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知煜燃不若梦》南知洲

3、第 3 章 顾煜燃上了

　　顾煜燃上了大巴车之后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和他们聊天的意思，胡乱扯了两三句之后便戴上眼罩睡觉了。
　　但这一觉他睡的并不是很安稳。在这短短的一小时之内，他一直重复着做着同一个梦。梦里他还在高中时期，正在举办运动会的学校操场上人山人海。他站在高处寻找着自己的心上人，可是却一无所获。他满心失落地参加长跑比赛，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一时之间无处宣泄。
　　顾煜燃气喘吁吁地离开跑道，他现在的心情十分糟糕，只想找个地方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他陡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眯起双眼想要看清来人的脸，却是一片模糊。
　　来人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张开双臂，亲昵地呼唤着：“燃燃。”
　　顾煜燃几乎是一瞬间拔腿就向他奔跑，冲到他的面前把他紧紧锁在怀里，平静了几秒后才闷沉沉地开口：“你怎么才来？我都比完了，第一。”
　　他轻笑了一声，温热的手掌落在顾煜燃软趴趴的头发上，颇为抱歉道：“今天教授找我讨论课题，所以晚了一些。恭喜我们家燃燃拿了第一，不过很可惜，没能看见你奔向终点的模样。”
　　“奔向你的时候和我奔向终点的模样是一样的。”
　　画面陡然一转。顾煜燃眼睁睁地看着那指着心上人的枪逐渐被扣下了板机。响亮的枪声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中滑落，崩溃地看着他的鲜血从胸口涌出。
　　顾煜燃的眼前逐渐模糊，他绝望地闭上双眼，哽咽着呢喃着：“渊……”
　　他猛然睁开双眼只看见一片漆黑，眼罩的湿润感告诉他方才梦里他有多么痛苦。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透着些许凉意。他一把拽下眼罩发现周围的人都睡得正香，长呼出一口气望向窗外。
　　“渊”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他做了这么多次梦，也不止一次梦见过这个名字，只是他从没有梦见过开枪的那一瞬间。打在心脏上，那个人应该是死了吧。
　　顾煜燃就这么想着，顺势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圆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很乐意再一次和他相遇，团团圆圆。他不喜欢分别，很不喜欢。
　　他打开手机拍了一张眼罩的正面照片放在微博上，并配文：又是大梦一场。
　　“做噩梦了？”身旁的徐尧突然出声，着实把还没从梦中缓过来的顾煜燃吓了一跳。
　　顾煜燃笑着摆了摆手：“习惯了。尧哥你没睡吗？”
　　徐尧呆滞了一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睡了，刚醒一会儿。应该还有一会儿才会到，要不要再睡一会？”
　　“我就不睡了，不然一会儿做梦的时候突然惊醒，怕吓着你们。”顾煜燃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望向了窗外。
　　徐尧看他并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也只好就此作罢，闭上双眼准备再休息一会儿。
　　约莫一小时之后，车辆徐徐挺稳。顾煜燃迈着大步冲在第一个下了车，他抬起手遮挡些许阳光。下午阳光比上午还要耀眼一些，照在人身上有股沁心的暖意。顾煜燃很享受这种温度，恰到好处且没有多余的热情。他接过徐尧帮他拿下来的行李，道了声多谢便沿着微型摄像机阔步往前。
　　道路两旁种植着五颜六色的花朵，但并不杂乱，反倒很有艺术感。树木郁郁葱葱，遮盖了许多阳光。微风轻轻拂过，发出悦耳的簌簌声。每往前几米都立着一个参赛选手的一比一纸质立牌，花路最顶端是一座白色城堡，独自耸立在最高端，仿佛巨人俯瞰整个世间一般。
　　顾煜燃走到自己的立牌面前仔细打量着。立牌上的他穿着训练营的队服，白色袖口叠起露出外衣内里的黑色。搭配在内的深黑色衬衫衬得他意气风发。看着自己眼角的泪痣，他愈发觉得自己英俊潇洒了起来。
　　“你长得好帅啊。”
　　这一声着实把正在沉迷于自己帅气之中的顾煜燃吓了一跳。他一转头便看到了一个小孩，至少比他要矮十公分，白色衬衫搭配黑色短裤，领口系着一个红色蝴蝶结。这一身装扮显得他十分可爱。那小孩白皙的脸上带着笑和轻微的羞涩，弯起的眉眼很像校园小说中隔壁领居家的小哥哥。
　　他甜甜地对着顾煜燃笑了笑：“你好，我叫殷梓鸢。”
　　顾煜燃听着最后一个音愣住了，名字与他梦里梦见的读音一模一样。他略显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你好你好，顾煜燃。”
　　殷梓鸢看他呆头呆脑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来，随后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成年了，只是身高样貌不太符合。”
　　顾煜燃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虽然他确实很好奇他的年龄。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指着前面的路：“要结个伴吗？他们都在后边。”
　　“我都可以啊，既然帅哥都开口邀请了，我自然是却之不恭。”
　　他们俩逐渐聊到了一起，一路上有说有笑。
　　顾煜燃打探到殷梓鸢是个出道三年很成熟的艺人，年龄甚至还要长他两岁，是一个人来参加此次节目的。他还不着四六地问出了不少保持皮肤的方法，虽然他基本都是顺其自然，皮肤怎么样他也不是很在意，看起来赏心悦目就好了。
　　俩人就这么聊着聊着就到了城堡门口，大门紧闭着。门上印有设计感很强的“青春手册”四个大字。龙纹图案攀附在乳白色把手上，顶端为金色。顾煜燃用力推开大门，入目便是一台电梯，节目logo几乎随处可见。水晶吊灯悬于头顶正中央，左侧为楼梯，右侧通向的是后花园。
　　顾煜燃看着墙上奢华的装饰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好家伙，这节目组是下了血本了啊。”
　　殷梓鸢闻言点了点头。他事先就听说投资商投了许多钱进来，但确实没想到会搞得这么气派。
　　待所有人聚集在大厅内，工作人员才下达命令：“你们可以选择自己的住宿房间，二三四层可以选择，其中每一层都包含着两个训练室，你们可以现在那边做准备，也可以在宿舍休息，今天录制最起码要到凌晨。”
　　顾煜燃挑了挑眉，凑到殷梓鸢耳边小声说：“我一会儿去三楼给你抢个好点的床位。”
　　殷梓鸢噗嗤笑出声来，然后点了点头。
　　顾煜燃四处张望寻找队长徐尧的身影，终于在最后排发现了他，他微微低下身子，一边向后走，一边说着“不好意思让一下”之类的客气话。
　　终于来到了徐尧的面前，他发现徐尧的脸色并不好看，他颇为疑惑地轻声开口：“怎么了？”
　　徐尧刚张了张嘴，章洋就推了顾煜燃一把，语气中满是不高兴：“你跟其他人走在一起，把我们甩在身后，算几个意思？”
　　顾煜燃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抱歉啊，我没想那么多。我一会儿上去抢床位，三楼，我们住在一起应该会比较方便一点。”
　　徐尧认可地点了点头。章巍也毫无异议，章洋起初还在不愿意，最终在他哥哥和队长喋喋不休的劝导下才认可了顾煜燃的想法。
　　沈池渊坐在沙发上一个人颇为郁闷地喝着红酒。他点开顾煜燃不久前刚刚发的微博，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他点开评论框，纠结了许久还是只发了句“照顾好自己”。
　　他一口气喝完剩余的红酒，长吁一口气，闭目养神片刻后拨通助理的电话：“帮我把今天的饭局往后推。明天早上的会议推迟到明天下午三点。”
　　说完他便挂掉了电话。比起和一帮阿谀奉承的商业老滑头吃饭，他更想去看看他。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匆匆上楼收拾了一下在外住宿一天需要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他上了车之后有些焦急地对司机吩咐道：“去城郊最北边。”