刚出门她就忍不住问道。
　　她皱着眉头，眼神在周略的脸和捂着肚子的手间穿梭。
　　看周略的神情应该是挺疼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走吧，咱悄悄地逃个课。”
　　说完就转过头透过玻璃看了眼英语老师。
　　很好，她在讲台上注意不了后门外的俩人。
　　龚挚拉着周略的手下楼，走的有些急，却仍然照顾着他的步伐。
　　“你以后来的早一些，我给你带的早饭都快凉了。你只要比现在提前来个10分钟就行。”
　　“……”
　　“你怎么不说话？连10分钟你都不舍得拿出来吃早饭吗？早餐是生命之源泉听说过没？人必须得吃早饭，不然的话……”
　　“你怎么会出来？”周略打断了龚挚的谆谆教导。
　　“哦……没事，就是作业忘写了。老师在课上突击检查，我没来得及补。然后老师就请我去陪你了”
　　“诶，你别扯开话题。你以后早到一点这件事能不能办了？还是说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再一起在路上吃啊？你选一个”
　　等了很久没得到回复，龚挚回头看了眼周略。
　　他正在盯着她，眼里的情绪太多，分不清此刻到底是开心还是痛苦。
　　“你怎么啦？是不是胃疼的难受啊？那个药吃完了，我下午再给你去买。应该是挺有效的。要不咱先找个地方吃个饭？我早上也还没吃饭。想等你一起来的。但是我从厕所回来就看见你趴......”
　　“龚挚”周略再一次打断她的话。
　　周略知道，她大概率是因为他在外面所以才说没做作业。毕竟龚挚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别人，从来不会让课代表难堪。而她现在说的这么多，都是在为他考虑，打算。没有想为自己说点什么的意思。而现在，虽然打断了她的话，但是周略也不知道接下去要说些什么。
　　“......那就去操场的大阶梯上吃吧”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好呀。你等等我哦，我去洗个手。刚把墨水溅手上了。”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他，就噔噔噔的跑去了一楼的洗手间。
　　周略往门上靠了靠，手里的饭盒还很温暖。龚挚买的保温盒的保温性能挺好，是四层的。
　　他放到鼻子旁闻了闻，应该是做了个小面包和热牛奶。闻起来香香的，勾起人的食欲。

　　没过多久龚挚就出来了。
　　她从周略手中拿过饭盒，再一次牵起他的手说道
　　“走走走，姐姐带你吃早饭！”
　　周略没搭话。
　　他这次清晰地感觉到了龚挚手中的温度。
　　她的手挺大，但是不厚。手指是长的，像是那种钢琴家的手。牵着他的时候会有些用力，但是没到疼的地步。被这双手牵着走了挺多次，他一次都没有挣开过。不是狠不下心，而是不愿。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也不是没牵过。但是每次更像是完成一项任务。
　　跟现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龚挚的手掌不管什么时候握着都是暖的。

　　俩人走到操场，坐在了一节阶梯上，把吃的都摆上去。
　　“今天早上我起晚了，所以直接加热了昨天买的牛角包还有牛奶。你先喝着，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找找吃的。”
　　说完话又一次很久没有回声。
　　龚挚这次没回头也知道周略又在看着她。
　　周略的瞳色是棕色，比普通人的浅。配合着眼型，花心大少爷的感觉被演绎的淋漓尽致。被他盯着总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像现在这样，就算没有对视，龚挚的心还是会加速。
　　周略拿起一块牛角包咬了一口问道
　　“你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只对我”
　　“龚挚”
　　“为什么”
　　“你喜欢我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周略看向了操场。
　　运动会过后的瓶子和垃圾都清理的干干净净。除了主席台下红色的横幅，已经完全没有了前几日热闹的景象。
　　龚挚听见后没有太意外，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举动总有一天会迎来这样的问题。所以她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哎呀，你这不是长的好看嘛。我就喜欢跟长的好看的人一起玩。放眼望去，这个学校还有比你更帅的帅哥吗？”
　　周略回过头看向她。她笑的很灿烂。仿佛在说真相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龚挚脸上在笑，但是心里却有点发慌。周略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要是他知道自己喜欢他的话会不会就不会理她了？好不容易拉进的感情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
　　周略没有回复，也没有再问。俩人就这么沉默的吃完了饭。
　　“你好点了吗？还要去医务室吗”龚挚看着起身要走的周略连忙问道
　　“没事了。回教室”
　　“哦……”
　　龚挚觉得周略的声音变的冷漠了。就像是回到了刚认识的那会儿。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过界了。
　　但是以前的这个时候，听旁边的人说他差不多是一天换一个女友的。怎么到她这里就变得这么纯情了？
　　而且她并不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有什么过界之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思考间，俩人就这样到了班级门口。
　　第二节英语课已经开始，还有10分钟就下课了。龚挚从后门玻璃看了看老师，……感觉给一根辣椒她就能喷火了。不出意外的话，老师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俩逃走了。
　　下课后应该是一场恶战。她已经准备好了牺牲周一的升旗仪式的时间了。
　　不管是高三还是实验班，在升旗仪式上必须出席。各位班主任也都得去。
　　正好今天的太阳有点毒。天赐的好运。

　　“给”
　　龚挚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柠檬味的果糖，递给周略。
　　他没拒绝，只是接过糖放进了自己的裤兜。
　　“周略，咱俩串个供。待会儿老师问起来我就说因为我脑袋疼晕倒了，所以你背的我去医务室。因为不想打扰同学们的学习所以没有像老师报告。然后不久后我就醒了。觉得没什么大碍就回来了。”
　　“……”
　　周略看向龚挚，突然发现她看起来真的有些虚弱。
　　刚才在阴影处坐着没有发现，她现在的脸色比平常苍白了许多。额头也微微的冒着汗。
　　“你发烧了？”周略皱了皱眉头问道
　　“哦，没有。就是有些无力。昨天下午可能是坐在阴凉处睡觉着凉了。”
　　周略还想再问，但是正好铃响了。
　　刚刚还安静的走廊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追着打闹的，大声对话的，赶时间去厕所的……好不热闹。
　　拖了一分钟，1班也下课了。从班级出来的同学用余光看着站在外面的俩人。在心里默默的为他们祈祷了一下。
　　英语老师刚在班级里就用了整整5分钟来斥责他俩逃课这种不良行为，现在看见当事人肯定发作的更厉害。

　　等班里人走的差不多了，英语老师也出来了。
　　她刚出门口就看见在后门站着的俩人，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了，现在老师的话也不听了是吗？我想让你们暂时站着想想自己的过错，你们想了吗？10分钟后想让你们进来听课，诶，你们可倒好，连个人影都没有了。要是实在不想听课就跟你们班主任说，你们班主任同意了我就再也不管你们
　　龚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绩很好就不用听课了啊？啊？每次的英语课上你都在做理科的题我说什么了吗？但你现在连作业都不做了，还跟着周略逃课！还有周略，你知道自己的作业每次都做成什么……”
　　“老师”周略低声打断她的话
　　“她不舒服，让她先进去。我听着。”
　　说话的语气让人不自觉地感到阴冷。
　　英语老师愣了一下，被周略的气场震到了，但是没过多久就接着用更大的嗓门回道
　　“诶，你怎么说话呢？要不是你俩转头就没影了我至于这么生气吗？我每天这样为什么呀？不都是为了给你们教更多的知识吗？再说了，她不舒服她自己还没说话，你着什么急啊？你是她谁啊？要不要告诉你们班主任你们在早恋啊？您们家长知道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搞对象吗？啊？”
　　可能是气极了，老师的话也变得刻薄刁钻了起来。
　　现在整个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所以她说的的话在空洞的空间里听着更加的刺耳。就算是当过老师的龚挚听见后也有些生气。
　　“老师，刚才我们没跟您说是我们不对。
　　但是后面这两句还请您慎重出口。毕竟我们学校对早恋这件事看的很重。一不小心就是处分或者退学。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就是说说而已。但是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会影响命运的。
　　而且我是真的有些发烧。如果您不信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医务室。欧不，我课桌里就有体温计。我当场就可以给您量体温。看看是不是真的。”
　　说完这些话，龚挚有些虚。可能是说话急脑子有些缺氧，也可能是脑袋开始烧起来了。反正她知道自己已经没力气再怼了。
　　正想着怎么快些结束这架，老师的手机就响起来了。对面的声音大，隔着距离都能清晰的听见说话声。但是说的是自己专业的工作上的事情，所以龚挚没怎么听懂。反正就是让她快点回去。
　　“不知道对面是谁，但是非常感谢你”她在心里默念着。
　　挂了电话，老师沉默着看了俩人一会儿，最终哼了一声就踩着高跟暂时离开了。
　　龚挚呼出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这一天天的总吵架，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